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五章：山雨欲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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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王府。
黑衣人小二是个好听众。他静静地坐在莫笑问身旁，静静地聆听对方这一番由衷的感言。是啊！莫笑问说得对，他能发现这个问题真是难得。可要知道，像他们这群人，就是心高气傲，认为自己是一切的主宰，从不考虑真实情况。只要受过挫折，才能了解到，其实有许多事，是难以掌控的。莫笑问能明白这个问题，他日后做事应该就会有所收敛了。
“小二，你是否觉得我这个主子很没用？”
“不。”小二黑纱后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唯一露在外面的琉璃似的琥珀色的双眸里尽是真诚。的确不是，莫笑问是他见过的最能有错就改的皇室中人。
“……”莫笑问看了小二一眼后闭上双眼，他的这几名手下只有小二最是不凡。也是唯一一个查不到其身世却依旧留在身边办事的人。这是很危险的事，偏偏小二却有着让人无条件相信他的能力，其实，很可怕吧？
无妄谷。
坐在自己房间屋顶上的千绝麟手托着腮，微笑着，只是那笑怎看怎像是冷笑。视线落在客房方向，千绝麟轻轻地说：“看来无妄谷的防卫还是做得不够好啊……天影，去查查吧。”在黑暗中的寂天影回答一声“是”便离开了。
站在客房旁的树旁，碰巧遇见了出门的项沧寒，千绝麟微微一笑，这名少年队长一点也不简单啊……
“今夜月色甚好，谷主可有兴致陪项某切磋武艺？”说不惊讶是假的，千绝麟想不到项沧寒会这么说，确实有趣。所以，千绝麟笑道：“既然项兄有如此雅兴，在下又岂会退却……只是谷主这一称呼可叫得显老，我俩岁数相近，你称我一声绝麟便可。”
“那……你也不必见外了，称我为沧寒吧。”项沧寒道。
“那好，沧寒，请出招吧。”千绝麟也爽快。他早就看出，项沧寒的内力不高，与自己有好一段距离，可说到这近身搏斗……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项沧寒先发制人，一剑刺去，千绝麟轻松地侧身闪开没什么剑气可言的一招。项沧寒没有停顿，回手又是一剑。千绝麟轻轻一挑眉，急退三尺，跃上屋檐。
“……绝麟为何不出手。”项沧寒绝对是一个决不允许别人轻视自己的人。
千绝麟解下挂在身后的古琴，笑着说：“呵……那么我也要出招了。”偶尔运动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啊！
他将古琴放到一旁，左手握着本是藏在袖里的一把匕首迅速地刺向对方。项沧寒用长剑在地上一挑，引出一道剑气护身。千绝麟转过身，用匕首往上一划攻击剑气。顿一顿，将匕首换到左手，从下往上划过。他的这一举动，逼得项沧寒不得不抽出腰间的那柄剑来抵挡他的攻击。千绝麟往后跳了三步，深吸一口气后跃至空中，匕首从上往下击在项沧寒的剑上，击出零星火花。千绝麟眨眼，那是一把好剑啊。
熟悉的感觉涌上，千绝麟迅速地咬了咬下唇，他只能速战速决了。他在空中翻过身，足不沾地，凛冽的气直冲项沧寒。那一刻，项沧寒的动作顿了顿，不可避免地被剑气扫到，虽然只是十分轻微，但却让他的伤口再度裂开了。
“呃……”
千绝麟收起招，轻喘道：“沧寒，你没事吧？”
项沧寒将双剑各自收入鞘中，“没、事……”这是纯粹的死鸭子嘴硬。
“……唉，你不用强撑了，我扶你回客房吧。”千绝麟叹了口气。都出血了，以为他瞎了吗？
“你并没有伤到我，只是旧伤而已……”
“好吧，我没伤到你。可你的旧伤也不轻，我懂医术，就让我帮你疗伤吧。”
“不劳绝麟费心了，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说看你的脸色也不甚好，还是回去休息吧。”
千绝麟看看天，再看看项沧寒，“……我么？不必担心，这病也病了十八年了，死不了的……既然如此，就让我送你回客房可好？”是啊，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毒发，但是现在他还不能死。
“……多谢。”项沧寒站起身来。
“不必，我们走吧。”千绝麟笑道。
送项沧寒至客房，千绝麟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不打搅沧寒休息了。”
