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认真过》舍昔者

8、第八章

　　这好像是一句承诺，是苗卉一直想听到的一句话，她最怕的就是梁东反对文哲跟她在一起，如果梁东不同意，文哲怕是也不会跟她在一起了，此时听他这样说，她有些高兴，梁东肯主动让出文哲，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她也不会再跟文哲耍什么脾气。
　　周深却看着梁东，深邃着双眼，那种不舍得又不得不放手的痛处他再懂不过了，梁东只是为了能让苗卉心里好受些，也为了让文哲彻底放下，才这样说的吧，只是他自己，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
　　“病人家属”
　　“在”
　　苗卉急急地冲上前，站在护士面前，梁东把话卡在了喉咙里，没有说出口，迈出去的腿收回，向后一步无力的靠在墙壁上，冷了神情，他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家属了，无权替他做任何事。
　　苗卉接了护士递过来的单据，又为难起来，转头看着梁东，尴尬的说，“你带钱了没有，我没有那么多钱”，梁东动了一下，还没挪步子，周深走向前，拿走她手里的票据，“我去吧，你们在这等着”。
　　这话其实是只对梁东一个人说的，他很怕他离开后，梁东会消失，悄悄的躲起来哭什么的，所以刻意这样说，周深走后，梁东整个人滑落下来，背靠着墙壁，蹲在地上，从兜里摸了打火机出来，在手里把玩着，看着打火机在手中旋转，脑子里一片混乱。
　　苗卉紧张的看着他，说出实情，“其实，他是因为我才出事的，我去找他，却被人堵住了，他急着去救我，才跟他们发生争执打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气他总是惦记你，才跟他闹了脾气跑出去，才惹了麻烦，我也气他不在乎我，丢下我一个人在家里去给你买鞋子，才跟他赌气出了事，先前我也是急了，才会那样说，你别放在心上”。
　　她这话说的很是欠揍，文哲要是不在乎她的话，能跟人打架，还伤的这样重，要是不在乎她，能丢下梁东搬出去和她一起住，文哲和梁东认识多少年，而跟她才认识多久，况且若不是因为在乎她，文哲能忘记曾经对梁东说过的那些话吗，真是可笑，女人计较起来真是可怕。
　　梁东虽然不善言辞，但是脑子不笨，苗卉是何种身份他很清楚，虽然反复跟文哲保证，但现在跟社会上那些人怕是还有着联系并断的不干净，闯出点祸事来也正常，只是文哲为何会不管不顾的去打架，还被人动了刀子，这里面怕是有什么事，苗卉自己都难以开口讲出来，但是既然苗卉不说，梁东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梁东低着头思索着，没有回答任何话，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说他不介意，还是说苗卉做的对，好像都不妥当，周深回来时，没有听到苗卉的那些话，只是看着两人互相沉默着，他感觉到两人的气氛不对。
　　“好了，钱交完了”，他把缴费单递给梁东，苗卉一把抢过去，连谢谢都没有说，急急地塞到护士的手里，“钱交完了，赶紧救人”，话语很不客气，护士轻蔑的看她一眼，关上门，声音大的很，像是某种宣泄一样。
　　周深叹息一声，走过去蹲在梁东的身旁，看着他手里把玩着的那个打火机，很久之后却是笑了，两个酒窝显现在脸上，一直盯着周深看的苗卉突然就红了脸，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文哲以外笑起来如此温润的男人，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周深却看也不看他，只管看着梁东。
　　周深完全忽视苗卉，这女人一看就是混过社会久了习惯性的假正经的那种，一身清丽的穿着也遮盖不住她的那种艳俗气，忽视苗卉，他只迎着笑脸问梁东，“这个打火机……你从哪里得来的？”
　　转动打火机的手停顿了一下，梁东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一眼，又拿在手里继续转，只是习惯性的动作，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捡的”
　　冰冷的神情，冰冷的语气，好似毫不在意，周深的心里不舒服了一下，梁东的心情他能理解，只是他想不明白他为何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还有他很好奇，梁东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在哪里捡的？”
　　他再次问，想要知道答案，或许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打火机的底部还刻有他名字的缩写‘ZS’。
　　“忘了”
