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为岚》有灯微茫

22、我恨他

　　“笑够了吗？”
　　风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我回头，他脸上的油污已经不见了，只是脸色黑的像锅底。

　　我连连摇头，“不好笑，不好笑。”

　　风臭着脸坐回去，看见案上的猪蹄，脸上又有风暴酝酿，我连忙把猪蹄拿起来，不小心带翻了一本奏折。

　　我连忙去捡。

　　萨西比我还快一步，他将折子合起来，随手丢在一边。

　　“……”

　　“不想吃就去睡觉吧。”
　　他道。

　　他的退让没有让我感到高兴，我问，“你要攻打魏国？”

　　虽然只是一眼，却足够我看清那是一份出兵魏国的计划。

　　萨西的脸色沉下来，“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愣住，然后问了一个特别蠢的问题，“可以不去吗？”

　　萨西没有嘲笑我，反问道，“你可有后悔当年杀了我父亲？”

　　“……”

　　我的嘴里泛起苦涩，“这不是一回事，当年是你们入侵在先，我魏国从不曾侵略别国。”

　　萨西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征战沙场多年，没想到还这么天真，如今这世道，进攻就是防守，弱小就是原罪，魏国江河日下，就别怪别人鲸吞蚕食！”

　　理智上我知道他说的都对，可感情上我无法接受，“风，那是我的故国。”

　　萨西，“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道，“别出兵好吗，你现在已经是西部草原最大的王了。”

　　萨西，“可我想做整个天下的王！”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露他的野心，当年那个拒绝焉耆部落大王之位的少年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我不知道是岁月太厉害，还是他本性如此，若是后者，我不寒而栗。

　　我沉默了许久，最后道，“那你放我走吧，我不能和攻打我国家的人在一起。”

　　“啪！啪！啪！”萨西抚掌而笑，“太子真是忠君爱国，和你比起来，孤这个罔顾杀父之仇的倒是狼心狗肺了！”

　　我哀求地看着他，“风……”

　　萨西打断我的话，“韩君山，你爱我吗？”

　　我怔了一下，无比肯定道，“爱！”

　　“但是倘若魏国灭在你手里，我会恨你。”

　　我以为我这么说之后，萨西会有所迟疑，没想到他突然大笑起来，“爱就好，恨就好，文江太子，你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吗？”

　　我的右眼眼皮抽风一样的跳起来，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风……”我心慌地看着他。

　　萨西突然止住笑意，“从我阿爹死的那一刻我就在等今天，整整十年，我终于等到了。”

　　他上前捏住我的下颌，“你是有多蠢，才会相信一个男人会对你一见钟情？就凭这张脸吗，确实有几分姿色，不过比春风楼的头牌差远了！”

　　他将我的头甩开，“你知道每天对着一个瘸子说喜欢有多痛苦吗？”

　　“我早就知道你中的是雅克叔叔秘制的毒药了，每次看你痛不欲生的表情，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要不是为了取信于你，我恨不得大笑三声，却偏偏要装作一脸担忧，真是太恶心了！”

　　“你知道我每天给你敷的药水是做什么的吗？它会让你彻底变成一个残废，再也站不起来，只能爬在地上摇尾乞怜！”

　　“呼格那个没用的蠢货，我给他留了那么好的机会，他居然都没把握住！”

　　“这三年我一点点蒙住你的眼睛，消磨你的血性，看着你从一个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变成一个患得患失的庸俗男人，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快意！什么文江太子，还不是被我压在身下浪＇叫？！”

　　“……”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我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就能掩耳盗铃，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萨西扯下我的手臂，露出残忍的笑，“哦，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的弟弟魏平帝，从来没有派人追杀过你！”

　　“那……那些黑衣人……”

　　萨西，“自然是我派去的！”

　　我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我认得他们的招式！”

　　萨西，“不就是皇家暗卫的招式，随便捞一个淘汰的暗卫学两天就会了！”

　　“……所以是你杀了阿贵……”

　　我的心在淌血。

　　萨西，“他不死你就不会完全依赖我……”

　　“啪！——”
　　我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你不是人！”

　　萨西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笑道，“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一个无能的、只会愤怒的女人！”

　　我又举起手，萨西一把握住，“瞧，连手段都这么像女人！”

　　我瞪着他，心中恨意翻滚，我不怪他骗我，也不怪他算计我，我只恨他为什么要连累无辜？

　　这时，萨西吻上我的眼睛，“对，就是这样，每次想到你知道真相后的样子，这种痛苦而绝望的眼神，我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我用力推开他，“你这个疯子！”

　　萨西竟然点头，“对，我早就疯了，所以你乖乖呆在我身边，不然我就屠了整个魏国！”

　　他的话让我浑身发抖，“疯子……疯子……”

　　我喃喃道。

　　萨西重新把我禁锢在怀里，温柔地吻着我的头顶道，“我没想这么早告诉你的，山，是你太不乖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他，离开这个疯子！

　　萨西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把我抱的更紧，“不要想着离开，等我灭了魏国，我们就扯平了，到时候唔——”

　　我咬住他的肩膀，一直咬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