“……恩。你也早些休息吧。”
回到沉月苑，千绝麟终于忍不了那锥心的痛，背靠着树干跌坐在地。神医的药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再也无法有效地压制毒的发作了。紧紧地咬着下唇，没有丝毫血色的唇被咬出了血，苍白的脸上冷汗连连。好痛，真的好痛。三种毒混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只有他知道，很痛，一种像是要把人硬生生撕裂开的痛。要是有什么能形容，他只能说，五马分尸。是，五马分尸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可是，现在还不能死，还不能死！与脸色一般苍白的手指颤抖着，从怀里拿出药，吞下。沉月苑戒备森严，他不必担心。所以在树下运功激发药效。虽然药效已经渐渐失去，但依然只有这个办法了。现在，还不能死。
翌日，千绝麟跟着项沧寒到了破天，见识到了破天里奇怪的的相处方式后，离开了。与破天成为了盟友，无妄谷将再也不会只在暗处下手了。
“你们跟了我很久了啊……”走到僻静的胡同，千绝麟带着笑有些冷冷地说道。
话音刚落，两抹蓝色的身影悄然出现。不正是蓝锋蓝铎兄弟。千绝麟微微歪头，这两人眼生得很。而且……很不简单啊！
“不知两位跟着在下走了好几条街所为何事？”既然人家不说话，就只好由自己打破沉默了。
“千谷主，我是‘暗夜’大执法蓝锋，他是我弟弟蓝铎。”
暗夜？千绝麟眨眨眼，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我们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
“……哦？”
回到无妄谷，千绝麟直接回到沉月苑倒在床上。蓝锋蓝铎两兄弟的确告诉了他一些很重要的事。他一直都不能清楚地查到自己的身世，所了解到的也不多，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与千墨皇室关系匪浅。而今天，他终于知道了，他相信那两兄弟说的是事实。莫笑问消失的这段时间也该是这个原因吧？无论如何，莫笑问这位懿王殿下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将自出生便带在身上的玉佩掏出，千绝麟缓缓闭上双眼。大概当年千重华就是认出了这玉佩的来历才会把他带回无妄谷里吧？“暗夜”是千墨皇室的暗杀部队，而自己正是他们的首领。有了“暗夜”的协助，的确能让他省去不少力气。
睁眼，朝着空空的室内说道：“天影，立刻回血啸命盟楼，给我查出师父的下落。”
“是。”一如既往，几乎一直生活在暗处的寂天影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是千绝麟的命令，他都会遵循。永远不会反驳，不会不满。因为他是他的暗卫。
原国，紫宸宫。
余香袅绕。香气来源于以千年寒玉打造成的圆桌上那燃烧着檀香的青铜器皿。紫宸宫，是帝寝宫。宫内饰物以明黄色为主，紫色为辅。淡紫色的珠帘分隔开主厅与卧室。珠帘后，明黄色的卧榻上，身着深紫色华服的男子把玩着手中不知从哪一把古琴上的流苏。如同琥珀一般的双眸里泛着淡淡的笑意。
轩辕洛渝在门后直把自己手中那质量一般的纸扇摇烂才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推门进入。顺手关上大门，轩辕洛渝在淡紫色的珠帘前驻步。深深吸一口气，发现是檀香的味道，有些调皮地吐吐舌。没办法，他不喜欢这种香味。乖巧地跪下行礼，他说：“洛渝拜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男子淡淡一笑，他说：“洛渝，朕曾有言，在只有吾二人时，你不必行礼。”
轩辕洛渝说：“洛渝知道了。”
男子说：“坐吧。”
轩辕洛渝看了看，坐在木椅上。开玩笑，隔壁那张怎么看怎么冷的寒玉椅还是别碰为妙。
“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轩辕洛渝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说今晨天还没亮就被自家老爹从被窝里揪出来进宫面圣心情有些糟糕，可真当对着这皇帝，他也只能乖乖的。虽说当今圣上正是他叔祖，可是，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皇室中有谁重亲情了？更何况他们隔了好一辈。这位皇帝陛下的故事在原国是妇孺皆知、家喻户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咳，总而言之就是人尽皆知。
