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那么可爱》矢澈

3、第 3 章池氏正骨一百年治不好，不要钱 司

　　司末的声音中充满了对独裁主义者的控诉，以及对自由的向往和对睡觉的渴望。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声音很大。
　　整个房间里的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被控诉的女孩的身上，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哦，”司念一脸淡然，“昨天做题太入迷，忘记看时间了。”
　　胡警官愣了两秒，才明白她的意思，说：“小姑娘学习是好事，但也不能太着急，现在暑假刚刚开始，你们还有时间……”
　　呃……怎么说呢？
　　一位刚刚毕业的高三学子因试卷没写完觉得浪费，所以强迫别人跟她一起通宵做题？这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没有什么不可能，因为，她是司念。
　　司末连续打了几个哈欠，缓了一会儿，说：“叔叔，你错了，她已经毕业了。”
　　毕业了还那么努力？没考上？那……还是换个话题吧，总提人家伤心事不太好。
　　想到这里，胡警官十分善解人意地扯开话题：“那什么，等一会儿做完笔录就可以走了。迟安延，叫你爸过来？”
　　男孩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荒谬，说：“他没时间。”
　　胡警官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家里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你爸其实……算了，总得有个人签字领你出去，我给他打个电话，你自己跟他说？”
　　迟安延没有说话，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司念的身上。他顿了顿，道：“姐姐。”
　　男孩的声音轻轻的，略带慵懒的音色在司念的耳朵里盘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男孩在说什么，迷迷糊糊地回答道：“啊……我？”
　　旁边的胡警官明显也愣住了，刚要拨号的手仿佛被定在了那儿。
　　迟安延乖巧地点了点头，墨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中掺杂着几分无辜与求助。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
　　司念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进入半梦半醒状态的司末，又看了一眼迟安延，突然有一种想换弟弟的冲动，一只司末换一只迟安延，稳赚不亏。
　　“我帮你签字？”司念尽量放低语气，伸手轻轻地捏了捏迟安延的脸。
　　捏……脸？！！
　　！！！
　　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戏剧性地浮现在了江舟的脑海里，他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两步，一头绿发在微风中瑟瑟发抖。
　　一秒，两秒……
　　墙上的钟发出“嗒嗒”的声响，一分钟过去了。江舟偷偷地瞄了一眼迟安延，只见少年静静地看着司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让人联想到撒娇的小奶狗。
　　想象中的暴风雨并没有来临，甚至连一点儿风都没有。
　　于是他江舟不淡定了。他开始怀疑自己被打掉门牙的那段记忆的真实性，于是他又作死地将魔爪伸向了迟安延的方向伸去，下一秒，他后悔了。
　　刚要触碰到男孩白嫩的脸庞的手指被迟安延握在了手里，江舟愣了愣，就在他以为迟安延变温柔了的一瞬间，手指上的疼痛感让他彻底清醒了，紧接着惨叫声中惊动了整个警局。
　　江舟讪讪地缩回手，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No zuo，no die.
　　在众人的目光洗礼之下，江舟挠了挠头上的绿毛，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没什么大事，手抽筋了，老大在帮我——正骨。”
　　这理由……
　　迟氏专业正骨一百年，治不好，不要钱。
　　“这解释挺好。”正在做笔录的刘警官停下了笔，打开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刚刚小巷口打架的视频，问：“这个呢？解释一下？”
　　正当江舟考虑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只见迟安延动了动口，慢吞吞地吐出了两个字：“拔牙。”
　　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少年人畜无害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混乱，目光始终盯着司念的方向，稚嫩而纯净的面孔让人没办法将他跟视频中的暴力少年联系在一起。
　　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人格。
　　有趣。
　　整个警局陷入了沉寂，一群五颜六色的不良少年崇拜地看着他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老大。
　　刘警官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江舟，说：“年轻人有求异心理很正常，不过你这……咳！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江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的眼神，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个名：“警察苏苏……”
　　“别，你先别说话，你这口音我听着有些别扭。迟安延，你来说。”
　　口音？江舟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哦，没了门牙，说话是有些……
　　“他掉了一颗牙，觉得不对称，让我帮他把另一颗也给拔了。”迟安延解释道。
　　“那颗门牙……”
　　“也是我打掉的。”
　　“…………”
　　孩子，咱能别这么实诚吗？
　　司念支棱着下巴，默默地打量着迟安延。
　　少年要比同龄人高一点儿，下颚已经勾勒出几分成熟的轮廓。明亮而干净的瞳仁中倒映着周遭的一切，眼角轻挑，睫毛微卷，将来又会是多少女孩子的青春啊！
　　微风悄悄拂过少年的头发，风中带着几分夏日的温度。天边的晚霞舞弄着早早出现的几颗明星，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挺好，你俩干脆合伙开的医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边的警察打趣道。
　　“未成年，禁止营业。”迟安延仍旧一脸认真的模样，“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保证书上家长签个名就行了，不过你这……”
　　话音刚落，迟安延目光又黏在了司念的身上，墨色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我……可以吗？”
　　司念不太确定地看着胡警官。
　　胡警官边整理手边的资料边说：“成年了就行。”
　　呃……好不巧哦。
　　司念比了个“三”的手势，说：“还差三天。”
　　一瞬间，迟安延眼中刚刚闪现的光立马黯淡了，眸子中只剩下失落与不堪。
　　“那个……”江舟发现了他情绪不对，立马走到了那个快被遗忘的，正在玩手机的大妈旁边，问：“阿姨，您能帮我签个名吗？”
　　大妈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道：“哪里来的小混混？没看见我正忙着吗？谁爱签你让谁签，去去去，别打扰我。”
　　“你……”江舟握了握拳头。
　　“算了。”迟安延顿了顿，道：“我让我爸过来。”
　　“老大……”
　　“我没事，你闭嘴。”
　　迟安延情绪明显有了些波动，手腕上的青筋隐隐突起，江舟立马噤了声。
　　刘警官将刚写完的笔录递到了司念面前，道：“签字确认一下就可以回去了，以后做事别这么冲动，下次再来就要收费了啊。”
　　司念应了声接过纸笔，签了字，顺便踹了一脚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的司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