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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知寒忆残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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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凉,雨收云散。浮萍渐老,槛菊肃疏,桐叶飘黄。月残伴暮烟,露浓是清欢。往事不可追,空余思绵绵,断肠惨愁颜。
白驹过隙,已是深秋,姚黄总是有意无意的问我什么时候去她家看看那两株绝色的牡丹—姚黄与魏紫,我总是不紧不慢的笑笑说,等有时间了吧。我们都知道,不是没有时间,是我没有勇气。
我害怕我会嫉妒,我害怕我会无措,我害怕我会失去。我逃避着,哭泣着,拒绝着,然而她却亲近着,微笑着,欢迎着。曾几何时,别人的幸福,却成了致命的毒药,腐蚀着理智,纹刺着神经。
姚黄拥有的一切,是这个年龄的女孩都应该拥有的,幸福的家庭,交心的朋友,不错的成绩。这一切也理应是我所拥有的,但是在十六岁那年都遗失了,一切都被一场无常的变故无情的剥夺。生活有时真像无聊的肥皂剧,烂俗的情节,相似的结局。
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些我曾经嗤之以鼻的可悲的故事居然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个曾被我视为人生的榜样,一个曾被我视为生命的骄傲,一个曾被我视为命运的支撑的父亲也不过是一个负心薄幸的世俗男人,一个温柔婉约的迟暮妇人终敌不过一个韶华盛极的娇艳佳人,一个和美甜蜜的家庭终败给了一次偷腥贪欢的出轨。
无数的争吵,无数的哀求,无数的哭闹,无数的打骂,之后的之后,不知是什么时候,我的字典已没有了父亲这两个字,母亲整日暴戾绝望的冷笑,她以心脏病为由给我办了休学手续,不准我接触其他任何人。我没有反抗,顺从了母亲无理的要求,她只有我了,我是她唯一的希望。从此我学会了小心翼翼的隐藏着情绪,无论悲喜。
初春的一个下午,母亲疯狂的摔着砸着家里所有的东西。我躲在沙发后面,努力躲避着飞来的碎片,等待这一场煎熬的结束。母亲突然冲到我面前,把我从沙发后面揪出来,重重的两个耳光扇在我的脸上,嘴唇里甜甜腻腻的液体涌出来,嗡嗡的声音从耳蜗冲进大脑,一阵眩晕,一阵心悸。
“你这个小贱人,到底是不是我生的?那个混蛋要和我离婚时,你为什么没跪下来求他别走?你为什么一句话都没说?啊?你这个小贱人,身上流着他的血,和他一样贱,一样不要脸,一样没良心。”昏乱中我被推到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母亲用撕破的衣服勒住我的身体,把我捆绑固定在客厅中央。
“我让你躲,我看你还能躲到那里去!小贱人,小贱人,我找不到他还找不到你,他做下的孽,你来受!狐狸精,负心汉,不要脸,好好的家都让你们毁了。我让你们好好过,我找不着你,我就折磨你的女儿,看看你是不是铁石心肠!哈哈哈哈•••••••”尖利的笑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母亲把离婚证书重重的扔在我脸上,已经肿胀的脸颊登时被划出一道伤口,麻木的知觉慢慢的恢复着,疼痛经过剥离一点点渗进心里。
“魏紫,妈妈原来不是这样子的,你知道的,对不对?妈妈原来不是这样子的,妈妈是爱你的。都是那个女人,她拐走了你爸爸,让你爸爸变了心,不管我们的死活。对,你要恨那个女人,恨,恨,恨,记着你要给妈妈报仇。”这个面目憔悴可怜的妇人,这个满目都是仇恨的神色迷离的妇人,掰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着,我的头像一个木偶般摇来晃去。
“是,原来的妈妈不是这样子的,狠狠的恨,恨,恨•••••••”恍惚中,我无力的答道,渐渐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