《我有认真过》舍昔者

10、第十章

　　周深看出他的抑郁心情，笑着没说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梁东始终低着头看脚下的路，在他胸口别扭着。
　　“东子”
　　熟悉的声音响起，梁东才抬起头来，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现在天已经暗下来，只余下丝丝缕缕的夕阳暖光，照射在他们的脸上，却显得如此不真实。
　　“东子”
　　文哲是从医院里溜出来的，他从中午等到晚上，然后继续等，都没有等到梁东给他回消息，他担心的要死，于是他趁着苗卉出去买饭独自溜了回来，他想看看梁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可他更担心梁东。
　　明明才过去一天时间不到，梁东似乎就已经变了个样子，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还有为何他会跟这周白痴拉拉扯扯的，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如此好，文哲的心里难受了一阵。
　　梁东看到突然出现的文哲，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他的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苗卉那张既嫌弃又讨厌他的脸，还有她那些刻薄的话，苦涩的笑了一下，把头转到一边，看也不看文哲，想要跟文哲撇清关系。
　　“哎呀，这不是文同学吗，听说你受伤了，你这不好好在医院里养着，跑出来干嘛，医生知道吗？”
　　周深欠揍的声音响起，好像才意识到前面站了一个人，其实他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了，现在却是如此惊讶的说，明显就是故意的，文哲此时若不是瘸着腿，还杵着个拐杖，真想上去踹他两脚。
　　“东子”
　　思量过后文哲还是决定忽视这周白痴，又喊了一声独自愣神的梁东，梁东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他，话语有些陌生，不再是文哲熟悉的模样，表情也冷漠，“你受伤了？”，梁东用如此陌生的询问语气倒是让周深笑了场，但看文哲苦兮兮的脸色，好歹忍住没大声笑出来，耐心的看着热闹。
　　“嗯，走路不小心，叫几个狗咬了”，文哲忍着暴躁的脾气回答，想他英武一世，啥时候受过这憋屈，叫几个下三流的小混混给打了一顿，说出去都丢人，以后怕是没法混了。
　　梁东却了然的点头，文哲一向形容自己看不上的人，都会说，那狗子什么什么的。
　　“走走，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吃饭去，我们俩要去吃饭，你也一起吧，不过你这伤不要紧吗？”
　　周深硬是把话插进来，两人都愣住了，文哲是没有想到这白痴会这样不要脸的直白，而梁东是被周深的动作搞的哭笑不得。
　　“走呀，愣着干嘛，车在巷子口呢，走走”
　　周深拉着梁东的手，自然的很，好像早已经做惯了这样的事，梁东被他拉着一时忘记了反抗，文哲看到周深那欠手爪子却是攥紧了拳头，暗暗咬牙计较，他此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那种感觉梗在心头上却是形容不上来，比他和苗卉吵架要分手来的闹心的多。
　　“东子，我腿疼”
　　眼看两人从他的身边走过，文哲适时的装柔弱，这招以前没少用，每次他不想去上课，都会装病，什么东子我脑袋疼，什么东子我肚子不舒服，还有什么东子我难受不想去上课等等，梁东虽然知道却还是默许他的行为，给他请假打饭端茶倒水，细心照顾着，从不会揭穿他。
　　此刻梁东又听到他这样耍无赖的说，果然是站住了脚，只是那只手还在周深的手里握着挣脱不出来，周深也停下来，“哪里疼？哪疼啊，就说嘛你这应该好好在医院里养着，看这伤的不轻，还瞎出来晃荡个啥呀，走走，先送你回医院，我们送你”，说完又对梁东说，“先忍一会，我们先把他送回医院，回来再去吃饭”，那样子像是完全把文哲排除在外。
　　文哲听着周深口里一口一个‘我们’，心头梗着的那口气更是噎人的很，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梁东此时却难得的开口，“先送你回去”，周深笑着松开梁东的手，梁东攥紧手掌，突然失去了温热，手掌中只留下一片湿润的感觉，风一吹还有点发凉，他快速的把手插进裤兜里。
