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渡我》Satanmissu

4、何处尘埃

　　即使是夏日的晚风也会带着些许凉意，苑臻鑫最喜欢在夏天的傍晚散步，不同于白天的燥热，夜晚的月光在星光点缀下格外温柔。
　　“还是去吃部队火锅？”苑臻磬拉着苑臻鑫的手防止她被大学里刚下课的人群冲散。
　　“先看电影吧!我现在不饿。”苑臻鑫顺手就把书包给苑臻磬背着，“哥，我给你说个事情。”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会让不知情的陌生人感慨一句：“般配！”，苑臻鑫和她的大学同学们不是很熟，与念的出来名字的同学的主要的接触还是大一的军训，她们刚开始以为每天晚上军训结束后来接苑臻鑫走读的帅哥是他男朋友，直到某一天苑臻磬晚上临时有事没法来接她，八卦的同学就问了下苑臻磬“你男朋友怎么没来？”，苑臻鑫才一脸认真地跟她们解释那是她亲哥。不过这之后老有人跟她打听她哥有没有女朋友。
　　苑臻磬低头把苑臻鑫散在脸边的碎发掀到耳后，漏出他百看不厌的脸：“嗯？”
　　“我要申请学校的宿舍了，我不能和你一起住了。”苑臻鑫嬉皮笑脸地抬起头冲苑臻磬抱歉的笑笑。
　　苑臻磬没料到苑臻鑫会说出回学校住这种话，她是觉得和哥哥在一起没意思了吗？还是因为最近太忙没有时间陪她，为什么要去学校住，要去接触其他人？他们两个在一起不就足够了吗？他的心脏开始无法抑制剧烈的跳动，他紧紧握住苑臻鑫的手问：“为什么？我过一段时间就可以陪你了，鑫鑫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耍小孩子脾气！”苑臻鑫抽出手改成挽着苑臻磬的胳膊，苑臻磬立马搂住苑臻鑫的腰紧紧贴着她，“我来上大学来干嘛了，每天就是上上课吃吃饭，除了看见你只是偶尔看见一些认识的人，我连班里同学的名字都认不全。可咱俩已经这么熟了，熟的都睡在一起了，我总得认识认识其他人吧，我的身边不可能只能有哥哥！”
　　“为什么要认识别人，只有我不可以吗？”苑臻磬把苑臻鑫扭正让她对视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苑臻鑫微微一愣，“鑫鑫只有哥哥陪着不够吗？”
　　苑臻鑫对苑臻磬时不时表现出来的对自己别样占有欲已经习以为常，虽然这些问题从亲生哥哥嘴里说出来有些无法理喻。但苑臻鑫却丝毫不反感苑臻磬这么问，她知道如果她反问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一定是肯定的，这种感觉是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偌大世间冥冥万千，只有她的存在让他感到圆满充实，有一个人他只需要你，他的心里只有你；“我也想让哥哥永远陪着我，可我们毕竟是个体啊，难道你把我当苏长丽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一样一辈子都需要爸爸的保护才能正常的维持生活吗？”
　　听到她第一句“想让哥哥永远陪着”的肯定，苑臻磬修罗式的表情终于有所松懈，捏了捏苑臻鑫的脸蛋：“别那么说妈妈。”
　　见苑臻磬的心情变好，苑臻鑫踮起脚亲了一口苑臻磬的脸：“就算住学校也可以经常见到哥哥啊，而且你那么忙，其实我住学校和跟你在一块住没有什么区别.....”
　　“可哥哥会想你。”苑臻磬用额头抵住苑臻鑫轻轻咬住她的嘴唇：“你为什么突然想去住学校了？”
　　“刚刚不是讲了嘛！你要是胡搅蛮缠我就生你气啊！”苑臻鑫明智决定不将自己做出这个选择是因为那个女孩的事实告诉苑臻磬，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苑臻磬对她的占有欲一定会干扰她，“快点去开车！电影要开始了！”
　　那天下课常予告诉苑臻鑫她旁边的女孩叫秦可，表演系的。当时下课后常予拉住苑臻鑫亲昵地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诶鑫鑫，上课坐你旁边的那个女的漂亮吧，她就是秦可，可惜是个瘸的，哎老天也是真的公平，不过表演系能够招她也是.......”
