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魔鬼的糖果 Lex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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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x看了看那座蓝色的房子，他翻过花园的栅栏，低头躲过一层主卧的窗，来到静谧的后院，夜色温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硬糖，一颗颗丢向阳台的玻璃推门。
Lucia顺着Clark的视线看去，那只是洗手间的一面墙壁，他怎么知道自己的阳台下有人？
“叮。”
这回她也听到了，也许是Rob，她想到，Rob可能送来了她索要的药品。她持久的忍耐一瞬间就被这种可能性击垮，她非常需要那些药，她现在就要。
“Clark，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去，好不好？”
Clark透过墙壁看了看那个阳台下的人影，沉默地尊重她的选择。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事情的走向。
Lucia披上浴袍，Clark帮她在腰间打了个蝴蝶结，有些可爱。她扶着墙壁挪动脚步，离开浴室走向阳台，短短十几米变得太长，但即将得到药品的喜悦暂时战胜了身体上的不适，她推开阳台的门，看向那给自己带来希望的信使，那人暗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也熠熠生辉。
“Lucia，Lucia，fiat lux（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Lucia，Lucia，the one who carries the cross（背负十字架的人），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那是棵橡树，如果你还想继续背莎士比亚，就把声音放低一些，或者直接上来。”没见到Rob让她变得非常烦躁，但Lex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就表示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也许她还可以抱有一丝希望。Lucia扶着窗子滑坐在阳台地板上，身边的绿植已经模糊成一团影子，偏头痛一阵阵袭来，就像有人把两根烧红的铁丝穿过她的咽鼓管一直捅到硬膜外。
Lex不管是翻窗还是爬墙都非常在行，他从排水管的凸起借力，一下子勾到阳台底部，然后一个引体向上就来到了她的身前。
“你看起来可真糟糕，”他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的狼狈，又低头嗅她刚刚洗过的发丝，“薄荷味。”
Lucia想突然一下子站起来，把他乱闻的鼻子撞个血流不止，但也只是想想，她根本站不起来，就连维持清醒都很困难，何况她还可能有求于他。
“Rob都和你说了吗？”她问。
“也许吧，不过我对你看人的眼光很有意见，他真的……很不趁手，也没什么义气。”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Lex说的当然没错，但她初来乍到，在学校也没有任何影响力，怎么可能找得到可用之人。
“现在你有了。”Lex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小心地展开，带着花押字的白色丝帕上躺着五枚小小的药片。“Valium，每锭里有5mg地西畔，你想要的话还可以有更多。”
诱惑近在眼前，Lucia无论如何努力都压不下那瞬间急促的喘息。心跳得好快，小小的药片仿佛是她唯一的渴望，过去的生活都不重要，未来的一切也不必考虑，就是现在，现在她需要那些药。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冷汗顺着脊柱沟向下爬去，如果她拿不到那些药，即使今晚她能撑过去，那明天呢？她还能去上学吗？
“AJL，这是你妈妈绣的吗？”Lucia看着手帕上的花押字说道，“Alexander Joseph Luthor，你想要什么？”她的父亲用药来换她的屈服，Luthor又想要些什么？
“还在勉强维持礼节吗？真厉害，我还以为你会像狗一样扑上来，不过这也正合我意。”说着Lex手掌一合，重新站得笔直，俯视她的眼神就像在观察动物，好奇探究，并且完全没有共情。
Lucia已经后悔了，背后蝴蝶骨下方牵扯的几根肌肉一跳一跳地抽痛，这可能是个癫痫小发作的前兆，她必须尽快服药，地西畔服用后十分钟才能起效，在那之前她不能放任自己发病。
“罗斯福1933年农业调整法的主要政治目的是什么？”
Lex就那样冷冰冰地看着她，Lucia听到了他的问题，又好像没听到。
“我不会问第二遍，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减少粮食供给，控制农产品市场价格，调配作物比例，通过贷款补贴贫困农民，救济饥荒人群……”
“谁都可以这样罗列条目，你这样的平庸才智真的值得我多看一眼吗？”
Lucia看着他模糊的影子，想着哪天一定要冲着他的鼻子来一拳，但现在的她别无选择，她必须要得到那几片药。
