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掉线两千年》洛归尘

5、行动

　　回到会议室，江重行跟众人打了声招呼，走到会议桌头上的主座，拉开椅子刚准备坐下，龙烨就顶着一头白毛破门而入。

　　“江重行！你又诓我！”龙烨气的连江哥都不喊了，“哪有大妈跳广场舞放英文歌啊，还是电音！”
　　“......”江重行在半空中卡了一下，翻了个白眼，简直服了他这么不依不饶，想了想又直接坐下，狡辩得理直气壮，“怎么了，看不得大妈比你新潮啊，不能听英文歌呗？你寻思都跟你似的文盲呢？”

　　塞壬挪了个座位，坐到了弟弟旁边去，揽着他小声道:“又开始了，佐。”
　　佐并不太想理他，推搡了一下，没有推开，反而被揽得更紧，也只好作罢。

　　“你，你你你....”听见江重行又拿自己不认识字儿说事儿，龙烨又委屈又生气，指着江重行哼哼唧唧。
　　“你什么你，你问问在座各位，能把李菁喊成李青的还有谁？”江重行get了塞壬同款姿势，两手抱胸，抬头斜睨着他，又想起了龙烨闹过笑话，没忍住边笑边骂，“阿菁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你就让人家来个天音波，还Q接R闪接Q，马氏三角杀？直接把人家尴尬得讲不出话——我告你啊，你以后再在办公室打游戏不干正经事，我就一个神龙摆尾把你踹东海老家去。”

　　江重行往后一蹬椅子，滑开几米，往天上一踹，冲着龙烨做了个盲僧经典动作。

　　乌蔺原本安安静静地坐着，猛然听到江重行提及那个与自己争宠的人的名字，被白潞哄好的情绪又开始打蔫，难过得低头啃起了桌子。偶然抬眼一瞥瞥到江重行cos盲僧，乌蔺便暗想自己阿爸这个动作好傻，一定是被那条傻龙传染了。

　　“咳，那个。”一旁的白潞想到其实自己也不太认识字，不过眼下她也不敢拆江重行的台，便悠悠地飘过来圆场，“好啦你们不要吵了，案子要紧，案子——乌蔺，”白潞又散发出母性光辉，飘到乌蔺旁边摸摸头，“不哭宝贝儿。”

　　“嗯。”江重行顺着台阶就下，闻言也坐直了身体，滑回椅子，暂时放过龙烨，开始专心看起身前已经整理好的材料来。
　　“哼。”龙烨被江重行怼得简直要哭出来，又拿他很没有办法，只好气鼓鼓地找了个位子坐下。

　　众人又围坐了一圈，百无聊赖地看完了这两人每天必不定时上演的单方面压制式吵嘴，叹了口气。他们大多在江重行来之前便将材料看了个七七八八，此时便也都坐在那里研究现场照片，只待江重行最后将任务布置下来。

　　“精神失控杀死妻儿...凶器是，一把匕首...”
　　江重行看着手上的文件，皱了皱眉，又拿起桌上的照片。
　　“这...”江重行突然顿住，盯住照片里匕身上熟悉的花纹，眯起了眼。
　　“摄魂...”

　　“好。”用了几分钟，江重行将材料研究了个遍，面色稍显正经了些，手上施了个决将它们打包收起，“资料并不是很全面，可能实际情况要比我们眼下所见的糟很多。”
　　众人见他看完，纷纷站起身，都收了先前那副五花八门不正经的样子，专心听候上司安排。

　　“A队去，我带队，二十分钟准备时间。行动吧。”江重行轻飘飘地说完，便先行出了门。
　　“是。”众人利落应下，各自收拾之余，心中多少也都有些惊讶。

　　明明似乎并不是很棘手的案子，却派出了局里实力最强的A队，看上去颇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意味。
　　更何况，江重行也已经很久没有带过队了。

　　出去会议室，江重行七拐八拐进了自己办公室，来到了他的专属浴室里。

　　江重行脱下一身犹带烟火气息的高定西装与衬衣，随手丢进衣篓里，打开闸门开始对着占了大半个浴室的土豪金大浴缸放水。

　　或许是江重行做了手脚原因，水放得格外快，只一会儿便接了大半浴缸。
　　江重行关掉闸门跃进浴缸里，放松地靠在壁上——浴缸里的水偏冷，这对老家在北纬70°的他来说刚好。

