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作呆记》悠闲羽

62、一出好戏

　　萧星身边的护卫自然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悲伤又可歌可泣的故事：

　　王爷为国为民，四处奔走，风餐露宿，与民共苦，多次遭到劫匪、南陆王朝探子的行刺，身上新伤覆旧伤，担心有负圣恩之余，又要安抚民众，同时，多年的知交好友、忠心护从下落不明，多少人为护他身首异处，他一个平时锦衣玉食的闲散王爷，这次外出，经历了太多事情，与人无从说起。

　　侍卫们说起来那是热泪盈眶，感天动地。还说他当时多么绝望，了无生机，水米不进，重伤不治，好不容易遇到一位神医，也就是将被立为侧妃的姚莲姑娘耐心劝解，妙手回春，将王爷从鬼门关拉回来，又衣不解带的照顾。

　　当然，也不乏一些心怀感恩的民女和别有用心的女子利用感恩王爷救灾的理由和幌子照顾他、接近他，既然对那些姑娘的名声有一定损毁，那他是无论如何也要补偿的。

　　护卫还说，请王妃一定要多担待王爷，那样一段艰苦的日子，王爷好不容易挺过来属实不易，必然是王爷心里还念着王妃，才有了丝生机，但心里的伤还是需要时间治愈。廖世子生死未卜，段阳为护他伤痕累累、身首异处的场景在他心里定是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又有护卫附和，说请洁儿一定要照顾好王妃，王爷心里一直有王妃，如今还要娶别的女子，说不定他早就心如死灰，一定备受煎熬，现在也没颜面见王妃。这时候，王妃得保重身子，主持大局，让王爷安心疗养，早日走出阴霾。

　　洁儿打听多人，说辞各有侧重，但都是如此意思。洁儿都深深感动，但又为王妃痛心。

　　洁儿信了，文涣更深信不疑。

　　萧星的痛，别人不懂，但她是一定要懂的。

　　这一套说辞几乎骗过了朝野，谁不知道王爷为此次蝗灾做出重大牺牲，谁不知道他功绩显著。任谁也无可指摘。

　　洛小攸还是心疼文涣，准备找机会骂萧星一顿，但被文涣拦住了，她坚决维护萧星，替他编了一套又一套说辞。

　　文夫人和文老爷也心疼女儿，多次来府里探望她，还说要接她回文府住一段时间，但她都拒绝了，文夫人和文老爷本是要来安慰她的，却被她一通安慰。

　　洛小攸常来陪她，说：“我真佩服你的心胸。”

　　文涣道：“我还佩服你呢，当初你可是一个劲的把别人往川帝怀里送，可不要太大方。”

　　“我们跟你们可不一样。萧星当初送了你一对大雁，可不是要一心一意跟你过一辈子么，我以为你们会一生一世白头偕老，圆满过完此生。”

　　“哪有什么圆满，月圆即亏，不圆满才是圆满啊。你看看你不也是，在此次蝗灾中，你立功了吧，川帝想立你为帝后还不是没能如愿，最终给了你个贤妃的头衔。”

　　除了帝后，她真是把后宫各种后妃品级都拿了一遍，川珺还为她专门册立帝妃。可是，她终是得不到帝后的名分。

　　“是啊，这辈子我终究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帝后，可我也不在乎啊，我一开始就不想要。”
　　文涣问道：“真的吗？”

　　“生同衾，死同穴。只是有点可惜，百年之后不能与他同穴而眠。”洛小攸笑笑，看来名分有时候也很重要。

　　文涣安慰她，“人生还长呢，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到时候这条规矩就被破了呢。”

　　“哈哈哈，对呀，我们为何要去想那么长远的事呢。哎呀，不是我要来安慰你嘛，怎么反过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继而又谈天说地。

　　回帝都的这段时日，萧星对外闭门谢客，说是要安心养伤，但实际上是根据纤手的命令，暗中到处联络此前的据点以及被收买的人手，慕胭斋便是他常去的据点之一。

　　他身边的那些女子，既是他的掩护，也是他的助手和联络人。云喜直接听从他的命令，是他回王府了解消息的重要渠道。

　　他们正密谋着即将到来的战乱。或许，这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颠覆。

　　这日，萧星正在考虑姚莲的提议：用慢性毒药控制文涣，也好有道护身符。

　　此时，洛小攸听闻正要和秋御医前去王府的孟御医说起文涣近日连连腹痛，便要跟他们同往。
　　三人分别给文涣诊脉时，均眉头紧锁，又聚在一起商讨了许久。文涣发觉异常，让他们说出实情，洛小攸安慰她说没事。

　　“怎会无事？你们一个个的心事都写在脸上，我这一胎是不是又保不住了？”

