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躲在草里的猫

3、第 3 章 看着上官钰

　　看着上官钰儿跟着公公走出掖庭宫的大门，钰儿的母亲瘫在破旧的椅子上。

　　皇上要召见钰儿？她不敢相信。

　　晚上回来的钰儿从未与她提起过分毫，混浊的目光中更有着深深的担忧。

　　她为什么要召见钰儿？

　　是旧事重提？亦或许是良心大发？

　　无论是哪一个皆不是钰儿母亲想看到的，面对皇上上官夫人是恨得，是她导致了自己沦落至此。

　　可是她不能、不能在自家女儿面前表现出来，因为不想让钰儿活在仇恨中，只想让她健康快乐的长大，所以当年的真相连同自身的仇恨一齐埋在了心底。

　　这一埋便是十年时间。

　　可公公的到来却将这些扯出一个线头，上官夫人只能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

　　太过担忧以至于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干活时亦经常出错。

　　好在掖庭宫的嬷嬷倒也懂得趋炎附势，连忙拉着上官夫人坐了下去。

　　“夫人，我看刚刚这位公公很像常年跟在圣上身边的公公，这钰儿被传唤过去定是被圣上看上了”嬷嬷绉媚道。

　　“多谢嬷嬷关心，只是这是好是坏还不一定呢”，忧心的上官夫人慌忙应着。

　　“哎呀，那肯定是好事，日后钰儿出去后可千万不能忘了我这个嬷嬷的好”嬷嬷听着却心生不快，看着上官夫人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耐着性子说了下去。

　　“不敢忘嬷嬷大恩”，上官夫人心里哭笑不得，却还是连忙应承着。

　　这是上官钰儿第一次见到高墙外面的世界，清新的空气、明艳的花朵、宏伟的宫殿，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闯入了上官钰儿的心里。

　　“陛下，人已带到”，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哈哈哈，好字、好字.....”门内隐约传来一阵笑声。

　　皇上心情不错，得出这个结论的上官钰儿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些。

　　“进来”，朗笑声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声音。

　　“上官钰儿？祖父上官岚因犯重罪而连累家眷发配掖庭”。

　　跪在地上的上官钰儿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在内文学馆查了十年，可也只是找到了一些模糊的碎片，她在内心揣测着皇上话语的真实性。

　　“谢陛下不杀之恩”虽然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在说谎，可自己的生命便捏在这个女人的手中，上官钰儿不得不谨慎。

　　“嗯，你老师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朕希望你明白日后在我身边要谨守本分”贺兰敏之似乎极其满意上官钰儿的表现，背对着的身子转了过来“抬起头，让朕好好看看你”。

　　这是上官钰儿第二次看到皇上，为什么这个杀死自己老师的人可以一脸平静的说着这些话，上官钰儿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

　　平静的面容看不出悲喜，皇上仔细瞧了一会，“人长的倒是挺别致”。

　　“你想离开掖庭宫吗？”皇上松开捏着上官钰儿的手指，缓步走到书桌前。

　　上官钰儿沉吟下，如实答道“想和母亲一起离开”。

　　“呵，钰儿知道吗？人呐，有时候太贪心就什么也得不到”，只见皇上拿出印章用力一摁，示意旁边的太监将桌子上的圣旨收起递给上官钰儿。

　　“你可以离开掖庭宫，至于你的母亲，自然是看你日后表现如何”皇上不温不火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语气。

　　不等上官钰儿谢圣恩，她便摆了摆手道“你可以下去了”。

　　“谢陛下”上官钰儿朗声高喊，刻意流露的感恩戴德让她觉得自己恶心极了。

　　天色还早，虽然没能接母亲出去，可一想到自己不用呆在这永巷之中内心便一阵雀跃。

　　急忙跑回去的上官钰儿在心里幻想着如何将母亲接出去。

　　怀着莫名的激动和喜悦，上官钰儿扑到了母亲的怀里“娘，女儿可以出去了，等女儿出去后一定将娘也接出去”。

　　上官夫人吓坏了，心终于落地的她抱住了那个气喘吁吁满头是汗脸蛋红扑扑的女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上官夫人惊呆了，怎么会？

　　“皇上说要放我出去啦，娘，我的梦想成真了，我真的好高兴”上官钰儿的眼角有些湿润。

　　上官夫人脸色苍白，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酸溜溜的目光和讨好的话语。

　　她想让女儿出去，可不想让女儿与那个人有过多接触，“不，不要去，”上官夫人一遍遍在内心嘶吼着。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是懂得的，更何况那个人杀了她全家，上官夫人紧紧抓住了钰儿。

