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Lucia-克莱因蓝 深夜的林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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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林荫道旁，Lucia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她身着一件克莱因蓝色宽袖连衣裙，面料垂坠感很好，裙摆在膝盖弯处流动，背后的深V露出纤细的肩胛骨和修长的脊柱沟，为青涩的少女增添几分成熟女性的魅力。
温柔的月色吃掉周围不那么闪耀的星光，树林里昆虫的振翅声和啮齿动物活动的噼啪声交织，一只蚊子悬停了一会儿，落在光滑的小臂上，下一秒就被Lucia一巴掌拍死。
她更烦躁了。11点已经过了一刻钟，Anastasia仍没有出现，命运被别人抓在手上的感觉非常糟糕，任何一点微弱的刺激都能冲刷她过度敏感的神经。这种事绝不可以发生第二次，Lucia再一次自言自语，接着就听到了汽车驶来的声音。
Anastasia开着一辆樱桃红色的道奇挑战者，车如其人，一辆车时而占两个车道，时而又离边缘太近，最后一个急刹在Lucia面前停下，噪音划破明朗的夜空，红发少女探身推开副驾驶的门，从下往上看路边的Lucia。
“快上来，快上来！啧，你穿的什么东西……”
Lucia没有心情在意衣服，她还在为对方高超的驾驶技巧担忧。
“你真的有驾照吗，O’ Reilly小姐？”
“当然有！而且现在你也有了。不要再叫我O’ Reilly小姐，难听死了，叫我Stacie，我刚刚只是在找耳环，反正这路上也没人，你担心什么。还有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不是说了要穿得成熟一些吗？我们不是要去教堂！”
Lucia听着她叽叽喳喳，深吸一口气，还是坐进了车里，她勉强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稳定情绪：“首先，你不能确定这条路上没有别的人，而且就算没有也……算了，这是我妈妈的裙子，设计师品牌，应该没什么问题，去教堂也不可能穿成这样。还有，什么叫’现在你也有了’？”
“怪不得，这颜色确实流行过，也就是十年前吧。”Anastasia，不，Stacie的嫌弃不加掩饰。
Lucia挂上假笑，并在心里翻一百个白眼，她就不该和啦啦队长谈论衣服。
“你这样不行，看起来太像高中生了。”没等人回答，她就做了个把Lucia惊得想下车的举动，她伸手从裙子领口里抓出两只碗形片状物，一把递给身边的人，“快，塞进去，你这样根本进不去，你得看起来像21周岁。”说着她又递过去一张卡片，那是一张堪萨斯州驾驶证，证件照上的女孩除了发色外和她一点都不像，出生日期是1950年。
Lucia这下总算是对今晚的目的地心里有数了，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不需要处方的处方药呢？但这张驾驶证恐怕骗不过任何视力正常的保安。Stacie见不得她思前想后，直接把化妆包扔在她腿上，汽车再次启动，瞬间飙升的车速让Lucia的肾上腺素如同火箭发射，樱桃红色的跑车驶向夜生活。
在Stacie的大力干涉下，Lucia下车时终于有了些成年人的样子。乘客的胃里翻江倒海，像是一路上被触犯的交规同时在她的身体里怒吼，司机小姐却精神抖擞，踩着高跟凉鞋穿过长长的队列，一直把人拉到保安面前。
“Hey，Paul，我和我的plus one。”说着她捏了一下Lucia的腰，把人往怀里拽。
Lucia还是有点晕，模模糊糊看过去觉得这保安有两米高，黑西装巨塔潦草地看了看Stacie手里的ID，芝麻开门一般让开了眼前的通路。
“茶壶”，她抬头看见招牌莹白色的灯光，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Lucia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头脑清醒，室内灯光昏暗，音乐声震得听觉麻木，Stacie似乎对这里的布局很熟，Lucia看到她随手和吧台后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就有人带着她们穿过一道门，又一道门，然后是通向地下一层的阶梯，她需要强行把脑袋里的警铃按灭才能说服自己继续向下走。
不知道这里的墙面用了什么厉害的隔音材料，当领路的工作人员关上又一扇门后，一切恼人的噪音都消失了，长长的镜面走廊像摩西分海一样推开两边排列整齐的房间，身着贴身短裙的漂亮女孩进进出出，关上的沉重房门隔绝百灵鸟的轻声细语，Lucia的视线越过那些光滑的脖颈和结实的大腿，看向走廊尽头的银色身影。
