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遥（遥远时空中同人）》远方的梦

3、之三

　　……
　　我呆了呆。
　　平重盛？
　　“重盛兄上。”重衡站起来鞠了个躬。
　　我赶忙跟着站起来，弯下腰低下头眼睛直直瞪着地面。
　　“哈哈，对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重盛走过来，“我只是来透透气，竹林里面空气好。”
　　……这里还有空气不好的地方么？我喃喃道。
　　“啪！”一只大手拍到了我的头上。
　　“咦？！”我惊愕地抬头，发现重盛笑眯眯地看着我。
　　“这就是新来的妹妹么？很可爱嘛~~”重盛一边说着一边乱拨我的头发。
　　……拜托，我梳了好久才把睡了那么多天都睡飞起来的头发梳下去的……
　　“她叫绵华哦。”重衡介绍。
　　生怕礼仪不足，我把腰压得更低了：“我叫绵华，多多指教！重盛兄上！”
　　“哈哈，”重盛终于把手拿开了，“多多指教，绵华。叫我大哥就可以了嘛~~”
　　“咦？可以吗？”我站直身子。
　　“重盛兄上，你连个称呼都要跟我抢吗？”知盛翘起手。
　　“哦呀，你不是很讨厌这个称呼吗？”重盛故作惊讶。
　　“……哼。”知盛扭头。
　　“哈哈，那我不跟你抢~~绵华你还是继续叫他大哥吧，直接叫我‘哥哥’就可以了~~”重盛笑道。
　　……不觉得这样的称呼只会更乱么？
　　“直接叫哥哥的话好像不太好吧……”我为难，“这里好歹是贵族人家……”
　　“我是不介意这些的，你只要在公共场合不叫就行了。”重盛轻松地说。
　　“……那……哥哥？”我试探地叫了一声。
　　“呵呵，妹妹~~”重盛应道。
　　“……”知盛的表情像吃了苍蝇，“有够恶心的……”
　　“哼！也没要你听！知盛哥！”我说。
　　知盛眯了眯眼睛：“……以后就这样叫我么？”
　　我点头。
　　“那好吧……”知盛挠挠头，“这种话题还是快点完结吧……啰嗦死了。”
　　“那，没问题吧？重衡哥~”我转头征求重衡意见。
　　“恩，没问题。”重衡微笑。
　　“哈哈，果然还是有个妹妹比较有趣啊。德子妹妹出嫁的时候，我就觉得尼御前不舍得女儿，果不其然又找了一个~~”重盛说。
　　……怎么说得找女儿像找老婆似的简单……
　　“不过小华妹妹也不小了，差不多也能出嫁了。”重衡说。
　　“啥米——！！”我惊叫。
　　喂喂不要啊……我的青春还没完呢……
　　不过似乎幸好小了四岁，要不然时子夫人可能早就对我说“明天给你找个好婆家”了……那我就真的栽了啊……
　　“哼，早点嫁出去也好，免得老在这里跟我过不去。”知盛坏笑着。
　　我鼓起腮帮子：“过分啊……你妹妹我才来了多久啊……这么快就要赶我了……”
　　“哈哈，知盛说的千万别轻易当真啊小华。”重盛说。
　　“恩，我知道的。”我盯着知盛点头。
　　“哼！”知盛笑着把头转向了别处。
　　这时，重衡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
　　“话说，很快就是祗园祭了呢。”
　　“对啊，又要热闹好一阵子了，不知父亲大人今年又要买什么东西布置宅邸。”重盛说。
　　“……祗……祭？”我疑惑。
　　“小华不是本地人似乎不知道呢，祗园祭是京每年都会举行的祭典哦。”重衡解释道。
　　“对，到时会有很多很多东西吃，很多很多东西玩哦~~”重盛根本就是在诱惑我。
　　“哇………………”我的嘴巴合不上了。被诱惑成功了……
　　“哼。女孩子……”知盛不屑。
　　“……什么嘛，人家没有参加过啊，好奇不行么？！”我抗议。
　　“可以……当然可以了……到时我一定会祈祷上天驱除你这个魔鬼。”
　　“呜——！！”我又被激怒了。
　　“好了好了……知盛兄上就不能消停一下么？”重衡说。
　　“……”知盛不满。
　　重衡无视知盛的不满，对我说：“到时我和知盛兄上都会陪你到街上去的，放心好了~”
　　“哦？我也去行么？”重盛凑热闹。
　　“恩，重盛兄上一起去的话一定会更好玩。”重衡赞成。
　　哦哦哦……祭典么…………好期待啊！！

