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Lucia-对价交换Quid Pro Quo 高大的男人 ...

  •   高大的男人一路疾行,身后的女孩偶尔小跑几步赶上他,但很快就又被甩开。

      “Kurtz下士,我走不了这么快,”Lucia一个跳跃蹦到他身前,指了指脚上宽大的拖鞋,“要是绊倒,摔断条胳膊啊腿啊什么的……”

      男人看都没有看她,直接绕开继续向前走,不过速度明显放慢了。

      她咬掉手里最后一口汉堡,赶紧跟上。肉排煎得有些糊了,蕃茄酱又放得太多,饿到眩晕的Lucia觉得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事实证明她梦游的时候并没有走多远,穿过一个小树林,他们就回到了沥青路上。男人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现在认识路了吗?”

      “认识,请放心,我从这里可以自己走回去。谢谢你,Kurtz下士,我改天清醒的时候再亲自上门道谢。”

      听到话的一瞬间,他的脸立刻皱成一团。“别,你可别来。”说着转头就走,几步就消失在黑暗里。

      Lucia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也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不合脚的拖鞋在沥青路面上踩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座蓝色的房子近在眼前。她的大脑乱作一团,刚刚她借着药物的效果还能堪堪掩饰住情绪,现在药效渐渐退去,她看着自己的家,心头升起一种荒谬感。

      她第一次癫痫发作应当是在五六岁的时候,之后她就被送到了疗养院,在疗养院里,起初几年疾病频繁发作,全身抽搐的大发作和身体局部的小发作都有,但随着年龄增长,发病频率就越来越低,直到三年前她最后一次发病。

      为了控制癫痫,她常年服药,最开始服用的药物是巴比妥,因为副作用太大,计量几经调整才固定下来。但几年前疗养院新来的医生坚持认为巴比妥的成瘾性太大,把她的治疗方案换成了地西畔,所以直到现在,她服用的应该都是地西畔,至少她以为是,直到刚刚Kurtz下士质问她。

      直到听到他的质问,她才意识到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是什么,那应该是过量使用巴比妥导致的不良反应。刚来到疗养院时她还是个小孩子,那里的全科医生把控不好计量,所以当时她常常被迫OD,在直直的走廊里迷路,在午餐桌上突然睡着,躺在花园的草坪上傻笑,凌晨在陌生的地方惊醒。

      Lucia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那些混乱的记忆。

      之前从疗养院带走的地西畔已经全部吃完,现在她所有的药都由父亲直接提供。他在喂自己吃些什么呢?又为什么要在今天突然加大剂量?他知道她因为用药过量而梦游吗?他今晚是故意放她走出去的吗?

      Lucia有太多问题,但她又不愿去想最重要的那一个——她等了那么久才终于等到的家,恐怕永远不会像自己期望的那样温暖。

      房子的大门敞开,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Lucia走了进去,依次检查过客厅,书房和卧室,发现自己的医生父亲真的不在家,那么他对她今晚的梦游大概率不知情。

      Lucia锁好门,拖鞋用袋子包起来粘在壁炉的通风口里,简单洗漱后又把脚上的纱布取下,剪成细碎的小块从马桶冲走,最后把寝衣裙摆上沾到的泥土搓洗干净并吹干,确保一切都没有异常后,她才回到卧室。

      床头柜上的小巧药盒里躺着几片白色的药片,旁边还放着一杯水,Lucia拿起一片舔了舔,微微有些苦,单靠口味也分辨不出药物的成分。她找出一支钢笔,用圆钝的末端把几片药碾成粉末,溶进旁边的水杯里,又把水杯里的水倒进窗台上的绿植花盆中。

      完成这一切,Lucia轻轻叹了口气,她一下子把自己扔到床上。床板是排骨架型桦木曲木板,承压时会有自然的弯曲,柔软的床垫把她抛起来又接住,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一声痛苦的低叫。

      Lucia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是谁藏在她的床下呢?

      床是青少年尺寸的单人床,床下还有两个箱子,能藏住的应该不会是成年人。Lucia突然觉得有些累,看来她今晚的奇遇还远远没有结束。她无声中抄起一支长颈玻璃花瓶,缓缓从床垫上站起来,双膝微弯,重心微微向前。

      “不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冷静的女声响起后室内一片寂静,毫无回应。Lucia很快丧失了耐心,她高高跳起,猛地落下,随即床下传来一声惊叫,是个有些粗糙的少年音,可能刚刚变声。

      “还不出来吗?”