她周围仿佛有不同的物理规则，包裹她的不是空气而是海水，盐水的浮力托起她光裸的长腿，精心雕琢的肌肉按顺序收缩着，惊人的力量在最高点爆发，随后又化成金属柱上柔顺的缠绕，细腻的亮粉在独属她一人的灯光下闪烁出钻石的光彩。台上璀璨夺目，台下却一片昏暗，卡座里的客人们就坐在黑暗里，偶尔能看到灯光在不同玻璃杯上的反射。
“那就是Vivian，我想她应该能帮你。”在Lucia失神的时候，Stacie已经斜倚在了吧台旁的高脚椅上，手里还拿上了一杯橙色饮料。
Lucia看了一眼那只郁金香水晶杯，被银色舞者勾走的三魂七魄迅速回归身体：“你没满21岁，如果你在服药的话，就更不该……”
“别这么古板，你又不是刚从修道院跑出来，”Stacie一如既往的强势，她一边把Lucia往怀里带，一边用手拨弄她闪着缎光的红色长发，“只是杯Mimosa，我早餐用香槟送阿司匹林都没事。”
Lucia觉得自己额头上有青筋在跳，这个女人的每一个单词都在挑战自己的神经，这个毫无常识的人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她推开腰上的手，夺过那只水晶杯放回吧台上，浅绿色的眼睛里冒出了火光，“你知不知道阿司匹林会抑制乙醇和乙醛脱氢酶的活性？”
Stacie呆了一下，随即就笑得像是圣诞节装饰草坪的小精灵，她大概是没料到Lucia还有这种脾气，捂着肚子笑时还不忘把她拉回来，“你别跑呀，这地方乱，哈哈哈……什么酶？那是什么呀，在胃里吗？”
Lucia已经快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现在只想敲开这个啦啦队长的脑袋把里面的水倒出来，但这颗脑袋实在太漂亮了，连着的脖子也不错，这锁骨也还可以……算了，Lucia干脆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不可理喻的人。她的视线回到舞台上的银色身影，头发是充满科技感的青灰色，应该是假发，银色亮片裙泛着漂亮的金属光泽，腹肌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浅蓝色绑带高跟鞋一直到膝盖下方，却没有一根带子陷进皮肤里，体脂率应该很低。
毫无疑问，这是个专业的舞者。
音乐攀上一个高峰然后戛然而止，Vivian一舞结束，向昏暗的观众席飞出一个吻，引来一片掌声，随后那双细跟鞋就叮叮咚咚消失在了帘子后面。Lucia也在认真地鼓掌，直到Stacie翻了个白眼把她拉走，在不知转了几个弯后，她们终于来到后台。
后台的氛围与外面完全不同，暖黄色的灯光下表演者们步伐急促，穿着黑色T恤的舞台统筹声音急躁，不停地呼唤着下一位，Stacie的醒目红裙穿过杂乱的人与物，走进转角的狭窄走廊，在一扇编号1的门上敲了敲。
“Vivian！是我，快开门！”
门打开的时候Lucia以为自己能再次看到那个银色的舞者，可开门的是个扎着马尾的运动服女生，Lucia仔细看时才发现她眼皮上还有银色亮粉。化妆间内非常凌乱，到处都是表演服和道具，鞋子随机分布在角落里和桌子下面，化妆台上堆满了瓶瓶罐罐，镜子边框镶着彩灯，有几个灯泡坏了，坏灯泡旁边就是剥落的墙纸。
“Lucia，Vivian；Vivian，Lucia。”
Stacie的引荐简单粗暴，Lucia只好上前又自我介绍了一遍。
“没想到你还能交到这么有礼貌的朋友，Stacie，看来全日制高中让你长进不少。”Vivian完全没有舞台上的锋芒毕露。
“对，我现在会背新约，每周日都补习西班牙语，还是数学课代表。”Stacie嘴里跑着火车，手上动作不停，她把椅子上的一堆衣服和地上的另一堆合并，坐下揉捏自己的小腿，“她来这里是为了Valium，你有吗？”
可以说得这么直白吗？Lucia面上不显，看向化妆镜前的女孩，Vivian正用纸巾擦拭着眼皮上的色彩，手法粗暴。
“带钱了吗？”Vivian语气里透着熟练。
“18k，5克。”Lucia解下手腕上的链子递过去，她手上没有现金，目前只能这样了，好在黄金是硬通货。
Vivian接过链子掂了掂，又查看了一下锁扣处，回答得干脆利落：“50片，每片10mg。”
“可以。”这价格比Lucia想象的高，但她无意在这里还价。
接下来Lucia就拿到了一只透明的三明治封口袋，里面装了一把浅蓝色的小药片，她看了看药片上的钢印，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还需要别的吗？你看起来像是会通宵学习的类型，那种药我也有的……”
Vivian弯腰又准备从包里拿出什么，Stacie却已经站了起来，她一把挽住Lucia的胳膊，嘴上已经开始道别。
“V，谢谢你，我们先走了，我明早还有训练。”