　　“表演系？”苑臻鑫有点好奇。
　　“对呀，她其实有假肢的，但不常戴，可能是因为假肢戴着累吧，听他们讲她不是天生的，她原先还是学舞蹈的。”常予突然撅起嘴：“漂亮是漂亮，可是许彻为什么喜欢她那个残疾人。”
　　苑臻鑫有点受不了常予的最后一句话，她虽然在学校里认识的人不多，但她知道许彻，市长家的儿子，长相帅气可人：“难道他应该喜欢你这样的？又胖又花痴的？”
　　“我现在已经不是很胖了！我是微胖！我在唐朝是美人的！”常予尽力反驳。
　　等电影结束已经到了饭点，正是各种餐厅人员火爆的时候，这部电影给苑臻鑫带来的感觉是平平无奇，不知道导演是不是急于证明自己没有江郎才尽，电影显得因为炫技过于假大空。还好苑臻磬提前定好了座位，不然以苑臻鑫的脾气饭店要等这么多人吃饭又得抓狂。
　　“喂妈，我刚带鑫鑫看完电影，正准备吃饭。”苑臻磬接起苏长丽打来的电话。她尖锐的声音穿过电话使坐在旁边的苑臻鑫也听的一清二楚，与苑臻磬温和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苑臻鑫有时候会感慨，为什么像苏长丽这种愚蠢粗俗的女人能够拥有苑臻磬这种能够对人温柔如玉的儿子，这两个人根本是两个画风，如果不是血缘关系，苑臻鑫实在不想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苏长丽即使过着怎样富足是生活也是无法挤入名媛之流的，在农村长大的她有着挥之不去的粗鄙，尽管她的脸是绝对可以称得上美丽的，可在美丽皮囊下是怎样也包裹不住的空洞与欲望，宛如木絮包裹的布团在外面糊上了金纸，怎样包装也藏不住廉价。她是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的女人，可无法否认，她确实命好。
　　苑臻鑫永远忘不了她对外婆的态度。可是要是讲苏长丽不孝顺，苏长丽本人当然会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她是打心眼里认定自己是绝对善良的好人，自己过上好日子也没有忘了在山上种地的母亲。
　　苏长丽曾经拥有一个家庭，同乡介绍嫁了个隔壁村的老实人，那老实人勤劳能干，也称不上对她不好，就是有一个毛病——酗酒，有时候喝醉之后面对苏长丽喋喋不休的质问还会出手打老婆孩子，在一次吵架之后苏长丽要闹离家的时候，那老实人又喝酒之后骑摩托车掉进湖里便摔死了。苏长丽知道之后便丢下孩子进城了，正好相识了当时还一穷二白的苑臻鑫爸爸苑臻明，他早年因为家里穷媳妇看不上他也跑了。苏长丽是个单纯的女人，苑臻鑫的爸爸对她好她就死心踏地的跟着他，帮着他打理些小事，把自己早年存下的钱全部都给苑臻明做生意，苑臻明的脑子不错，口才也挺好，渐渐的有了些起色，到了晚年也称得上成功人士，他虽然有时候看不上苏长丽，但毕竟是患难与共的夫妻，大多是情况下都是宠着苏长丽。
　　苑臻鑫听着苏长丽在电话另一头喊：“你老常叔叔得癌症了！刚查出来的！”
　　老常是常予的爸爸，一个爽朗的山东汉子，苑臻鑫的印象里他总是笑嘻嘻的。老常叔叔和他们家离的不远，他晚上不忙的时候喜欢来找苑臻鑫的爸爸一起去散步，他老婆的性格和常予的有点像，有种与世无争的单纯，说话有时候让人感觉她们迷迷糊糊的。
　　“啊？那叔叔住院了吗？”苑臻磬很惊讶，小时候他经常被常叔叔和苑臻明带着一起玩。
　　“住了住了，刚住院，他上周六还和你爸晚上一起遛弯嘞，咋突然就说有癌症了，哎。”
　　“那常予现在知道老常叔叔生病了吗？”
　　“小耿阿姨还没跟她讲呢，老常心态很积极，一个月后做手术，诶我们当时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有个算命的就讲他51岁的时候有个劫，我当时还以为他要离婚呢....”
　　苑臻鑫开始忽略苏长丽之后的唠家常，苑臻磬也尽量早早的应付完苏长丽的顺便问候。
　　“常予不谙世事，你先别跟她讲常叔叔的事情。”苑臻磬知道苑臻鑫听的到刚刚的讲话。
　　“我知道呀，哥你快点吃吧！”苑臻鑫拿勺子喝了口汤。
　　苑臻鑫曾一直觉得健康是正常且理所当然的，可病魔和伤残却又突如其来，离她那么近。苑臻鑫又想到了秦可，她在阳光下跳舞的身姿会多么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