      几秒钟后,床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一个黑影猛地从侧面滚了出来。Lucia精神高度集中,她从床上迅速起跳,下落时身体微微蜷起,确保所有重力势能都会释放在对方身上同时,一只手寻找猎物的脖子,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玻璃花瓶,抡圆胳膊想在入侵者脑袋上开个口子。

      “不要!不要……”还没等那玻璃花瓶碎在他脑袋上,Lucia身下的男孩就爆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哀求。

      Lucia踩了踩脚下软软的肚子,举起的胳膊停在半空中。她打量了一下对方的体型,那是个红发男孩,年龄应该和她差不多,身材稍微有些胖,身高应该在170厘米上下,白皙的脸颊沾上了泪水,嘴角边有白色的泡沫,胸膛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看起来是真的很害怕,也有可能是被她踩的。

      不论他看起来多么怂,作为对手他都太大只了,Lucia不敢冒险。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Lucia把花瓶在床脚的硬木上敲碎,锋利的玻璃碎片抵住红发男孩的颈静脉,碎玻璃渣刺进表皮,一滴血珠落在乳白色的地毯上。

      “还是不愿意介绍一下自己吗?”

      他小声的啜泣变成了连续的呜咽,吐出的词句断断续续:“Robert ,Robert Conway。”

      “你好啊,Robert。现在解释一下你躲在我房间想干什么?”

      这下他又不回答了,喉咙里还是呜呜咽咽,眼神中有明显的慌乱,偶尔会向床底瞟一眼。Lucia快速地伸手在床底扫过,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拽出来一看,发现那是一架宝利来SX-70。

      “看来你家境不错,我听说这东西贵得离谱。”

      说着Lucia扔掉手里的花瓶碎片,膝盖挪动,半支起身体。她饶有兴趣地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向身下狼狈的男孩子。

      刚才还被吓得不轻的Robert以为自己等到了反杀的机会,猛地发力起身,想把身上的人甩下去,却不料骑在他身上的纤细少女借着他自己的力,膝盖向下一压,为他带来了短短十几年生命中的最不能承受之痛。

      “咔嚓”一声,Lucia抓住机会拍下了Robert的狰狞瞬间,一张拍立得相纸被相机推了出来。Lucia看着地板上痛苦蜷缩的男孩,保险起见,又抓拍了几张。她有条不紊地把照片收好,只留下一张拿在手上,然后重新从地上挑了一大块趁手的碎玻璃,一脚踩住男孩的胸膛。

      “Robert,Robert,冷静一点,”少女维持着踩住少年胸膛的姿势,缓缓屈身,脚上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躲在我床底下?”

      Robert被踩得咳出一口混着唾液的空气,双手还捂在身下,冷汗沾湿了头发。

      Lucia手指捏着还是黑色的拍立得相纸,在他眼前抖了抖,几秒钟后,黑色渐渐退去,图像缓缓显现。在Robert回过神来之前,她已经把照片扔在他脸上,随后突然抬起脚离开,在床上盘腿坐下,神情温和,等待着地上的人把理智从下面放回脑袋里。

      Robert终于从隐秘部位被重击的疼痛中稍稍恢复过来,Lucia下手非常狠,他胃里现在仍是一阵阵地犯恶心。他勉强撑着墙面站起来,看看地上的照片,又看看床上的Lucia,目光停在她手里锋利的玻璃碎片上,一时间生出一种绝望的情绪。

      “我照了很多张哦,相纸都被用光了。”那块碎玻璃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翻飞,反射出窗外明亮的月色。

      Robert从窗户往外看了看,房子每层的挑高超出平均值,窗外也没有可以缓冲的灌木,从二楼跳下去恐怕会摔断条胳膊,他又回头看了看Lucia,终于开口说道:“怎样你会放我离开?”

      “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我没有立刻报警的原因吗?和你说话怎么这样费劲。”她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微扬的眼角显出一点厉色,“先说说看,你到底躲在我床底下干什么?”

      “我来的时候大门是敞开的,后来你就回来了,我不想被你发现才躲起来。”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Lucia手里的碎玻璃越转越快,锋利的边缘刺破手指表皮染上一丝血色,她像是浑然不觉。

      “我的母亲身体不太舒服,LaCroix医生被我父亲叫去了,我想到你家里应该没有人,而且我听说你今天在学校晕倒了,我以为……”然后他又支支吾吾起来。

      Lucia拿起那台拍立得抱在怀里,语气平静到危险:“你觉得自己能拍到些什么呢?”

