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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为了不让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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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母亲看出异样,上官钰儿故意与守门太监寒暄着。
守门太监正聊的兴起,突然看向她身后问,“你是谁?”
上官钰儿回头一看,一个身着绿裙的少女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面,模样极为端正,肤色白腻,鹅蛋脸,是极端庄的古典美。
那少女眼珠转了转,“我是来找她的。”
守门太监将信将疑的在两人间瞧来瞧去。
少女一身宫女打扮,但她的眼睛望向上官钰儿时,上官钰儿却觉得她和其他宫女不大一样。具体怎么不一样,上官也说不上来。最直观的感受大概是,这少女长相极美,不似一般宫女的温柔细腻,倒更显出端庄大方来。她直直地望着上官钰儿的眼睛,却对守门太监说,“不信你问她!”
上官钰儿动动唇,本想否认,可不知道怎的地迎着少女的眼睛,自己竟鬼使神差地撒了谎,“是,她是来找我的,因为要她帮我送点东西。”说着移开目光,望向那太监,“所以就让她直接过来了。”
那太监狐疑地看着她,又打量那少女,“当真?钰儿姑娘,在这宫里,不该管的闲事可不要胡乱揽在身上,不然倒霉的是自己。”
上官钰儿心里紧了紧。她如何不知道,可望着少女的眼睛,她就是一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来。
也许是因为这个少女太过与众不同吧,虽然明知这少女定然不是寻常宫女,可上官钰儿仍然选择了配合少女演戏。
侧身拉住少女的手,那少女一怔,稍微挣了下没挣脱,又迎上上官钰儿警示的眼神,遂抿抿唇,任由上官钰儿拉着自己。
上官钰儿低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没回答。
上官钰儿急了,“快说。”
就听到少女低声说,“初十,你叫我初十吧。”
上官钰儿这才松了口气,握住少女的手,对小太监说,“多谢公公提醒,但她确实是来找我的。”
小太监看看她,“她叫什么?”
听到这里,上官钰儿略带得意地望了一眼少女,“初十。”
初十别过脸去。
小太监看不出端倪来,只得放任两人离去。
走的远了些,还不等上官钰儿放开初十的手,她便自己挣脱开。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隐约猜测着初十应当是位公主,不想惹麻烦的上官钰儿倒也没有期待答案,自顾自的说着“陛下明天要到这里来,不能乱闯,否则真出了点什么事,可不是你能担待的起的”。
“哼,要你管”初十抬眸看向她的眼睛“你是哪个宫的?怎么这么没有规矩?”。
上官钰儿垂眸,在宫里呆的久了自然明白那些所谓的规矩,行事自然也谨慎了几分。
“我是老师的学生”上官钰儿没有过多解释,言多必失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呵,那个老太监?他能教你什么东西?看你走的方向应该是掖庭宫吧,真是的,明明只是一个宫婢而已”,初十咬了咬唇,像是主人看自己的物品般的眼神冷冷的扫了眼上官钰儿。
“看你的样子进宫也没多久吧,倒是你,比起我才更应该学学规矩”上官钰儿气结,明明只是比自己小的一个丫头而已,只是因为身份就要处处迁就吗?仗着初十不敢表明身份忍不住反唇相讥。
上官钰儿不清楚自己到底气什么,一向克制的她是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举动,只是初十看她的眼神不是那种不屑,而是真正的把她当做一件物品对待,可有可无,如蝼蚁般。
如果是不屑的眼神或许自己就不会冲动了吧,事后的上官钰儿也曾这样认为。
“你.....”少女被她噎了一下。
“我比你年长,你该叫我声姐姐”上官钰儿堵住了少女的话,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畅快了不少。
被气的冷笑的初十打开上官钰儿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扭头离去。
回到掖庭宫的上官钰儿替母亲上好药,伤口隐隐有开裂的迹象,可总算是在慢慢的愈合。
上官钰儿叹了口气,将第二天要清洗的衣物放入水盆泡好,将水桶盛满水放在旁边,收拾着一天的疲惫在床上躺了下来。
第二天的内文学馆比往日更加安静。