　　江重行将双手搭在浴缸沿上，一条宽大的银白色鱼尾在水下出现，渐渐取代了那两条修长的腿，耳后两鳍也慢慢显现出来。
　　江重行惬意地用尾鳍拍了拍水，好多天没泡水的鱼尾终于得到了滋润，他长舒一口气，将心思放空，抬头盯着浴室里昏暗的灯光，沉思起来。

　　华国建国已久，在与上头延续了合作关系后，牛鬼蛇神事务局已经安安稳稳地过了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里人间没出什么大乱子，妖魔鬼怪们似乎也消停了许多。
　　偶有一些怪力乱神的小事件，问题不大的江重行也多半交给BCD队以及下边一众道行尚浅的员工去处理，实力过强的A队很少完完整整地出一次任务，更何况由江重行亲自带队了。

　　对于这次的案子，虽然玄瀛——那个抢了龙烨电话的男子，已经告诉过他性质比较恶劣，但这几百年的安定生活使得江重行依旧没有多上心，所以才会习惯性地吊儿郎当。
　　但他在看过那柄匕首的照片后，对这起案子的看法便完全改变了。

　　江重行开始感到有些惴惴不安，又联想到早上包子铺里的金丝楠乌木凳——两件完全不同的事物，如出一辙的花纹——总觉得事态将会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此次大张旗鼓地派出A队，有一部分是江重行跟着自己危机意识的直觉来走，也有一小部分是他觉得自己与这几位跟了自己几百年的老员工们这些年过得太怠惰，也想趁这个机会找一找从前的状态。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去试试便知道罢。

　　十五分钟过后，江重行从浴缸中起身，鱼尾重新化作双腿，耳鳍也消退下去。他来到衣帽间挑了几件稍简约的衣服——虽然依照他的一贯风格这几件也不会简约到哪里去，但至少不会像高定西装那样束手束脚。
　　江重行穿上其中一身，将其余几件打包收好，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看了看风光依旧的自己，满意且自恋地“啧”了一声。

　　二十分钟已到，众人来到事务局入门的第一套房的大客厅集合。
　　“清点人数。”江重行抬眼看了一圈这群很少在传送点集齐的队员:龙烨，白潞，玄瀛，乌蔺，塞壬和他弟弟佐——A队成员大多是在会议室开会的核心成员。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身材高挑丰腴的蒙面女子，穿着一身西域味儿十足的裙装，挂了一身叮叮当当的金属环，面罩缝隙里露着一双如丝媚眼。

　　“艾薇拉。”江重行多日不见自己这位下属，与她打了声招呼。
　　艾薇拉弯了弯眸，轻一颔首以示回礼。

　　A队人数不多，还都是老熟人，也用不着怎么清点，江重行见人都来了便带着一行人去了客厅东北角。

　　东北角铺了一张花纹繁琐的毛毯，在场每个人各自从地毯上找了个螺旋状花纹站在上面。
　　站好后，江重行问道:“龙烨，坐标。”
　　龙烨闭上眼睛，两根手指点在胸前发出微光，沉吟道:“36°13′48″N，117°46′22″E。”

　　江重行蹲下，一只手撑在毛毯上，聚精会神，轻念了几句咒术，四周的景象慢慢开始旋转，模糊。
　　旋转速度加快，佐似乎有些受不了，要向后倒去，塞壬赶忙一把拉住他，揽在自己怀里，小声道:“总是晕机，这可怎么办呢。”
　　默念咒术的江重行:“......”
　　滚啊你俩。

　　不多时，传送结束，一行八人有些晕的和塞壬他弟一个德性，有些则丝毫不受影响。
　　不受影响的那群，例如嘴欠的江重行，环视四周一圈后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当即嚷起来:“龙烨，你这导航给我们导了个什么鬼地方？”
　　龙烨作为导航本导也没受多大影响，闻言抬眼扫视一周，却有些怔愣:
　　放眼望去，四周花草凋敝，只剩落了叶子的参天树木密密匝匝围了一圈又一圈，看上去萧条破败，且荒无人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