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开始变奴隶》晓喧枫岸

6、第 6 章

　　“…………”
　　我被西弗尔本该极具笑点却意外被众人肯定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来这儿的目的早就被我抛到九霄云外。

　　西弗尔停止玩笑，走过来问我：“你找我有什么事？”

　　妈的，我一米八的个儿，站在西弗尔面前居然还矮半头。认知到这点后我气焰立刻缩水50%。

　　“我……不，没事，我就是想四处参观参观。”我故作轻松地把双手抄到裤口袋中。

　　“哦，如果想看，等我派人帮你带路。不过，明天会很忙，今天先好好休息吧。”

　　“为什么？”我问。

　　西弗尔单手搭在腰上，侧脸看向窗外，橘色的灯光意外在他脸上描绘出柔和的曲线。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淡淡地说：

　　“保密。”

　　※ ※ ※

　　西弗尔一脸神秘，弄得我一头雾水。但第二天，我便深刻体会到他口中的“很忙”是个什么概念。
　　天还没大亮，我便被一群女仆从床上拽起来。先沐浴，后梳头，一件一件穿衣服再一件一件脱下来。虽然被穿着蕾丝边女仆装的美女们伺候是我长期以来的梦想，但可不可以不要在我洗澡的时候像御林军似的一字排开侯在门口？还有，不就穿个衣服嘛，至于紧张地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吗？
　　“喂喂，我说小姐们，你们这是在干吗？”我边抬手伸进衣袖，边问。
　　“今天可是陛下和殿下的大日子，自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喽~”女仆A边帮我整平领子，边兴奋地说。
　　“大日子？什么日子？”我狐疑，心想该不会是结婚吧。
　　“殿下还不知道？”女仆B瞪着大眼睛忽闪忽闪。
　　“今天可是您的‘契约大典’啊！”女仆C笑开了花。

　　我愣住。

　　什什什么！？‘契约大典’？OH MAY GOD！字典字典，Where are you~？

　　——契约大典，说白了就是，主人与奴隶定下主仆关系的仪式，也就是说我和西弗尔正式建立主奴关系的仪式，也就是说……是我郭夏彦签订卖身契的仪式。

　　我面部微抽，拔腿要跑：“那个…我突然肚子痛哈我先走开一下……”
　　“不行！！”
　　没迈两步，就被众人无情地拉回来，按在凳子上，任一群女仆作弄我的头发和脸。

　　黑色礼服，镶嵌着钻石，白手套，佩戴盘龙腰链，翡翠、贝壳、珠宝一串一串往我身上挂，直到我觉得自己快成走动的饰物展览场时，众人终于长呼一口气，一个个大功告成的样子。

　　走到等身圆镜前，我惊讶地看着镜子里衣着华丽的人，对方也以同样的表情与我对视。瞧瞧这修长的身材配上黑色奢华的礼服，这棱角分明的脸，这乌黑发亮的短发——虽然以前就知道自己长的帅，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帅~嗯嗯，我满意地摸摸下巴。

　　结果忙乎完太阳已经高挂头顶，我连口水还来不及喝，便被众人拥簇着下楼，来到正宫门前。

　　弗洛宫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此时正停满一排排棕色战马，身着正装的军人整齐划一排列在左边，金盔铠甲，个个右手持剑。流云飞过，喷洒在空中的泉水，如莲花绚烂开放，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盈盈星光，彩色的旗帜迎风飘舞，场景庄严雄伟，气派非凡，隐隐透露着紧张的气氛。
　　布伦特和萨瑟兰早已等待多时。他们接身着显示身份的正装，腰佩宝剑，正立站在正宫门口。
　　一见我出来，布伦特就一脸笑容地迎上来。

　　“西……呃，奥哈诺维奇陛下呢？”我改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该有的礼节怎么也不能少。
　　“陛下已前往神殿。臣等负责护送殿下。”
　　布伦特笑容可掬地说，想起昨天他那趾高气扬的样儿，我忍不住冲他挑眉，小子，还挺一板一眼的嘛。