　　这一切的小动作都没有逃开文哲的眼，他很了解梁东，他从不喜欢别人碰他，即便是很熟悉的人，更何况是男人，但是此时，他看着周深得意的脸色，眼中有了明显的裂痕。
　　周深就当没看见，把梁东拉到一边，“你先走，我搀他”，他不叫梁东来，自己走来搀扶着文哲，“走吧，疼的厉不厉害，要不要老师我背你”，那语气那音调真的像极了宣誓某种主权，很自然的就把文哲的等级划分的非常清楚，他挑衅的看着文哲：瞧，人家现在理都不想你理你，你知趣一点。
　　“别找不痛快，你个周白痴”，文哲小声的说，尽量不叫梁东听到，周深依旧是一副笑脸，看见梁东的背影，也小声的回答，“你丫才白痴，现在来惹他，你这脑子怕也是伤的不清，不在医院养个一年半载怕是好不了，要不我给你妈打电话，叫她给你接回家里养着，如何？”。
　　文哲一时语塞，这当老师的口才就是好啊，他讲不过啊，还有就是他现在是真的觉得有点疼，不是腿，而是后背，那伤口估计是裂开了，他能感觉到，外套里面的病服湿了，而且粘粘的。
　　梁东始终沉默着，到车门前，他回头，看着身后磨磨蹭蹭小声嘀咕的两人，心里想着，‘一对白痴’。
　　“呦，你小情人来了，看来不用我们送了，哈哈，好走不送”
　　周深突然看着前方笑起来，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把文哲噎死，文哲看着赶来寻他的苗卉，语气不善的说，“你怎么来了”，苗卉只管看着梁东也不回文哲的话，那眼神却是像要把梁东生吞活剥一样，好像是梁东把文哲拐跑的，文哲看到这样不理睬自己的苗卉，心里更是不痛快，怎么一个两个的好像都是故意来跟他作对似的。
　　周深觉得这事跟自己也啥关系想要躲开，却看着梁东愈来愈泛白的脸色，突觉心中有些不舒坦，用力把文哲往前一推，把他推给苗卉，文哲被他闪了一下，拄着拐杖蹦跳两下，差点没把苗卉推倒，周深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笑，“赶紧滚回医院好好休息，逞什么能，缺什么东西找你女朋友买，别来烦我们”。
　　这话说的很是招人烦，却让人揪不出来哪里不对，三人听了都不是一个意思，苗卉似是松口气，再次看见周深，她心中有了些异样的感觉，收起自己的尖锐，温婉了很多，扶住文哲，关切的说，“你怎么样啊，我买完东西回去找不见你，都要急死了，你电话也不拿，想要什么，你跟我讲就好了，我来取不就行了”。
　　“好了，走吧”，文哲头一回觉得苗卉有些招人烦，以往他都会觉得这样的苗卉很可爱，也很关心他，但是现在他觉得有点头疼，临走前再次看梁东，他依旧一脸的冷漠，沉默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语不发，文哲这才意识到，梁东的心怕是对他再次封闭住，心中一阵难受发紧，“东子”，他想试着再说点什么，好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梁东只又看了一眼苗卉，避开文哲的目光，对周深说，“走吧，去吃饭，我饿了”，连个多余的表情都不想给文哲，周深眯眼微笑，巴巴的跑来给梁东开车门，殷切的说，“我早就饿了，就等你这句话了，要不是这小子碍事，我们这会儿都已经吃上了”，先把梁东送上副驾驶，然后又很不善的对文哲两人说，“你们自己打车回医院吧，好好养伤，没事别瞎跑，改明儿别变成个瘸子，走路一切一拐的，多难看啊”，说完就快速上了车，开车离去，丝毫没有同情心的样子。
　　周深这样毫不在乎又洒脱的模样，却在苗卉的心里生出来不一样的感觉，她看着车子远去，心中对梁东的厌恶又增加了许多，把着文哲的手，也不自觉地掐紧。
　　“走吧”，文哲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态度不像先前那样，温和一些，苗卉收回自己的目光，转眼笑着回答，“嗯”，眼睛却一直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这一刻的苗卉，让文哲生不起来什么喜欢的感觉，他把这一切都归结到周深的身上，觉得是因为周深对梁东过分亲密的态度，才让自己心里这样不舒服。
　　周深开车在附近镇子上转了一圈，在一个很深的巷子里找了个农家小酒馆，云南特色的锅仔，在当地很流行，有点类似四川的腊肉火锅，配上一壶自己家酿出来的粮食酒，那滋味别提多美味了。
　　“能吃辣吗？”点餐之前周深还是询问梁东，梁东点头，他本就是南方人，喜欢偏麻辣的口味，只是这几年跟文哲在一起，就忌了口，如今倒是想再尝试一下。
　　周深笑着说，“那行，咱俩要个辣锅，再来点小酒，你明天应该没课的吧”，梁东依旧点头，然后继续沉默，明天本来想跟文哲去看海，这下肯定是去不成了，他还没想好要干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