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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乌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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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行也不恼,只是含着笑倚着一旁的桌子,想看看这小姑娘能否看出些什么苗头。
于筱瑜蹲得有点猛,踉跄了一下,赶忙向前伸了伸手扶住了木凳。刚找到平衡,便又听她“啊”地一声号道:
“好痛啊!!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于筱瑜疯狂甩着手,回头向后头站着看戏的俩大爷哀嚎:“这什么木头呀,又硬又重,还那么贵。”
江重行不紧不慢地揪了张身后饭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不小心溢出的一滴油,道:“金丝楠阴沉木,外黑内金,四千余年了。”
于筱瑜:“金丝楠木我听说过,阴沉木是个什么东西?听着挺邪门呢...”
于筱瑜表示自己听不懂,一旁的老板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江重行见老板正欲开口询问,忙打断他:“哎,再多的你别问了。这东西我看它有点眼熟,顶多就能叫上名来,知道是个宝物,但你要再问具体的,我可就真不知道了,我就一外行。”
他冲老板眨了眨眼,一手拎着大包小包,另一手往桌上放了几张钞票后抬起挥了挥,快步向外头走去:“这边儿就先走一步咯,上班迟到了可是会被扣工资的。”
江重行大步流星地走出店门外,把早餐袋子一甩挂到车把上,跨上那辆靓瞎眼的变速车。
只见他脚一离地,车子瞬间滑出去十几米,好险撞上巷子里冲出来溜滑板的初中生。
江重行大手一挥,远远道了句:“抱歉小兄弟!”随即绝尘而去。
江重行这一番操作把老板和于筱瑜连带着初中生在内的一老二小三人唬得愣在原地半晌,回过神来眼前早不见人影,只能隐约听见飘远了被摁得乱七八糟的车铃声。
“于叔...小于姐。”初中生抱着滑板瑟瑟发抖地贴在墙边,还不忘冲包子铺的两人招呼一声,“刚才好像有个什么玩意飞过去了,好靓啊......”
老板此时站在店门口,双手叉腰良久无言,听他这么问,只得说一句:“这个...这你小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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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速车疾驰在这片古早气息横溢的胡同巷弄里,躲了几个果蔬摊,拐过几道弯后终于重见天日,来到了宽阔笔直的柏油路上。
江重行变速车蹬的心不在焉,边蹬边寻思今个凌晨把自己从迪厅轰出来的那通电话。
江重行心想我就是老板上班迟到了怎么会被扣工资呢,自己难得赶着早到单位,还不是因为那条龙。
对,一条货真价实的活了两千多年的大白龙,会打电话,还会吼他上司,真稀奇。
彼时江重行在迪厅里听着小曲儿乐得自在,窝在一个黑不溜秋的角落里瞎晃荡酒杯,奈何五六个重低音大音响都没压住在兜里震天响的手机铃。
江重行一掏兜,看也不看划开问到:“哪位。”
“......”电话那头寂静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江哥!!”
“嘛玩意。”江重行脑子一嗡,赶忙把手机拿下来,就着眼花缭乱的彩色灯光看了看手机屏幕,一看赫然四个大字“一条傻龙”。
他顿时脑子更疼,赶忙从卡座里一跃而起,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结了个屏障,暂时把外头的一片群魔乱舞隔绝在外。
“喂...”江重行装了个睡意朦胧的声线。
“江哥你又去蹦迪!留我们孤苦伶仃的三十好几个人守着那么大一个冰冷的局子,日子过得多苦啊!!”
江重行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宛若智障的发言,面上声音依旧慵懒:“谁蹦迪了啊......什么事儿啊大半夜的给我吵起来,正睡着呢。”
“你放!......唔......”电话那头一声暴喝,却好似被旁人一把捂住嘴般戛然而止,接着又从里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电话那头像是打了群架,隐隐还有几声含混不清的“你放开我”传来。
闹腾了大半天,江重行好整以暇地晃荡着手机等他们打完架。
不一会动静渐渐小了,电话被传到了那个打趴众人的胜利者手里。
只听一道温润男声传来:“江哥,这边接了个比较紧急的案子,还请您早到一些,实在不行,也请不要迟到。”
“咳。”江重行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问,“怎么个性质。”
“性质...”那边沉吟半晌,道:“比较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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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行一边想着案子,一边想着今早在包子铺见到的那古怪木凳,眼见着要进入市区,猛然回过神,将车头一拐,又进了另一条小道。
这条街的气息没胡同巷弄那么古早,看上去却也年头不小,年代感十足的建筑设计给人一副马上要拆迁的感觉。
不过街上的人们十年前这么想,现在也还这么想,这条街却依旧在这。
风驰电掣地掠过一间茶行,江重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他将车子往茶行墙根一横,拎上早餐袋,也不落锁,只是对着窗户里摇躺椅扇蒲扇的一大爷抛了个媚眼,自信大爷能明白他的意思,便一头冲进了茶行旁与隔壁店铺中间的一个狭小的罅隙。
罅隙从外头看去只是一道极陡向上的楼梯,江重行脚步匆匆,不多时便隐没在了黑暗里。
茶行老板晦气地皱了皱眉,摇摇扇子,一如既往地发出嫌弃的啧啧声,却也一如既往地对江重行那俩靓瞎眼的变速车留了个心眼,照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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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尽头是一扇普通的住户门,却没有钥匙孔,门楣上龙飞凤舞地书写了“牛鬼蛇神管理局”七个大字。
画风如此诡异,正是出自眼下这名姓江的鬼才之手。
江重行手上捏了个决,握上门把手一拧,门便打开了。
他才踏进去半步,突然神色一凛,有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飞了过来,白花花一片,直往他脸上扑。
江重行大骇,忙跨进剩下的那半步,用空着的那只手勾上了门,再一巴掌把那白花花的东西拍离了自己脸部。
那东西离远了些,江重行这才看清,原来竟是一十七八岁的少女,长相甜美,黑发如瀑直到脚踝,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却因漂浮在空中而与江重行持平,配上一身惨白的长裙,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江重行与那少女大眼瞪小眼,沉默半晌,终是怒吼一声:“白潞你再扑我信不信我把你拆成二百零六块!”
那少女面无表情,却小声嘤嘤道:“真凶。还有,人家明明只剩二百零四块了。”
白潞嘤嘤嘤地飘走了,江重行还没松一口气,就又有个白花花的东西冲了过来,还伴着一声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喊叫:“江哥!!!”
江重行心道一句苍天啊,忙伸出刚闲下来的右手拦下横冲直撞的小白龙,又生怕他一嗓子把门外头的结界震碎,阻拦之余还分出心来把结界又加固了一层。
看着来到眼前怒发冲冠的白发少年,江重行先发制人,道:“我没迟到,我早了起码......”他低头看看腕表,“仨小时。仨小时!今年头一遭啊,你还要怪我吗。”
江重行手捂胸口作悲痛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