　　“保得住，保得住，你放心，这次我们一定帮你保住孩子。”虽是这样说，洛小攸心里到底是没底的，这真是她遇到过最棘手的问题了。

　　“那你倒是说啊，我和我的孩子怎么了？”

　　洛小攸吞吐半天，还是决定直说：“我们三人的问诊结果是一致的，你和孩子都有中毒的迹象，而且随着胎儿渐渐长大，所有毒素都会集中到他体内。”

　　文涣呆住……

　　洁儿求洛小攸道：“奴婢求帝妃娘娘，一定要救救王妃！”

　　“洁儿，快起来，我说了，我一定会想法子保住王妃和孩子的。”洛小攸说完又去安慰文涣。
　　洁儿又道：“会不会是那些侧妃小妾捣的鬼，她们竟然敢动王妃？”

　　洛小攸想了想，觉得有理，“这样，咱们暗中查探一番。”洛小攸又道：“最近要辛苦孟御医了，有劳你这段时间都来王府给王妃请脉。”

　　孟御医道:“老臣谨遵娘娘谕旨，一定悉心照顾王妃。”

　　洛小攸又吩咐洁儿：“你最近要多留心，敏星心细，我让敏星留下来同你一起照顾王妃。”

　　敏星跟洛小攸保证说：“奴婢一定跟洁儿把王妃照顾好。”

　　回宫途中，洛小攸和孟、秋两位御医商讨半天没结果，大家都说不清这是何毒，但大家都知道这毒必须尽快解决，不然这孩子日后若是能顺利生产，也必定是个痴儿或是怪物。

　　孟御医道：“老臣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能否辨认出是何毒。”

　　秋御医也说回去跟诸位御医讨教讨教，多翻一翻医书。

　　洛小攸疑惑这毒是不是半成品，或是一开始想毒害文涣，但她正好怀孕，这孩子就慢慢吸取了她体内的毒素。

　　一连几日，大家暗中翻天覆地的查了一遍，文涣的衣食住行、人际交往全都查了一遍，毫无头绪，与那些侧妃小妾们也是毫无关联。

　　萧星知晓此消息后，也逐一问了他身边人，大家都否认。

　　他也很疑惑，他正在考虑要不要下毒，文涣就查出中毒了，会不会是她故意为之？

　　但是他派去的医师、暗哨都说王妃确实是中毒了，而且查不出是何毒。他也跟纤手确认了此事，但纤手也是否认，还让他暗中注意文涣动向，会不会是有其他人潜伏在暗处？

　　此事尚未查出头绪，民间关于此前蝗灾的怨言、请命书，南方各地参萧星的折子逐渐传到帝都。

　　这次纤手只能任其发展，因为她没有太多时间了，南子陆下令让她一定要在深冬到来之际结束筹谋多时的计划。

　　无论周围的人再怎么隐瞒，文涣还是听到了这些风声，恰逢洛小攸抽空来看她，她便一直求洛小攸跟川珺进言。

　　洛小攸道：“你安心养身子，川帝是不会轻信这些谣言的。”她自然也不信这些谣言。这些天，朝堂上也发生了许多事，她跟文涣调侃：“这是一个多事之秋。”

　　因为在这些流言还未四起之时，洛小攸就得知川国西北边境收到南陆王朝大军的侵扰，那段时间也正是刚得知文涣中毒的时候，川珺整日待在御书房处理朝政，最后商议由北凛侯带兵出征。

　　川珺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廖厥现在下落不明，万万不能再让他的父亲身陷险境。但北凛侯坚决请命前去，他说“廖氏一门，当以川国为先，岂顾自身得失荣辱。”

　　又有北凛侯的知交老友秦将军劝川珺：“北凛侯前去战场，忙着奋勇杀敌，好过在家担忧世子。”

　　最后川珺终是应了。但是没多久，传来的并不是捷报，而是频频败北的消息。

　　这并不是一场堂堂正正的交战，而是一场卑劣、必将被万世唾弃的无耻之战。

　　洛小攸后来才知道：那场战争中，南陆王朝的将士兵刃上都淬了毒，他们还利用活人、动物将病毒传播在川国边境以及川国军营中。

　　而这个时候，有关萧星的流言四散，洛小攸很难不觉得这是南陆王朝趁机搞出来的，要让川国大乱。

　　两日前，边疆频频战败的消息传来，川珺便率兵北上亲征，这时候并不在帝都。

　　这事，乃是纤手故意策划，目的是引开川珺，而这些流言也正好让萧星能名正言顺的谋反，纤手早已帮他制造好舆论，搞出一副萧家世代忠良，却被人迫害不得不反的可怜模样。

　　这真是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