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躲在草里的猫

4、第 4 章

　　此时仍在书房为难的上官钰儿并不知她的到来对本就剑拔弩张的皇宫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相王萧旦是贺兰敏之的第一个儿子，但却迟迟未立其为太子。

　　深知宫廷内的尔虞我诈和母后对权利的欲望，他选择了急流勇退。

　　也正是这样使得外人看来这位相王有些软弱无能。

　　萧旦对钰儿的到来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

　　逗弄着家中鹦鹉的他在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的两位弟弟，英王萧显、贤王萧贤。

　　“钰儿，今天就先这样，你先回去吧”贺兰敏之对着上官钰儿吩咐道。

　　“等等”萧安岁连声喝住。

　　上官钰儿心头猛地一跳“不知公主还有何事。”

　　“哼，本公主今天玩得开心，给，这个是赏你的”萧安岁不知从哪拿了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上官钰儿。

　　“谢公主”接过去的上官钰儿弯着身子告退。

　　“岁儿下次不可这样了”贺兰敏之并未阻止，直到上官钰儿离开才如此劝诫道。

　　“哎，有什么嘛，就是一条小虫子而已”萧安岁毫不在意，熟稔的语气可以看出她早已做了不知多少次这样的恶作剧。

　　“吓吓宫女便罢了，但是这个人可是要为母后分忧的，如果把人吓跑了，就没人帮母后干活了，那母后可没时间陪你玩了”贺兰敏之捏了捏萧安岁的鼻子。

　　“那...那我去把它要回来”，萧安岁从贺兰敏之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罢了，只这一次”。

　　偏院只是宫内一座小小的院落，稀稀落落的老树被随意的栽种在院子里，虽没有凤乾宫、永宁宫那般别致，但相较于掖庭倒也算得上舒适。

　　回到这里的上官钰儿才敢稍稍放下提着的心，将香囊放在桌子上，右手随意的拨弄着。

　　“嗯？”意识到不对的钰儿将香囊拆开，里面的东西缓缓露出，钰儿心底一颤，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鼓鼓的香囊里满是水蛭，想到刚刚自己还将它随身携带，钰儿心底不住的泛着凉气，连忙站的远远的查看身上是不是有着偷跑出来的水蛭。

　　“刚开便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看皇上的神色应是知道的”上官钰儿心里泛苦。

　　第二天上朝时贺兰敏之将钰儿带了过去，上官钰儿伴随着皇后，在帘后看着百官。

　　萧旦立于前方垂首看不出喜怒。

　　萧贤虽不是明眸皓齿，却也棱角分明与风流倜傥，释意张扬的萧显不同，萧贤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收起爪牙不动声色的猎人。

　　上官钰儿打量百官的同时，百官也在打量着这个女子，气质优雅的上官钰儿不卑不亢。

　　接下来便是百官们的唇枪舌战，上官钰儿想要抬手揉揉发涨的眉心，却被女皇以眼神制止。

　　“钰儿觉得如何？”觐见结束，朝臣们纷纷退出大殿，女皇抬头望着钰儿，似是考验。

　　“英王与贤王的提议似有冲突”上官钰儿斟酌着回答。

　　“那钰儿感觉相王如何？”

　　“奴婢不知”

　　相王在朝中也仅仅是撩撩几句而已，大多是无关痛痒的小事，钰儿着实看不出什么，就连英王和贤王她亦看不透。

　　“嗯，你去把相王追回”女皇闭目，淡淡的吩咐道。

　　“是”。

　　钰儿匆匆追去，在熙熙攘攘的退朝的百官中直追出殿门才看到相王正和他的两个兄弟一路说笑着往外走。

　　钰儿加快了脚步，直跑到三人面前，气喘吁吁的行过礼后，喘着粗气。

　　“这么着急可是有事？”萧贤玩味的看着钰儿。

　　“三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能让钰儿姑娘如此着急只怕是母后有事宣见吧”萧显调侃着。

　　“看模样长的倒也不错”萧显上下打量着。

　　“却是标致的紧，如果不是罪臣之女倒是可以收入帐下”。

　　“想不到三弟还有这嗜好，不知母后听到会作何感想”萧显大笑。

　　倒是萧旦对针锋相对的两人有些不耐烦，冷漠的说道“钰儿姑娘，到底有何事？”。

　　“陛下，要见您”钰儿脸涨的通红，被二人如此调侃，见识过浅的钰儿有点措手不及。

　　“才刚刚说几句脸就红了”萧显朗声大笑“与三弟倒也相配”。

　　“嗯，走吧”忍受不了的萧旦转头往回走去。

　　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的钰儿连忙追上跟在后面。

　　“听说钰儿的诗做的极好？”萧旦问的没头没尾。

　　“相王夸奖了，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听说你尤其擅长五言诗，就像你的祖父上官岚....”。