在那时，中原地区晏、原、莫、焉四国争霸，以晏国最强。后来，正是因为这位当时的九皇子出谋划策，原国铁骑一举攻破了焉国的大门。自此，焉国成为了历史，原国成为仅次于晏国的强国，也形成了如今晏、原、莫三足鼎立的情势。
大概也是从那时起，他们轩辕氏与被灭国的焉国汝鄢氏开始纠缠不清了。除了自己那爱上焉国最后的皇长孙的大哥，自家暗恋焉国那个最后的皇太子的老爹外，听闻这位皇帝陛下与焉国最后的那名皇帝的关系也挺暧昧的……不过最后的结局好像、似乎都不太好就是了。焉国的亡国之君汝鄢月华亡国后就不知所踪；老爹暗恋的那个汝鄢无端，人家只把他当兄弟，最后不知道是嫁了还是娶了燕云宫的宫主燕南飞；大哥爱上的那个燕陵回还是汝鄢陵回，跟着漠北燕翔国定国侯府的小侯爷慕容羽涯跑路了……
“洛渝，朕希望你到莫国走一趟，找一个人。”似乎不晓得轩辕洛渝的思想正开小差，男子淡淡地说道。
“……是。不知皇上要洛渝找的是谁？”皇帝一开口便是圣旨，自己能拒绝吗？
“……你六王叔的儿子，如今身为血啸命盟楼七门之主的寂天影。”
“……”轩辕洛渝右眼眼皮一跳，左吉右凶啊，他有不详的预感。
“关于此人的一些事，朕已命人整理好了，明天就会送到你府里。后天就出发，没问题吧？”
“……臣，遵旨。”
“绝麟，神医柳逸现正在药王谷与药王谷现任谷主、女神医南宫嫣然一起研究医术。”
骑着马走在官道上，因血啸命盟楼有要事处理，千绝麟没让寂天影跟着。柳逸这位师父在药王谷，这倒是一件好事。女神医南宫嫣然他当然听说过，她正是原国那个大名鼎鼎的“戾太子”轩辕洛邪的结义姐姐。十年前，他们与燕陵回、小侯爷慕容羽涯、越女剑客陆梦月、小刀侠连绯、少林首席玄卿、雷城少主雷廷钧因为焉国一张藏宝图聚在一起，在江湖上闯出了很大的名气。如今江湖高手榜上前二十名里就记有他们其中六人的名字。
挂在中原地区与漠北地区交界处的境外驿站的江湖榜，每天都会有更替的情况出现。只是，也会有例外出现。例如，千重华。自二十六年前，年仅十二岁的千重华击败了当时的第一高手、武林盟主、凤阳山庄庄主凤泠后，他就成了江湖高手榜上历经二十六年也没有被更换下来的第一高手。而若他没有记错的话，戾太子轩辕洛邪的名次仅在千重华之下。十年前，年仅十五的戾太子轩辕洛邪，当时的名字是南宫沧离，打下了第二名的排名。自此，又多了一个传奇人物。也没有人知道他师承何人。在藏宝图事件告一段落后，南宫嫣然当上了药王谷谷主，轩辕洛邪也隐居在药王谷中。
不知道这仅次于千重华这个半魔的轩辕洛邪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马上的千绝麟轻轻地笑了起来。原国的血脉，身上流着的血也不完全是人类的。轩辕氏是古老的一族，传说，他们祖先正是属于仙界轩辕皇族在人界的一个分支。可事实已经无从考究了，大概知道真相的也只有真正仙人了。
药王谷的位置比无妄谷还要隐蔽几分。药王谷中弟子在很久以前就是医术十分高明，而武功最多只有三分，最少的连一分也没有。这个“惯例”在柳庄常常把继承人往药王谷里送后就被打破了。也说不上来是从何时开始的，柳庄中不时会出现在药王谷学过医术的庄主。近百年，更是每代庄主都在药王谷学医。
世人都知道，唐门与柳庄，是江湖上“唯二”最会使毒的门派，也是“唯二”不收任何弟子的族系门派。唐门擅长暗器与毒，柳庄擅长医术与毒。曾经是水火不容的唐门与柳庄，现在更像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也只有柳庄至今依然活跃在江湖上。药王谷向来就是一个比起是属于江湖的门派，更像是专为隐士所准备的一个避世隐居的好地方。千绝麟叹了口气，药王谷的入口十分隐蔽，终年的大雾天气也给了它一个天然屏障。更别说药王谷入口处设下的机关有多难。可药王谷也只有这么个入口，还真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啊！
药王谷。
“伊柳，你在躲什么？”手执白子的女子思索片刻，落子。
“……”银发男子不语，只是拿起黑子。
“……伊柳？”
“该你下了。”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五章：山雨欲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