      这是Robert今晚第一次察觉到她情绪明显起伏,他直觉不妙,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几个急促的喘息间涨红了脸,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也是被迫的……”

      “被迫的?”

      “是,我不是那种猥琐的人……”像是知道自己的话很难取信于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妈妈得了什么病?”

      “啊?”突然的话题转变让他有些怔愣,“呃,应该是肺部感染,她是支气管易感人群。”

      “我父亲呢?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家人不太好说话,我听到医生答应天亮之前都留在我家。”

      “那我们两个还有很多时间。”她语气甜蜜得就像和男朋友私会的少女,Robert听着打了个寒战。

      “放轻松,坐下来,”说着Lucia指指书桌前的椅子,看到他坐稳后才继续说道,“不妨和我说说看,谁在逼迫你?又是怎样的要挟能让一个儿子在妈妈生病的时候溜出去偷拍女同学的照片?”

      “你懂什么!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我妈妈!”关于妈妈的话题能轻易激怒每一个小男孩,他突然站直了身体,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Lucia无聊地托住下颌,戳弄着皮肤上的血痂。

      “他们都看不起我,家里的人,学校里的人,以为自己天生高人一等……大家都是靠父母荫蔽,谁又比谁高贵!”

      “所以呢?你到底是被这些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把柄?我可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说罢他就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脸又红了几分。

      Lucia终于没那么无聊了,她狡黠地看了他一眼,开始觉得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有趣的多。她突然站了起来,几步来到Robert面前,吓得对方急忙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一下子坐回到转椅上。她一只手搭在转椅靠背,微微弯腰,一直看进少年慌张的双眼里。“不是把柄,那就是权力?荣誉?融入特定阶级的敲门砖?”

      Robert喉结滚动,像是在犹豫,可眼底又有些报复的快感。Phi俱乐部的第一条守则就是不许讨论俱乐部,可现在谁又管得了他呢?是他眼睛长在天上的兄长?还是见利忘义的会长?

      “你知道Phi俱乐部吗?”他终于缓缓开口,觉得自己正在推开一扇通往黑暗的大门,一定能镇住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孩。

      “Phi?黄金无理数?”

      “啊?什么?”

      “希帕索斯,五角星辗转相减。”

      “什么?”

      “算了……先跟我说说这个俱乐部。”

      “嗯……Phi俱乐部是个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力的社交俱乐部,成员非富即贵,遍布各行各业的顶端阶层,我们学校有堪萨斯高中分会。”

      “呃,就像青少版□□?”

      “……好像是的。”

      “入会主要是为了经营人脉?”

      “没错。”

      “他们逼你当猥琐男的?”

      “……这确实是我的入会任务。”Robert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衣角。

      “别人的任务也这么不要脸吗?还是他们针对你?”

      他沉默不语,Lucia自然领会了情况。

      “他们应该是想直接劝退你,即使你拍了照片,也永远只会是个圈子里的丑角。”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我有什么选择?我母亲是个没有名字的妓女,那个男人从来没看过我一眼,他的妻子只想把我养废,我这样的人没有家,更没有家人,如果我连朋友人脉都没有……”

      他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越说越激动,Lucia觉得他眼底的红血丝都多了几根。

      “呃……可你这样做也没有用啊。”Lucia尴尬地摸摸鼻子,她有些应付不来这种情绪。

      Robert恶狠狠地瞪了Lucia一眼,这让她更尴尬了,她虽然没得到过什么家庭温暖,仅剩的家人还可能在给她下药,但她一直以来都是愤怒大过伤心,可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真情实感的怨恨,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她只好直接把话题拉回自己的主要目的。

      “你需要的不是完成那种猥琐的任务,如果你真的想融入那个阶级,最有效的办法还是投名状。”

      Robert有些迷惑,刚刚还酝酿在胸口的情绪像被塞子堵住,爆发不出来,也咽不回去,呛得他一阵心悸。

      “投名状你知道吧?找个权力中心的人,证明你的能力,献上你的忠诚,剩下的自然水到渠成。”

      “你说的倒是简单……”他眯起的眼睛里全是怀疑。

      “总比当猥琐男简单。”

      “你闭嘴!”

      但Lucia当然不会闭嘴,他看到她还带着血丝的手指卷起一缕长发,又大又亮的杏眼微微弯起,水润的唇瓣上下开合,

      “Quid pro quo,你想要这块敲门砖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Lucia-对价交换Quid Pro Quo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