　　“奴婢的祖父？”钰儿一愣，不敢去看他，只专心致志走着路，希望他能说些更多关于祖父的事情。

　　“满朝文武争相效仿绮错婉媚的上官体，钰儿真的不知？”

　　“奴婢从未听闻祖父会做诗”钰儿摇头。

　　钰儿从未听说过，她很惊讶，想知道关于家族更多的事情，那些她的母亲从未告诉她的事情。

　　“到了”。

　　收回思绪的钰儿这才惊觉已经到了政务殿。

　　“不知母后还有何事”？萧旦低眉顺目。

　　“不急，你觉得她如何”，皇上示意萧旦坐下。

　　“上官家的后代，若是她知道当年的真相又该如何？”萧旦在路上试探了几句才发觉这个女孩竟然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

　　“呵，即使知道又何妨？”皇上不以为意。

　　“她很聪明”

　　“要是你的两个弟弟有你一般隐忍便好了”皇上止不住叹气，“那两个孩子自以为很聪明”。

　　“孩儿愚笨”萧旦心惊，莫非母后看出些什么了？

　　“罢了，这次山东赈灾事宜朕想让你前去亲自督办”皇上的余光始终注意着萧旦的神情。

　　“儿臣能力不足，恐怕难当大任”萧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一向从未关注过他的母后竟然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皇上猛地转身，声音陡然变冷“怎么？你觉得朕眼瞎？”

　　“孩儿不敢”萧旦忙叩首。

　　“下去吧”听起来是商量的口吻可实际上却是不容置疑的态度，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告更为恰当。

　　“孩儿告退”萧旦心底哀叹。

　　初入朝堂的钰儿一无所知，整日跟在贺兰敏之后面学习如何处理政务，起草诏书，偶尔贺兰敏之还会问她关于政务上的问题。

　　忙碌的上官钰儿只能在晚上抽空回去看看母亲，好在有着自己拿去的日常用品加上自己时不时改善母亲的生活，原本瘦弱的母亲倒也红润了不少。

　　这天晚上同往常一样，钰儿坐在掖庭宫的石桌上，上面是她带来的食物，上官夫人在对面坐着时不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娘，皇上告诉了我关于祖父上官岚的事”。

　　上官夫人顿住了“她....她说了什么？”。

　　“她说因为祖父我们才被抄家，她说祖父擅长作诗，那样死去可惜了”。

　　“是吗？”沉浸在悲伤中的上官夫人完全没有注意到钰儿话中的漏洞。

　　“哎，如果不是上任皇帝非要你祖父拟写废后诏书，我们又何以至此”上官夫人悲从中来。

　　“所以是上任皇帝要祖父拟写废后诏书，所以当今皇上那时的皇后才会将上官家灭门对不对？”钰儿牢牢抓住母亲的手腕，渴望知道真相。

　　“你.....”

　　“皇上没有告诉我祖父的事，这些都是我靠着一点点的碎片猜测的，娘，与其让钰儿这样猜来猜去最终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娘不如告诉钰儿真相”。

　　“哎，孩子啊....”上官夫人薄唇动了下“那时你还小，现在的皇上当时还是皇后，那时她与先皇两人彼此恩爱，后来先皇突然病重，皇后才不得不主持大局，可谁曾想，在那段时间先皇竟爱上了另外一名贵妃，还为此嚷嚷着要废后，气不过的皇后自是不愿，可先皇并未打算作罢，找来文笔斐然也就是你的祖父上官岚拟写废后诏书，只是写到一半便被赶来的皇上制止，怒不可遏的皇上把那位抢走自己爱人的贵妃仗刑致死，而你的祖父却被她满门抄斩。”

　　说到这里上官夫人忍不住啜泣起来，“孩子，娘，对不住你”。

　　“不，娘，你没有对不住我”上官钰儿柔声安慰。

　　虽然也曾猜测过，可却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的荒诞，仅仅因为两个女子间的争风吃醋便要自己一家陪葬。

　　回到偏院的钰儿暗自攥紧双手，原本压抑着的恨意蠢蠢欲动，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