　　布伦特不理会我，继续装他的教会牧师：“时间已到，请殿下上车。”

　　上……车？

　　所有人都闪到两边一字排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辆大约可容五六个人的马车。金边镶钻的红棕色木质车厢，表面刻镂着各式浮雕花纹，巧夺天工，精致的如出自上帝之手。但这不是重点，真正令我目瞪口呆的是前面拉车的那两匹马。
　　雪白的毛，如云般柔顺，精细的尾，如流水般细腻。健壮有力的马腿，每一寸肌肉都是那么具有美感，而那双宝蓝色的眼睛，澄澈明亮，仿佛要把人所有精力吸走般深邃迷人。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重重重点是……

　　“那个，我有点眼花，我怎么好像看到一双翅膀？”
　　“回殿下，您没看错，那就是翅膀。”布伦特说。
　　“呵呵，”我嘴角抽搐道：“你别告诉我这两匹长着翅膀的白马就是传说中的天马？”
　　“殿下说笑了，天马虽然不是人人能拥有的品种，但也算亚特大陆上常见的神兽，怎能称为‘传说’？”
　　我继续抽搐：“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告诉我我要被这两匹长着翅膀的白马载着在空中转几个圈然后在蓝蓝天际划过一条白色弧线奔向世界尽头？”
　　“殿下您真太聪慧了！不过您放心，我和雷克利斯伯爵以及三百空军骑士会护航于您左右，直到‘神殿’。”布伦特表情夸张地说道。

　　但此刻我完全无法对庞大豪华的空中飞行以及奢华铺张的护航阵势产生一丝欢喜。相反，一股无以名状的恐慌慢慢在体内滋生。首先，我的膝盖先感到了这股恐慌，然后很快蔓延到双脚和胸部。5秒钟后，进入肺部和气管，最后从口中涌出，形成一个句子：“我不要坐了。”

　　开玩笑，谁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恐高，从小到大从没自己站在高于三米的高台上，从不玩云霄飞车等一系列自残运动，坚持水路运输，并时刻关注世界各国飞机失事事故报道，结果出生到现在除了去年为了紧急工作，只坐过一次飞机。
　　现在居然让我坐这个看起来漏风又单薄的马车飞到空中去，还只有两匹小马拉着？万一底座承受不住我其实并不超标的体重破了怎么办？万一两匹小马今天吃坏肚子体力不支怎么办？万一空中一阵大风把所有人都刮跑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恐慌，行动在脚上不停往后退，面如土灰却异常坚定地说：“我不坐了！”

　　“这可怎么行……时间就要到了。”布伦特笑不见眼底，与萨瑟兰使个眼神，突然几双手同时把我抓住，我还来不及大喊‘救命’便被推进马车里。

　　“不要！——”我嘶声力竭，车门却被‘碰’地关上，接着听到布伦特大吼一声：“起驾！”

　　身穿深蓝色军装的骑士坐在战马上，一排一排顺次向空中划去，像山水画般一层层浓墨循序铺开。我坐的马车也开始缓缓移动，我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死盯前方，连一丝头发都不敢随便乱晃。

　　天马在地上助跑几步后，马蹄轻提，一跃，整辆马车成15度夹角向上驶去，却没有想象中的颠簸，整个过程平缓如扁舟在湖面滑行般，似乎连一丝涟漪都舍不得荡开。
　　我稍稍松了口气。

　　几缕白云在身边飘过，日月似乎都在与我们并肩前行，空行大军越过普罗旺斯上空，飞过热闹的集市，古香古色的小镇，跨过缭绕蜿蜒于城市的护城河，青山绿水相映，古堡旧楼同教堂尖顶相称，整洁的村庄，绿林、草场、风车、葡萄园，错落有秩地分布于河岸两边。

　　目及之处，流泻着美得令人窒息的景象。

　　就像一章古老的童话，美丽而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