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开始变奴隶》晓喧枫岸

7、第 7 章

　　整个队伍飞行得快而平稳，不过三十分钟，我们便到达了目的地。
　　感觉到门被人打开，恍惚间听到一个冷静严肃的声音：“请殿下下车。”

　　我僵直地转过身，机械地把带有白手套的左手搭在摆在车门口的手上。走下晃晃悠悠地马车，踩到晃晃悠悠地地面，看到面前晃晃悠悠的休因，发现晃晃悠悠的只有自己而已。

　　“嗨，你好啊。”空中飞行惊魂未定，我勉强地扯嘴冲他一笑。
　　休因没理会，仍面无表情地装雕塑：“陛下已经在殿内等候，请殿下随臣进入。”
　　“……好。“

　　走在平坦的土地上，我才感叹果然还是双脚走路好。强制调节下心神，抬头已走到神殿的正门口。

　　神殿正门两侧各竖一尊巨型女神像，左边那位抱一只水晶花瓶，右边那位执一把长剑，神态栩栩如生，衣摆如流水丝绸般真切，庄严肃穆的俯视人间。门檐分别装饰排列着十几个金色兽头，金镶瓦片点缀其中，与雕塑相映成辉。十六根青石立柱撑起神殿前宫，两两分派，古典端庄，肃穆浑厚。
　　建筑一共有七个门洞，皆有乌色镶金栏杆，青石浮雕粉饰左右，看得我眼花缭乱。我吃惊地微微张嘴立在原地，直到感到休因在背后用手指轻轻戳我背部催我前进，才缓过神来，通过中间最大的门向神殿里走去。

　　金色圆屋顶高立的神殿大堂，红色大理石壁柱巍然屹立，彩色大玻璃窗熠熠生辉，清淡的阳光透过窗棂撒入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营造出从容庄严的气氛。四方巧妙安排着石类、铜类和镀金类精细雕刻的烛台，上千百只红烛林林总总，瞬间将大厅照亮。
　　两边整齐地站满了贵族、神官、军士、平民代表，童声合唱的赞歌灿然响起，空灵的音乐震撼着空气，凌动着心弦，在神殿上空旋转，流淌。

　　一条长长的大红地毯从脚下直铺前方，目光指引，望见了尽头高台上优雅挺拔的那个人，瞬间，万物皆暗了色。

　　乌黑发亮的长发垂腰，香培玉篆，凤翥龙翔。身披立领黑披风，腰挂复古太阳腰链，银色十字架纽扣，暗金缎带胸镶，带有禁欲色彩的黑色军队制服将西弗尔本就高大的身材衬托得越发挺拔。胸前排满金光闪闪的徽章暗示着这个男人曾经的辉煌。

　　眼前的人美得让人忍不住退缩，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我，目光仿佛要将我灼烧。我深吸一口，轻轻吐出，迈步向前走去。

　　who can say where the road goes
　　（谁知道路伸向何方）
　　where the day flows
　　（岁月向何处流淌）
　　only time...
　　（只有时光）
　　and who can say if your love grows
　　（谁知你的爱会否滋长）
　　as your heart chose
　　（当你的心在彷徨）
　　only time...
　　（只有时光）
　　who can say why your heart sighs
　　（谁明了你心之所伤）
　　as your love flies
　　（爱已随风飞扬）
　　only time...
　　(只有时光)
　　and who can say why your heart cries
　　(谁明了你心泪淌)
　　when your love dies
　　(当你的爱已经消亡)
　　only time...
　　(只有时光)

　　who can say when the roads meet
　　(也许道路交汇的一天)
　　that love might be
　　(爱就会)
　　in your heart
　　(在你心上)
　　and who can say when the day sleeps
　　(也许岁月沉睡的一刻)
　　if the night keeps all your heart
　　(如果夜晚会将你的心保藏)
　　night keeps all your heart...
　　(夜晚会将你的心保藏)

　　who can say if your love grows,
　　(谁知你的爱会否滋长)
　　as your heart chose
　　(当你的心在彷徨)
　　only time...
　　(只有时光)
　　and who can say where the road goes
　　(谁知道路伸向何方)
　　where the day flows
　　(岁月向何处流淌)
　　only time...
　　(只有时光)
　　who knows
　　(谁能知晓)
　　only time...
　　(只有时光)
　　who knows
　　(谁能知晓)
　　only time...
　　(只有时光)

　　走上高台，抬头正好与西弗尔四目相对。

　　鸟惊庭树，影度回廊，歌声戛然而止。

　　西弗尔凝眸浅笑，眼波流转，冲我盈盈展开双手，如黑夜里缓缓绽放的百合六瓣，纤细的手指在手套的映衬下越发修长，在月光洗礼下，点缀出莹莹星光。
　　美丽，圣洁，倾尽一生。

　　我茫然地将手指轻放在他宽大温暖的掌心，定定地目视他的俊顔，莫名涌起一股怅惘。只听西弗尔轻声唤我：“夏彦。”
　　我呆呆地回道：“哦。”
　　“别紧张。”声音温软动听。
　　“……哦。”

　　西弗尔牵起我的手，领我走到一滩大约1平方米大的碧池前。池水平静，无波无澜，像一面明镜，映出我与西弗尔相对而站的景象。
　　下面的人整齐地单腿下跪，虔诚地朝向我们。

　　“那么，”西弗尔浅笑，凝明映彻：“请问郭夏彦先生，您是否愿意抛弃独立个体身份，抛弃永远的自由，成为我西弗尔•奥哈诺维奇的奴隶，并承诺永远对我忠诚，奉献所有，直到死亡将彼此分开？”

　　我一下回过神来。
　　这台词……怎么跟结婚誓言似的？再加上句“Yes,I do.”简直就更圆满了。我顿时踌躇起来，虽然早已下定决心，但真到关键时刻还是犹豫了。
　　我朝台下看看，不知何时跪在最前排的布伦特，正偷偷向我挤眼睛。突然感到西弗尔握着我的手加重了力量，我看向他，眼前的男人仍温柔地笑着，却是不容拒绝的气势。

　　我轻叹一口气，认命地说：“我愿意。”

　　西弗尔眼中的碧波荡漾开来，只见他轻轻一划，我的食指便裂开一个小口，却感不到丝毫疼痛。一滴鲜血坠入水池，接着是西弗尔自己的一滴血。
　　两滴来自不同躯体的温润液体在冰凉的池水中渲染开来，并渐渐融合，仿佛要将对方吞噬般，一丝一丝彼此靠近。西弗尔轻念一句咒文，池水突然闪现白光，如清晨的阳光照亮面颊。
　　我隐隐感到体内发生了变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觉一种灵魂抽离的惆怅感混合着注满力量的充盈感在体内碰撞，从激烈，到纠结，到平复，最终交融。
　　我不禁回握住西弗尔。

　　悠扬的风琴曲再次响起，如风般贯通整个神殿大堂。

　　西弗尔凝眸与我对视，瞳孔中映出我的脸，却似乎总有什么挡住我的视线，使我无法看清。

　　眼前这个温柔似水的眼神，是对着我，还是早已穿过光阴之障，触到你我都遥不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