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作呆记》悠闲羽

61、偷梁换柱

　　萧星和廖厥一路南下的行程尽在纤手掌握之中。

　　这日，萧星和廖厥正赶往南云城，途中夜宿旅店。

　　旅店外的黑暗中，纤手带着廖生错正等在那里。

　　纤手道：“时辰快到了吧？”
　　廖生错答：“是。”
　　“让他出来。”
　　廖生错开始吹勋。

　　听闻勋声，旅店中的萧星有些好奇：难道这店中住着漠朝人？也是，前不久，各国商人跟着使臣们前来川国商贸，估计有些商贩原想购些粮食回去贩卖，但此时估计是不成了，是以这勋声凄凉悲苦。

　　听着听着，廖厥便觉自己头疼如裂，他赶紧躺下，心想许是近日来疲于奔波，躺下休息休息即可，不久便睡晕过去。

　　廖生错吹毕一曲，并未见到萧星的身影，他心中大骇，又急忙吹了一曲，仍不见萧星从旅店出来。

　　廖生错又惊又怕，还待再吹，旅店有一小厮出来跟纤手禀报，说是萧星头疼一阵，已经躺下了。
　　纤手挥挥手，小厮隐去。廖生错道：“不可能出错啊，属下再吹一次试试。”

　　纤手道：“廖门主，看来你还是学艺不精啊，已经验证过了，看来你研制的药并没有成功，萧星当不了我们的傀儡了。”

　　“大人恕罪，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廖生错赶紧跪下求饶。他还在喃喃自语，“不应该有错啊，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当初他在破屋中对萧星捣鼓了一宿，难道都是无用功？他实在想不通，怎会如此失手。

　　“廖门主，你这大礼我可担不起，快起来吧，这也不能全怪你，偶有失手也实属正常。以后大王子还要多仰仗你和你的错生门呢。”

　　见廖生错还是不肯起，纤手上前扶了一把，“我另有妙计，廖门主不必自责。”

　　纤手又对着一人招了招手，那人上前听命，纤手道：“把错生门研制的第二批蝗虫要运往南云城的消息传到廖厥耳中。”
　　“是！”

　　廖生错一听，这消息走漏，势必让他错生门在江湖上无立足之地啊。他惶恐道：“大人，这事走漏风声……”

　　“廖门主不必担心，此事只会让廖厥知晓，而知晓的人必定不会让他活着。”

　　纤手已计划好，廖厥得知消息后，必会前去查探消息真假，若是查到这批蝗虫所在何处，肯定会不惜代价销毁它们，只要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少了这样一个高手护卫萧星，要对付其他人，胜算就大了些。

　　计划如纤手所想，一切进展顺利。

　　在廖厥独自一人外出时，被人一步步引诱，他没想到前方是个陷阱，于是奋勇当先闯入其中。当然，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在路上留下记号，只是可惜他后方还一直有人盯着他，他留下的记号被人毁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来都没有过这回事。

　　四方受困，廖厥退无可退。

　　纤手非常重视他，所以安排了三四百人送他上路，它们手中的兵刃都淬了毒，四周都有弓箭手。
　　没有人跟他说一句话，只有用兵刃招呼他。

　　这些人他很熟，是数次跟他交手的天亘山杀手。

　　一场血战就此拉开。

　　而萧星那里，纤手也不敢怠慢，同样重兵突击，前方路上还布下重重陷阱，擒住萧星，她势在必得。

　　萧星身边，除了段阳，还有十多名武功高强的护卫，其余的大多武功平平。而纤手派过去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她必须一击即中，不容有任何闪失。

　　结果可想而知，萧星身边的护卫都死伤殆尽。段阳护着萧星一路逃亡，并没有逃出几里，最后被生擒的时候，段阳已伤痕累累，萧星被砍了两刀，失血过多晕睡过去。

　　段阳还在努力保持清醒，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他看到了纤手，问道：“你是谁？”

　　纤手没有回答他，她挥了挥手，段阳被乱刀砍杀。

　　头颅滚到了纤手脚下，她轻轻叹了句：“你们下手也忒狠了些，对于这样的忠仆，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实在让人有些伤感。”