　　淡淡的两个字，梁东是真的忘记了，这个打火机跟随他很久了，从初三那年就一直跟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直在他的兜里，还被老师没收过两次，他哭着喊着要回来的，后来被他爸发现了，还给丢进了垃圾堆里面，他找了一晚上才给找回来。
　　周深没再说话，他原本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这个梁东也许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梁东，可是看到他手里的打火机，他现在又非常的肯定，就是他，看着曾经开朗的少年变成如此沉默的人，周深的心里有点堵得慌，却再也找不到话说，十年过去，他还能记得他吗？他那个时候还那么的小，而他而不成熟。
　　三人沉默着各有所思，终于等到手术室的灯熄灭了，门被打开，文哲被从里面推了出来。
　　梁东急急地的站起来，晃得头有些发晕，周深稳住他，“别着急，他没事”，他看的出来，人没事，手术应该很成功，医生护士的脸上也都是轻松的表情。
　　梁东这一踉跄，就错过了医生和护士，苗卉不管不顾的朝着病床扑上去，“文哲，你没事吧，文哲……你吓死我了，文哲，你怎么样啊”，她这样一扑把护士吓一跳，“病人还没醒，要等麻药劲儿过去，先送病房，你别太担心”，“他没事吧”，苗卉好像是真的吓坏了，急切的想要知道文哲的情况。
　　一个护士拉开苗卉，耐心的回答，“现在还不能确定，要等病人醒了才知道，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是失血过多，怕是要休养一段时间，你先让开，我们把病人送到病房里去”。
　　苗卉听了这才退到一边，护士推着车往前走，她跟在后面，梁东反应过来，拉住后面出来的医生，询问了一下情况，才放心下来，并说了一些感激的话。
　　周深始终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好像这一切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此时他的眼里只能看到梁东为文哲担忧的神情，还有梁东忍耐的情绪。
　　“今天谢谢您了，耽误您的课，抱歉”，礼貌而生疏的语气，让周深的心里很不舒服，他不想他这么快就跟自己划清界限，回答，“没事，都是我的学生，应该的”，梁东不知道要如何接他这话，再次沉默，向病房走去。
　　“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照顾着就成，说是没大碍了”
　　两人才进病房的门，就被苗卉挡住，并且还不客气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梁东知道，她这是在刻意防着自己，顺着她的意点头，“有事打电话”，
　　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人，连往病床上看一眼都没有，苗卉看到他这样毫不在意的样子，表情倒是没那么难看了，周深却仔细看过这女人一眼，暗暗的记在了心里，这女人心机甚重，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文哲怕是被她装出来的假象给骗了。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始终沉默着，梁东偏头看窗外，周深认真开车，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看梁东，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绪，好像之前奔赴医院里的那种急切劲儿，是一种错觉。
　　“你们认识很久了？”快到学校的时候，周深打破了沉默，梁东转回头，看一眼前挡风玻璃，不经意的开口，“是很久了”，久到他都要忘记，他们迟早要分开。
　　梁东的声音很轻，充满了无力感，周深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等了一会开口，“鞋给你放在后备箱里面了，等下别忘了拿”，“不需要了”，梁东依旧看着窗外，轻声的说，脸色苍白，嘴唇都毫无血色，表情冰冷，他现在从心底里讨厌那双鞋。
　　这一刻的梁东让周深感觉到害怕，好像他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自己眼前一样，于是伸出一只手，快速握上梁东的手，想要给他一些安慰，冰凉的感觉在掌心里蔓延开，让周深的心也跟着凉了一瞬。
　　“你干什么！”
　　“给你暖暖”
　　梁东反应过来，抽回自己的手，难受的看着周深，周深却不想有多余的解释，学着梁东的样子沉默。
　　回到学校以后，周深就被教务处叫走，梁东去上下一堂课，这件事仿佛就像是没有发生过，就好像是梁东没睡醒，胡乱做的一个梦，直到午休吃饭时间，梁东收到文哲发来的短信，他才觉得有片刻的真实，心中的担忧也消散掉。
　　文哲：鞋子喜欢吗，特意为你挑的，码数应该合适吧。
　　看着文哲发来的信息，梁东刚夹起来的菜，如何也喂不到嘴里，叹息一声，放下筷子收了餐盘，走出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