　　治承三年七月。
　　一年一度的祗园祭盛大举行。
　　这天一大早，时子夫人就开始为我打扮。
　　因为外出参加祭典就意味着要见人，再加上平家是贵族，为了显示身份，穿得都比较正式。
　　一套灰蓝色中振袖，袖子和下摆绣着白色和橘色的蝶纹，背景由淡红的小花和粉色的孔雀羽毛衬托着。里面的浴衣是鲜艳的红色，印着白色的小花。一根金色的双面绣粗腰带，在身后绑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头发后面还系着一个小小的灰蓝色蝴蝶结。
　　我看着自己的装束：“那个……母亲大人……”
　　“怎么了？”时子夫人抬头问。
　　“这样穿不会太过夸张吗？”腰带束得好紧的说……
　　“当然不会~~我以前也是这样给德子打扮的呢~~”时子夫人掩嘴笑着，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难道平德子以前也是被她像洋娃娃一样拿来玩……
　　“好了，在外出参加祭典之前有个家族聚会呢，我们快去参加吧。”时子夫人收拾好东西说。
　　家、家族聚会？！
　　“……每年都要的吗？”我问。
　　“对啊。”
　　“可是……我去合适吗？”
　　时子夫人拍拍我的手背：“怎么不合适？你是我的女儿啊，是平家主公清盛大人正妻的女儿哦。”
　　……在给我强调身份的高贵么。这样我反而更加紧张……

　　我跟着时子夫人，穿过住的大院，穿过花园，穿过大大小小的殿堂……总算来到了家族聚会的庭院。
　　庭院里有很多人。中间的大亭子里坐着平家的族人，而大量的侍女不停穿梭其间，令人眼花缭乱。
　　远远地，就看见平清盛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时子夫人牵着我的手走到平清盛面前。
　　“清盛大人。”时子夫人行屈体礼。
　　“父亲大人。”我也跟着行礼。
　　“哦呵呵，你们到了啊。”平清盛露出慈祥的笑容，“来，坐吧。”他指着对面的一排座位。
　　我跟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座位都坐得差不多了，人没有想象中的多，也就二十来个。
　　时子夫人带我到第二排的末端坐下，自己则坐在我的前方，然后为我一一介绍在座的人。
　　古代的贵族注重辈分和名分，连座位也跟这个有关。再加上重男轻女，排位可谓是一目了然的。
　　第一排的头座就是平清盛的弟弟平忠度。其次是长子重盛、四子知盛、五子重衡，六子维俊，七子知度，八子清房，末座就是身为正妻的时子夫人。二子基盛早年病逝，三子宗盛被派在外，因此只有六个二子参加。而身为侧室的高阶基章之女，即重盛与基盛的母亲，也于基盛死后一年病逝。另一位侧室常盘御前，即源义经的生母则已改嫁，所以只剩下时子夫人一位妻子。
　　第二排开头是平清盛的四位女儿，其中三位生母不明，剩下的一位就是常盘御前生的女儿廊御方。然后是养子平清贞和平清邦，再接下来就是我了。
　　第三排开始，分别是平维盛、平资盛、平清经、平有盛、平师盛、平忠房、平宗实和平行盛。除了平行盛是已故的平基盛的儿子外，其他的全部是平重盛的儿子。另外，由于家族聚会只允许跟平清盛有实质或名义上的血缘关系的人参加，所以除了时子夫人比较特殊，儿辈们的妻妾是不会出现的。
　　……轰隆……
　　我又被雷劈了……
　　平、平重盛有七个儿子了？！！
　　其他就不说了，光看平维盛……根本就跟他爸差不多年纪嘛！！再说，重盛那个样子，像是个已经当了爹多年的人么？！
　　我颤抖着转过头，呆呆地望着那七个平清盛的孙子…………
　　“很不可思议对吧？”知盛突然回头跟我说。
　　“……咦？”
　　“重盛兄上居然有这么多儿子。”知盛补充道。
　　“……恩。”我点头。
　　知盛望了平清盛一眼，接着说：“其实我一直都很怀疑他究竟是不是重盛兄上。”
　　“为什么？”我问。
　　“其实……重盛兄上五月的时候就出家了，而且听说很快就病重。”
　　“啊？！”
　　“可是没过几天，父亲大人却领着这位‘重盛兄上’回来了。”
　　“怎么回事？”我好像在听侦探小说……
　　“重盛兄上出家的时候已经42岁了，42岁的人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想象得出来吧。”知盛一边用拇指托着下巴，食指贴着嘴唇遮掩口部动作，一边不时地看平清盛有没有反应。
　　“可是这个重盛兄上的样子，分明只有20岁左右……不，可能比我和重衡更小。他回来的时候就受到众多争议，可父亲大人坚决说，重盛之前的确病得很重，可是却奇迹般地好了，而且返老还童了……我和重衡是没见过重盛兄上20岁时的模样的，可是长辈们都说他跟年轻时的重盛兄上真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们就被强迫叫他兄上。不过啊……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做兄上，这种感觉太怪了。”
　　听着知盛难得的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觉得事情的确很跷蹊。什么返老还童的……这么不科学的东西我可不信。
　　“那当时哥……啊，重盛兄上是什么表现？”我问。
　　“当时……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知盛说。
　　“啊？为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问着问着父亲大人就走过来把我们赶走了，说重盛兄上虽然病好了却患上了失忆，要我们别欺负他。”
　　失忆？？
　　病重后奇迹地好了不但返老还童了还失忆？？
　　这是什么逻辑！
　　我看了看平清盛。样子很正常……不像是疯了的人……
　　虽然说跟曾经的平重盛长得相似的人不能说绝对没有……可这种巧合真的太巧合了……
　　“怎样？要调查这件事吗？”知盛戏谑地对我说。
　　“……知盛兄上，请不要怂恿小华做这种事情。”一直沉默的重衡终于说话了。
　　“有什么关系。到时要是父亲大人责问起来，就说小华自己发现的这件事，因为新来不懂规矩，就擅自调查了，请父亲大人原谅……”
　　“喂喂你这是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咯？”我打断知盛的话。
　　“哼，不拿你做盾还拿谁做盾？”知盛讥笑。
　　“过分。”
　　这时，平清盛开始致家族聚会的辞。我坐直身子，不再理知盛。
　　重盛的事吗……？要说完全没兴趣调查那是假的。
　　不过，事情的危险性视重盛本人而定。
　　先假设现在的重盛是假的。如果这个人是真的失忆，那么他现在的记忆必定是平清盛灌输进去的，就算问他本人也肯定问不出什么来。可是，如果他是装失忆……那他到平家来肯定有什么企图。要是被他发现我调查他的事情，最惨的情况就是被灭口了……
　　但如果假设现在的重盛是真的，那问题就完全不同方向了。我得先研究医学和生物问题。例如他的细胞是如何从中年状态回到青年状态，难道是脊髓干细胞突然活跃跑遍全身把所有的老细胞都干掉了然后长出新的细胞……
　　……我囧了。
　　平清盛的致辞早就完了，侍女们正把一张张放着丰盛午餐的小桌子抬进来。
　　我偷偷地瞄了重盛一眼。
　　大方得体……对侍女们很有礼貌……头脑清醒……思维活跃……完全没有异常……真是个标准的好男人……
　　慢，我在想什么。
　　收回目光，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着眼前的食物，突然有种想用这条鱼去做个“死了以后活过来”实验的冲动……
　　……好吧我抽了。