　　但是，段阳非死不可，他一直在萧星身边，太了解萧星，而她要偷梁换柱，段阳是决计不可能活的。

　　她的属下已挖了个简易的坑，将段阳放入其中，纤手亲自点了火把，送段阳最后一程，烧得干干净净，最后覆上黄土填满，清扫周边，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纤手的下一步就是让人假扮萧星，这个人选是天亘山杀手中的“铁血”，精易容，擅模仿，他在萧星等人流连江湖的时候就已经暗中观察他了。

　　真正的萧星，纤手是不会让他轻易死掉的，这是最后的底牌。她早已给他找了个稳妥的地方。

　　而浴血奋战的廖厥，此时也是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的他努力爬起，杀气凛凛，若是有人路过这里，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可是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这样从血泊中爬起来的，一次又一次，他们身经百战，残酷训练多时，才能来到这里执行任务。

　　他身上的这种仇恨、求生欲望，他们很熟悉。

　　廖厥身上还笼罩着一层死亡气息，两支羽箭一前一后向他射杀过来，他已无力招架，再次倒在血泊中，这次，再也没有起来。

　　此次任务的带头人“铁狼”，开弓搭箭，给廖厥补上最后一箭，确保要让他死透。

　　损失了三十多名属下拿下廖厥，也算是值了。

　　“铁狼”留了三人收拾现场，便前去跟纤手禀报。

　　留下的三人已在刚才的战场上浇了火油，正要一把火烧干净。

　　此时，恰逢陶莉纱经过，与三人打了个照面。

　　她一直在天亘山杀手的追杀榜里，取了她的人头，能在杀手榜里连升几级，这么好的机会，那三人怎会错过。

　　而陶莉纱此次也绝不能就此逃走，因为她看见了血泊中的廖厥，她得带走他。要带走廖厥，得先解决了眼前这三人，不能留活口。

　　这三人不会放过她，她亦不会放过这三人。

　　刚结束的战斗又一触即发。

　　好在这三人在刚才的战斗中耗损了些功力，又只是杀手榜上的末流杀手，所以，半个时辰后，身负重伤的陶莉纱还是胜了。

　　她一把火埋葬了此地，拼着最后的力气带走廖厥。

　　她以为今日得跟廖厥死在一块儿，连个收尸人都没有，还不如葬身在那场火海中呢。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陶莉纱发现廖厥竟然还有一口气，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能死里逃生，看来老天不收他，那么，她也得活下去，此时，她若倒下了，那两人真要一同赴黄泉了。

　　他既然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一定是有着极顽强的求生欲，她不能葬送他。

　　此后数年，廖厥一直昏迷不醒，药石无医，陶莉纱一边躲杀手，一边为他找药材，好不容易找到了廖生空替他医治。

　　廖生空一声哀叹，他遇上了毕生最艰难的挑战。

　　廖厥醒来，已是多年后的事了。他这一睡，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着他的，是此生再也治愈不了的伤。

　　“铁血”改头换面，成了川国的庆王萧星。

　　而真正的萧星正躺在一个纤手精心为他准备的地方。

　　此生，他再没见过天日，没见过文涣。

　　他也不会知道，他居然还在世上留有一个孩子。

　　“铁血”假扮的萧星，开始执行纤手的下一个命令。

　　纤手让他带了几个天亘山杀手当做护卫，方便行事。

　　当前往南云城的大队人马找到他时，他以重伤需要静养为由，一路上鲜少露面，在南云城亦如此。

　　但实际上，他正到处结交各国势力，周边一些官员以探病为由前来拜访，慢慢被他暗中收拢。

　　此时，帝宫里御医们正夜以继日的研究克制蝗虫的药物，洛小攸经常过去与他们讨论研究，偶尔在她的药库里埋头苦干。

　　多日来尽心竭力，今日是个突破研究的重要时刻，洛小攸原本是要去御医院跟御医们分享的，但她太困太累，准备睡会儿，养精蓄锐后再去。

　　洛小攸研究出来的药粉就在桌上摆着，她在一旁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却看到了灰毛躺在那些药粉旁一动不动。