上官钰儿与老学究便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看着女皇手指轻抚浩如烟海的书籍,时不时的拿出一两本来回翻看,脸上偶尔闪过一丝怀念。
做完这些女皇才朝着两人走去。
“老师”。
语气满是尊敬。
“哎哎哎....”老学究泪流满面,做了一辑“陛下...陛下进来可好”。
贺兰敏之连忙扶起老学究“老师不必如此,无论何时朕都是您的弟子”。
“只是今日政务繁忙,这才得空看看老师”。
上官钰儿低垂着头,镶有金丝绣着金凤的鞋面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觉得苦涩极了,明明自己恨的人就在身边却不敢抬头去看哪怕一眼,指甲扣进肉里,手心一定留下指甲印了吧,但愿不要被人看出来,上官钰儿内心惴惴不安。
“能来就好,能来就好”老学究摸了一把泪。
贺兰敏之:“这里是个养老的好去处呢”
老学究声音微颤:“托陛下鸿福”。
“是呢,可真是托朕的福呢,是因为太闲了所以才会忍不住想要多管闲事吗?”刚刚还和和气气的女皇,陡然凌厉起来。
“老师,朕一直把您当自己的父亲一样,是您教会了朕识文断字,可是您不该,不该做那些不该做的事”贺兰敏之摆了摆手,“朕特意前来让老师从这沉闷无聊的皇宫里解放出去”。
“奴才,谢圣恩”老学究身子一抖,深深俯首。
“罢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宫女?”女皇这才注意到上官钰儿。
战战兢兢的老学究回道“是”。
上官钰儿依着掖庭宫嬷嬷的教导对着女皇行了一礼。
“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就不知是否如你说的那般”,女皇点了点头有心考校上官钰儿。
女皇命题,钰儿作诗;女皇下令;上官钰儿草拟诏书。
渴望离开掖庭宫的上官钰儿超常发挥,得心应手的面对着女皇的考校。
落笔,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女皇惊喜的目光,饱含欣喜和热爱。
女皇仔细打量着上官钰儿,或许是出身高贵的家庭,上官钰儿出落的清清秀秀,袅袅婷婷,多年在内文学馆的学习反而有平添了一份优雅的气质,那种由知识所形成的一种特殊的气质,不是美丽而是一种比美丽更加深邃的东西。
“不错”,女皇难得夸奖了一句,语气有着惊喜。
“难为老师为朕如此着想了”。
“为陛下分忧是奴才的本分”老学究恭敬回道。
“嗯,今日朕听闻老师旧疾复发,特意带了御医”。
跟在身后的御医不发一言,低下的头未曾抬起过一次,双手毕恭毕敬的递过一个药盒“公公病了,病了就该吃药”。
上官钰儿张了张嘴。
“是,我是病了,多谢陛下赐药”生怕上官钰儿说些什么,老学究连忙谢恩,吞下药丸。
见状女皇才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朗声笑道“如此甚好,老师在这里安心养病即可,朕便不久留了”。
上官钰儿二人连忙下跪“恭送陛下”。
只是在皇上离开不久,老学究便口吐鲜血,此时的上官钰儿即使再蠢也明白了些什么。
老学究伸手抓着眼前虚晃的人影,落空的手被上官钰儿反手握住“老师,是那颗药”。
刚刚还在奇老师明明没有病,为什么皇上非要说他病了,甚至连老师也随声附和。
原来是这样吗?上官钰儿喉头发紧,脑子乱哄哄的“陛下....陛下她....”。
“无碍,是公公多管闲事,只是,钰儿....你,不要恨她,要.....要放过自己...公公能....能看的出来....你....是恨.....”老学究断断续续的交代着。
“老师,你不要说了,老师我们去求皇上,她...她一定有解药的”上官钰儿牢牢抓着老学究的手。
那天的钰儿终究没能救回老学究,摇摇晃晃起身的她不发一言,看着新来的太监将老学究的尸体移走。
天色渐暗,上官钰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宫墙,头一次觉得这皇宫竟是如此的冰冷刺骨。
“贺兰敏之”上官钰儿牙齿打颤,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齿间发出。
敛起情绪,上官钰儿这才发觉自己到底是低估了宫中的凶险,踉踉跄跄的走回掖庭宫。
隔日早早起床的上官钰儿刚一开门便看到了在门外等候已久的公公。
“陛下有令,还请钰儿姑娘跟着咱家走一趟吧”。
顶着周围宫婢羡慕的目光,在母亲担忧的神色中,上官钰儿恭敬应下,“多谢公公”。
“嗯”
公公点头示意钰儿跟上。
从掖庭宫到凤乾宫的路很长,上官钰儿不可抑制的想到了老师最后的话。
虽然老师最后的话没说完,但是她明白,老师早已看出了自己内心的恨。
老师在告诉她,仅仅是活得久的公公都能发觉更何况皇帝本人。
思及至此的上官钰儿泛起一阵无力感,只希望皇上能晚点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