　　下午，我和知盛、重衡还有重盛准备上街去。
　　来到平家的大院，发现屋檐上都悬挂着神灯和青帘，地上还铺垫着饰花，竖着屏风，感觉非常的神圣和绚丽。经过离大门最近的一个大厅时，更是发现墙上挂着一幅大大的画……
　　“哦哦！！今年竟是大宋的罗汉画么？！”重盛一看就大叫。
　　大宋……是中国宋代的画？
　　“哼，这个一定很贵吧……父亲大人是一年比一年舍得花钱了。”知盛用手指擦了擦画。
　　“以前……都会买这么贵的东西吗？”我轻声问。
　　“恩，一些很名贵的书画作品，或是陶瓷饰物……都是摆在这个大厅里的。”重衡回答。
　　呃……我需要再一次感叹“平家你个有钱人”么……
　　“要研究这画的话，时间多的是。我们还是先去祭典吧。”重盛说。
　　“恩。”大家一直赞同。

　　来到街上，看见人来人往，摆摊的搭棚子的抬轿子的络绎不绝，比闹市还热闹。
　　祗园祭实际上已经进行了好几天，不过之前一直都只有小型的祭典仪式，还有各家各户的祭典活动。气氛虽然都很热闹，但参加的人毕竟不多。
　　于是，身为平家人，要参加就参加大型的祭典活动…………时子夫人是这么说的。
　　而今天下午的“提灯迎神”大会，就是整个祗园祭的第一个高潮。
　　“迟一点的话人一定会更多吧，”重盛看看四周，“要买什么吃的玩的趁现在咯。”
　　“哥哥对祭典很熟悉呢，之前每年都会来吧？”我想都没想后果就蹦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嘶……”然后听到旁边知盛和重衡吸了一口气。
　　……我是故意这样说的，怎么样。
　　我看着重盛，等待他的反应。
　　出乎意料地，重盛满脸为难地挠起头来：“不好意思啊……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不过祭典的气氛倒是有印象，刚才那句话也是根据印象说的……要是说错了我道歉。”
　　……他这个样子，仿佛是我在故意刁难……糟糕，罪恶感“蹭蹭”地上升起来了！
　　“没、没有这样的事……我是因为第一次参加所以随便问的……”我连忙摆手。
　　“恩，我知道，你并没有恶意。”重盛反倒安慰起我来。
　　……装无知真的蒙混过关了。平知盛我居然要用到你的馊主意我失败啊……
　　正想着，重盛却加了一句话：
　　“咦？你不问我为什么失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