　　洛小攸大惊，她仔细检查了灰毛，发现它确实凉透了。她又检查了身后的笼子，大意了，她没关紧，也忘了给它投食。

　　它大概是饿了，奋力逃出了笼子，将桌上的这些毒药当成了食物。

　　洛小攸沉默良久，哀叹道：“灰毛啊灰毛，最终你还是成了我的试验品。”

　　她感觉身上有千金重，压着不让她起身，但这时候不是让她悲痛的时候，有多少川国子民正等着她。

　　洛小攸收拾起悲伤，往御医院去了。

　　待她将她的成果药理跟御医们说清楚后，她才回到药库将灰毛埋葬，葬在了药圃的一角。

　　川珺听闻此事后，特地带了祭品去祭奠灰毛。

　　“看你这么孤寂的躺在这里，我就原谅你了。我们之前的深仇大恨一笔勾销。”

　　洛小攸看到川珺在灰毛的墓碑前徘徊，十分担忧，速速跑来，“它都长眠地下了，你还要跟它过不去吗？”

　　“我没有跟它过不去啊，我这是来跟它和解的。”

　　“和解？”
　　“对啊，你看，我还给它带了祭品呢。”

　　“没放毒吧？”
　　川珺深吸一口气，“它都躺在这儿了，我还有必要浪费毒药吗？”

　　“也是。”洛小攸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一直盼望这天？”

　　“何需盼望，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

　　这时，繁儿前来禀报：“川帝，帝妃娘娘，刚才孟御医去给庆王妃请脉，却发现王妃是喜脉。”
　　洛小攸大喜，“是真的么？”

　　“真的真的，说是有两个月了。”

　　不等洛小攸开口，川珺就道：“爱妃赶紧去道喜，陪陪庆王妃。萧星奉命南巡走了一个多月，你近来又忙着研制药物，趁此时机，辛苦爱妃多去王府探望探望。”

　　“谨遵川帝圣谕，保证完成任务！”

　　洛小攸奉命陪文涣，御医们研制出了克制此次蝗灾的药物，川珺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南方，同时增派人手加紧大量研制。

　　而此时的假萧星，正在将川珺拨下的几批粮食暗中高价倒卖给领国，一来是因为周边一些国家也出现了蝗灾，正是纤手在暗中捣鬼，高价卖粮食，能筹措即将起事用的军饷；二来拉拢领国，同时也是在断川国后路，让他们无力相助川国，其中一些人还想跟他一起起事，到时候好分一杯羹。

　　除此外，部分粮食还通过商人运往南陆王朝。

　　川珺让人快马加鞭送往南方诸城的药物也被他当做谈判、拉拢的筹码和礼物。

　　应对这些不见光的事，他另有说辞。对上说粮食、药物多次遭南陆王朝探子的袭击焚毁，对下说朝廷正在筹措粮食、研制药物。

　　至于民愤，他自有法子压制。而且，只要暂时压住即可。

　　等庄稼都毁尽，他才将朝廷送来的药物发下去，暂时成全他的一点英明，也让他平息了这次蝗灾，好回帝都去。

　　听闻萧星即将返回帝都，文涣就一直在盼啊盼，还跟洛小攸说要将她有喜的好消息亲自告诉萧星。

　　盼郎心切的文涣，等来的是萧星要立侧妃和纳妾的消息。

　　跟他一起回王府的同行人中，没有廖厥，没有段阳，却有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萧星跟文涣简单问候两句，便直接告知她要立侧妃和纳妾，让人收拾妥当屋子，改日宴请四方。

　　文涣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有喜的事，就石化当场，多日的望眼欲穿成了落花流水，他却搂着那些美人们欢喜进了王府。

　　究竟是什么让他发生如此变化？他一去月余，一封书信未曾捎回，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文涣暗自告诫自己要挺住，不可乱了心神、自怨自艾。悄声让洁儿去打探。

　　洁儿又担忧她，忙找人照顾妥帖文涣，才多方跟萧星身边的护卫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