　　“母亲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钰儿奋力挣脱了母亲的怀抱。

　　“不，不，娘只是....只是太高兴了”纵使上官夫人万般纠结，可在看到女儿掩盖不住的喜悦后也只能被迫接受。

　　“不接受又能怎样呢？”上官夫人颓废的想着，脑海中随即被担忧填满，祈祷着能够将当年的真相一直瞒下去。

　　那天皇上的谈话，钰儿没有告诉母亲，聪慧如她明白即使问了也不会从母亲这里得到任何的答案。

　　第二天早早醒来的上官钰儿收拾好了行李，踏出了掖庭宫的大门。

　　上官夫人想了许久，她怕钰儿不懂事忤逆了那个女人，更怕钰儿在掖庭的破房子里呆一辈子，呆在皇上身边虽然不安全，可就要为此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事已至此，上官夫人只有默默的祈祷。

　　搬出掖庭宫的钰儿在一处偏院住了下来，距离凤乾宫很近。

　　第二天

　　淡妆的上官钰儿十分得体地走到女皇面前向她叩谢请安。

　　不卑不亢的毕恭毕敬紧紧吸引着女皇的目光。

　　“母后，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人？”一道熟悉得声音在身后响起。

　　钰儿一愣，回头望去，却是那日的宫婢初十。

　　“岁儿，不好好读书怎么跑来这里了”女皇佯怒，满脸宠溺。

　　“岁儿想母后了”。

　　“这是朕的女儿萧安岁”女皇看着一旁踌躇不安的上官钰儿。

　　“原来她叫萧安岁”钰儿嘴角抽动，抿了抿唇，“奴婢见过公主”。

　　“免了”萧安岁摆了摆手，走到钰儿面前，故意用脚踩了踩钰儿的鞋子，“原来你叫上官钰儿”。

　　“岁儿，不得无礼”贺兰敏之皱了皱眉，虽然安岁贵为公主，可她却不想自己的女儿仗着自己的身份蛮横无理。

　　“哦”安岁连忙拉着贺兰敏之的手臂晃来晃去，“母后这么凶，岁儿怕”。

　　心有余悸的上官钰儿虽然知道那日的女孩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是皇上的女儿，内心连连叫苦。

　　“姐....姐？”在贺兰敏之批改奏章时，萧安岁凑到上官钰儿旁边，意味深长的低声喊着，示意自己可没忘了这件事。

　　钰儿垂眸心情复杂，低声回应“公主”。

　　落在贺兰敏之眼中却是两个女孩子的窃窃私语，本还担心两人会难以相处的贺兰敏之彻底放下心来，专心于政务之上。

　　萧治，作为贺兰敏之的丈夫，上任皇帝至今仍卧病在床。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他眼睁睁的看着贺兰敏之从自己手上一点点的剥夺着朝政大权。

　　初时的他被贺兰敏之的美貌深深吸引，从储秀宫将她带了出来。

　　那时的他们彼此相爱，互相许下海誓山盟。

　　却不想突入起来的一场大病让萧治无法上朝，迫不得已的贺兰敏之不得不以女人的身份顶替了上去垂帘听政。

　　那时的贺兰敏之是爱着萧治的，可是政务繁忙的她还要与百官周旋以至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

　　躺在病榻上的萧治是寂寞的，也是那时他被国色天香，年轻貌美的郑夫人深深吸引。

　　这个日夜陪在萧治身边的女人一点点的抓住了萧治的心。

　　得知这个消息的贺兰敏之怒火中烧，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不顾萧治的苦苦哀求，她下令将郑夫人囚禁并仗刑致死。

　　此时听闻贺兰敏之将以前的仇人之女纳到身边，他遍体通寒，他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知道了，下去吧”虽然被贺兰敏之囚禁，可到底是上任皇帝，萧治倒也有一些自己的眼线。

　　书房的贺兰敏之不会知道萧治的想法，只是看着被安岁使唤来使唤去的上官钰儿心里有些无奈，“到底是孩子”。

　　“岁儿”

　　“母后，岁儿来看你，你都不理岁儿”，萧安岁欺身而上，坐到贺兰敏之的怀里。

　　上官钰儿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绝对是被惦记上了，上官钰儿不免颓丧，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

　　彼时的萧安岁颐指气使、娇生惯养、不可一世，单纯的她任性妄为，只是想要报复这个让自己叫她姐姐的女人。

　　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为了这个女人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