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玄鸟至》辛未未未

8、春分玄鸟至

　　漫天飞雪中，手持夜明珠的春分一脸认真的凝望着墨心，散发着莹白色光芒的夜明珠，映照在春风白皙纯真的脸庞上，琥珀色的瞳仁流光溢彩。

　　见墨心没有答复，春分微偏了头，望向四周，结界还在，应该不会有风声阻隔他的话音。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道：“请问墨心仙子深夜跟随我们，是有紧要事情相告吗？”

　　墨心心里一紧，连耳根也微微泛红了，她抬起双手将盖住脑袋的绒帽往前扯了扯，宽大的帽沿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

　　墨心眨巴眨巴眼睛，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春分自己是因为好奇才跟来，但是如果直说的话又好像显得自己不太矜持，为了维持自己矜持内敛的形象，墨心决定不说出实情。

　　墨心抬起头，一脸正色的回答道：“正是如此。春分仙君想必对谯明之山也略有耳闻，此山之巅终年白雪皑皑，到了夜晚则风雪更甚。我无意中看到两位深夜出营，考虑到两位的安危”，说着，墨心心虚的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元乂，正好对上元乂戏谑且了然的目光，好似在说：我看你怎么继续编。

　　“咳，考虑到两位的安危，于是我打算冒险出营来警示两位，岂料两位的脚程着实是快了些，我追了许久都未曾赶上，于是施了个决，”墨心抬眼看看春分，见他似乎未露出怀疑的神色，心里稍微定了定，继续道：“不料夜晚风雪确实是大，我没把握好力道，就撞上了元乂仙……”突然想到此时是在军中，墨心急忙改口：“啊，不小心撞了元乂少将，还不小心踩到了春分仙君，真是不好意思啊”，话毕，墨心又把头低下了。

　　“原来是如此缘故，墨心仙子费心了”，未等春分开口，元乂先开口说道，他看向低头的墨心，语气中带着揶揄。

　　春分托着夜明珠的手垂了下来，他的脸没在夜色中，谁都没有看到他嘴角扬起的一抹浅笑，稍纵即逝。

　　“既是如此，”春分略顿了顿，和元乂交换了下眼神，“墨心仙子便不必自责。墨心仙子本是好意，我和元少将岂有责怪之理，还请墨心仙子放宽心。”

　　春分望向大雪持续不断的夜空，脸上带着些忧虑，他的声音在结界中显得飘渺虚幻：“此次与元少将深夜出营，乃是为了查探这一处的山势地形，神妖大战一旦开始，作战时间便不可把控，极大可能昼夜相连，持续而战。晚宴后我向元少将提出这个思虑，巧的是，元少将也有此考量，于是我俩一拍即合，择日不如撞日，结伴出营勘察地形。”

　　听到春分的话语，墨心的心头也笼罩上了对即将到来的神妖大战的忧愁，她低头看着从春分紧握的左手中溢出的夜明珠光芒出神：是啊，谯明之山灵气充沛，许多生灵栖息此地修行，妖族对于此地也是垂涎已久，想要据为自有，近日更是明目张胆，开始频频骚扰谯明之山山脚的白民族，后来愈加严重，竟在白日掳走族人，引起白民族内举族恐慌，人类血肉之躯如何能敌妖族，唯有连日焚香祈祷，祷告声上达天庭，听者无不动容。

　　白民族，是世代居住于谯明之山众多山脉中灵气最甚的太华山中的人类族群。谯明之山山巅终年白雪环绕，但是作为谯明之山山脉之一的太华山，却是四季如春，温暖和煦，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山。

　　相传，在几百万年前，女娲娘娘补天时途经此地，不慎遗落了一枚补天灵石。遗落补天灵石的地方，经过了沧海桑田，山川河流的变化，形成了一座不太高的山峰，唤作太华山。

　　太华山中，由于气候宜人，土地肥沃，渐渐的有人类在此地耕作、定居，逐渐的形成了部落、族群，繁衍至今，便成了白民族。白民族人的年岁由于山中灵气所致，均长于凡间其他人类，寿命大多在一百五十岁至两百岁之间。

　　虽然，两百年对于神妖而言不过须臾，但对于平均寿命仅有八十岁的其他人类来说，白民族人已经是超乎想象的神圣存在了。

　　因此，每年慕名而来的人类络绎不绝、只增不减，而妖族正是看中此地灵气旺盛，不仅可助长妖族修为，且人类数量源源不断，亦可方便族内吸食大量的人类精气。

　　“墨心仙子，墨心仙子？”好像听到耳边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墨心飘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春分托起夜明珠在墨心眼前晃了晃，：“墨心仙子？”

　　“唔？”墨心抬起头，入眼一片白光，她被白光晃的有点晕，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抬起右手往前一挡。只见她右手中指处红光闪烁，伴随着一声：“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身前，挡住了刺目的白光。

　　好好的站在一旁的元乂，突然感到左手手指被一股力道拉扯，整个身体便跟着扯了出来，横在春分与墨心中间。

　　元乂刚到墨心身前，也被春分举到自己脸庞的夜明珠晃的头晕目眩，他伸出右手，从春分手中夺过夜明珠，握在手心，闭目休息了一瞬，好笑的看着春分，说道：“春分仙君，你再这么照下去，我们恐怕都要失明了。”

　　“啊，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春分的声音带着窘迫，“元少将、墨心仙子，两位无恙吧？”

　　站在元乂身后的墨心，探出了个脑袋，只见她闭着双眼，双手握拳揉着眼睛，说道：“没事，闭眼休息片刻便好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用力睁大双眼，对着春分扑闪了几下，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只听得一声闷响，是元乂拍了一下墨心的脑袋，说道：“好了，知道你没事，别瞪了，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大眼珠子幽黑的瘆人，别吓着春分仙君。”

　　话毕，元乂转头对春分道：“春分仙君，我已无碍。我们在此处已经耽搁了一段时间，尽快启程吧”。说着，元乂把手中夜明珠还给春分。

　　春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元乂把墨心拉到身侧，说道:“墨心，你就在我们中间，别到处乱跑，风雪这么大，容易走散”。

　　墨心举起双手，双手手指中指红光闪烁，巧笑着说道：“你忘了现在我们三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吗？”
　　元乂看到墨心的手指，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微笑着又拍了下墨心的脑袋，说道：“是，你想得周到。”

　　他们边说笑着边并肩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往前走去。

　　墨心转过头对春分说：“春分仙君，听娘亲说你今年也是两万岁，我想既然我们同年，父辈间的关系又是如此亲厚，我们之间仙君来仙子去的称呼倒是显得生分，”说着墨心用右手肘撞了一下元乂，表示对方才元乂故意喊她仙子取笑她的不满。

　　行走中的元乂没有回头看墨心，仍旧目视前方，辩识着山貌地势，脸上却挂着无奈的笑意，他伸出左手，抚了抚墨心的后背，表示他知道了。

　　被顺了毛的墨心满意的继续对春分说道：“以后我唤你春分，你唤我墨心，唤他元乂，你觉得如何？春分？”。

　　春分听到墨心喊自己的名字，脚步顿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如常。

　　“恩”。春分应了一声，虽然很轻，但是在阻隔了风雪的结界中，墨心和元乂听得很清楚。

　　墨心：他是不是害羞了，哈哈哈哈，好可爱，这样也会害羞吗？

　　元乂：春分那样的不是害羞，是内敛，是你轮回多少次都学不会的内敛。

　　墨心：呸，不跟你说了。

　　墨心掐断传音，转头瞪了元乂一眼。

　　元乂对着墨心挑眉一笑，像是在说：说不过我就呸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