“主要政治目的当然就是那些……罗斯福很信凯恩斯炼金术那一套不是吗？但实行过程中当然会动别人的蛋糕，救济农民的钱从哪里来？那些都是工商业额外交的税款，其中不乏大政客的利益集团，谁会愿意切割自己的利益救济穷人呢？最后推到联邦v.s.州权这种敏感问题上，只能不了了之，象征性地给一些钱，最近几年越给越少了……”
“我不知道你还是个犬儒主义者。”Lex像是满意，又像是试探，那几片药还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一顶犬儒的帽子而改变。”
Lucia勉强自己思考之后脑袋更疼了，偏头痛已经发展到了脑后，每一根头发都像是一根钢针扎进头皮里，风一吹就像野火燎原。
“两分钟，介绍一个和LexCorp有关的商业构思给我，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Lucia深吸一口气，默默向自己发誓，如果她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她就一定要让Lex Luthor付出代价。
“我最近有一个想法，”她一边组织语言，一边努力撑起那被地心引力拖拽着滑成一滩的身体，“你家的农用化工产业应该配置一条金融线，卖保险。”
“你认真的？”
Lucia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讥嘲，只是继续说道：“自然灾害是个多么难以预测的东西，靠天吃饭的农牧产业却时时刻刻面对着这样的风险，这次病虫害的爆发就是个典型例子。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对冲这种风险。”
“你最好不要说些无论有没有天灾都能两头赚钱的傻话，农业保险普及程度低，赔付率倒是很高。”
“那你就太低估我了，”Lucia尽量忽视脑子里的暴力想法，把注意力集中在飞速运转的大脑上，“首先，就像你说的那样，上一个有着明显改革意义的农业法案已经是罗斯福时代的事情，今年是1972年，39年过去了，情况已经有很大不同。农业发展水平确实有很大改善，地力耗竭也基本成为历史，但补助农民的钱越来越少了，种植专项贷款今年镇子里有几个人申请到？”
“继续。”
“政府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感到力不从心，最后还是要靠市场经济自我调控，农场主也是市场经济的重要一环，他们迟早要学会怎么参与这场供需游戏。然而政府不会突然扔下摊子不管，中间一定会有一个缓慢的过度，政府下场扩大农业保险覆盖范围就是个绝佳的渠道，只要你搭上这趟车，客户就会源源不断。”
“这是你没事干读政府文件想出来的？政府和私企合作扩大农业保险规模？”
“这是我回答你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想出来的，LexCorp又不是我的公司，我没事为什么要想这个？”她只是想要几片药而已，不被药效掌控的时候，思考的速度过于快了，脑袋里就像是有只飞速旋转的马达，四处乱撞，她承受不住这种失控的感觉。
“那你现在再想想，说不定还能通灵。”Lex可不管她脑袋里有没有马达，他只想挖出更多有趣的点子。
但Lex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小看眼前的这位……这摊人，她算不上是绝顶聪明，大概也没受过什么正经教育，但她很敏锐，像是能闻到钱从哪个方向来，这恐怕是一种天赋。更关键的事，他需要一个思维导向更常规的人来帮他分析事情，比如，他一般不会自发地去想“农民福利”这种充满人文主义关怀的课题，但是她会，也许她能成为他盲区中的眼睛。
应该打断他的鼻梁，只要一拳，Lucia开始想象那种血腥又解气的画面，她不想继续思考了，太痛了。
“就算取得了和政府的合作，参保人数大大增加，那也只是个开始，也许我们能做成一家中小型农业保险公司，但又如何跟那些保险巨头竞争？”
“你还想和保险巨头竞争？”Lucia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野心家都这样异想天开吗？
“当然。”
“你刚刚说过那是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她还有什么力气的话，她现在应该在咬牙切齿，“我需要更多时间。”
Lex像是突然良心发现一般，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一瞬间从参观动物园的游客变成了体恤下属的上级。他仔细叠好那块包着药的手帕，小心地放进她的掌心，少年骨骼分明的手合上她还在发抖的手指，像是怕她抓不牢东西。
“五锭药大概不够你用，周三晚上我会再来见你，如果你还想要更多，到时候最好已经想出我问题的答案。”
Lucia垂下眼睑，尽力不去想Luthor的真实意图，手心里的药片像壁炉里冒出的火星一般灼热，隔着手帕都要在她手上烫出一片水泡，她想现在就把它们全部吞下，但是不可以，不可以，每片只有5mg，她还有72个小时要撑过去，她明天还想去上学。
“那么周三晚上再见，Lex。”她用尊严维持着最后的理智，拿出一点点礼貌来应付眼前的状况。
Lex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他从口袋里翻出最后一颗水果硬糖，耐心地拨开糖纸，暗红色的半透明糖果挤开她的唇瓣抵在齿列上。
“樱桃口味，我的最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魔鬼的糖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