Stacie没等Vivian回答就推门离开，带着有点分不清方向的Lucia在后台的复杂走廊里七拐八绕。事情比Lucia想象的简单太多，Vivian完全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人姿态，500mg这种计量应当足够她撑到戒断后期，她已经找到了一个苯二氮平互助会，就在南边郊区的一个社区活动中心……
“请等一下。”一座巨塔突然拦住了横冲直撞的Stacie，安保人员做出一个请往这边走的手势，姿态不容拒绝。
Stacie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在后台出口被拦住，一时有些生气，甚至有想要反抗的架势，Lucia急忙上前揽住她的肩膀，让她乖乖跟着安保人员走，Stacie虽然看似和这里的工作人员熟稔，但这不代表她可以为所欲为，安保人员肯定是接到了上层指示。
Lucia就这样跟着黑西装巨塔走到一处隐蔽的电梯，看着红色数字从-1升到3，安静的电梯里她隐约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穿插着Stacie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叮一声后即是办公风格的走廊，夜店的二层挑高已经很夸张，她没想到这里真的有第三层。
灰色地毯吸收了Stacie鞋跟的噪音，但她拒绝保持沉默：“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LaCroix小姐，这边请，老板想要见您。”巨塔拦下了Stacie，示意Lucia一个人继续走，这举动瞬间点燃了红发少女身体里的坏脾气，她想要推开身前的阻碍，但安保人员不是摆设，毫不费力单手擒住了她的双臂。
“Stacie！冷静一点，在这里等我。”
事情的发展方向非常不妙，但逃跑是不可能的选项，而且这里的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一定是有人认出了她。她暂时安抚住Stacie，径自向走廊深处走去，直到又一位黑西装为她推开眼前的实木大门。
“是LaCroix小姐吗？”桃花心木书桌后的中年男性站起身，他身材高大，有些发福，最关键的是，Lucia觉得他很眼熟，要知道她见过的人可不多，除了之前修道院和现在学校的人，就只有……
“是我，您叫我Lucia就好，谢谢您之前参加我母亲的葬礼，您最近身体如何？”Lucia遵循礼仪率先伸出手，意识到这不是最坏的情况后，她更从容了些。
“Adam Beaulieu，谢谢你的问候，我的健康一如既往，没有可抱怨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真的很像你妈妈年轻时的样子。”
“您是我母亲的朋友吗？”
“算不上，我更多是你父亲的朋友。”
这就有些奇怪了，按照惯常礼仪，作为朋友他刚刚应该先问候她的父亲，但他完全没有在意，就像他们最近刚刚见过一样，但他又说自己身体健康，所以大概不是病患关系。
“我很抱歉，Mr. Beaulieu，我的同学有个朋友在这里工作，我一时好奇就跟来了，给您添麻烦了。”
“哈！Theodore的孩子自然像他，虽然胆子不小，但向来很有分寸，我不会向你爸爸打小报告的，不用担心。你今年多大了？”他目前完美扮演着长辈的角色，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但Lucia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15岁，先生。”
“完美的年纪。”
Lucia不明白他只是随口说说，还是想暗示什么，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该久留，于是直接把身体转向门口方向，希望他能识趣一些。
“当然，你该回家了，但请让我派个司机送你们，你的朋友是不是喝了一点？这可不安全。”
Lucia放下心来，接受了这份好意，她找到在走廊里等她的活火山，跟着黑西装巨塔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
总的来说今晚还算顺利，她一边安抚身边的Stacie一边想着，外面的世界果然很刺激，一个月前她还在疗养院过着循规蹈矩的单调生活，来到堪萨斯后生活就像是拧紧了发条，时时有威胁，处处要小心，其乐无穷，不过，有件事也该处理了。
办公室里的中年男人看着蓝衣少女离开的背影，他看着她纤细的蝴蝶骨上下翻飞，抬手拨通了桌上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Lucia-克莱因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