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遥（遥远时空中同人）》远方的梦

10、之十

　　治承四年八月十七日，伊豆国流人前兵卫佐源赖朝派遣其岳父北条四郎时政，夜袭山木馆，杀死了平家在伊豆的代理国守、和泉判官兼隆；之后，率领所部土肥、土屋、冈崎等三百余骑驻扎在石桥山。其后被大庭景亲等平家追讨大军的夹击，惨败而逃。源赖朝辗转逃往安房，途中在海上与三浦半岛豪族坂东平氏的三浦义澄等会合。
　　清盛知道后大怒：“源赖朝本应被判死！之前是因为池禅尼求情我才放他一马！如今看来，我不能坐视不理了！”
　　于是，清盛决定在赖朝的羽翼未丰之前速加讨伐。
　　九月十五日一大早，我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我朦朦胧胧地打开门，发现三位哥哥伫立在面前。
　　“啊……哥哥们早啊……”我迷迷糊糊地打招呼。
　　谁知他们高速闪进房间，拉上房门，把我扯到一边，神情非常紧张。
　　“……怎么了？”我皱起了眉头。
　　重盛压低声音道：“刚才父亲大人已经下令，十八日出发前往东国讨伐源赖朝！”
　　“咦？！”我大惊，瞌睡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全都要去吗？”
　　“我不用。”重衡严肃地回答。
　　重盛说：“我和知盛，还有维盛、忠度叔一起，带领三万兵力，十八日一早就出发……”
　　还没说完，知盛就插嘴道：“这次是长途战役，光是赶路就不知道要走多久。我们是来跟你说一声，然后奉劝你想清楚了再决定去不去。”
　　我看了看他们，全都一副要我“三思而后行”的模样。
　　重衡用安慰似的口吻说：“如果不去的话，还有我陪着你，不用担心……”
　　“不用了。我去。”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的。
　　“小华……”重衡还想说什么，却被知盛阻止了。
　　“早就说好要去的，早就在做准备了。打仗是一件艰苦的事情，也早就知道了。今天你们只是来告诉我出战的时间，而不是来劝说我不要去的。”我攥紧拳头，仿佛在跟自己说话。
　　知盛听完后，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唉……”重衡无奈地叹了口气。
　　重盛笑了笑站起来说：“小华真有气势~~那我去为你准备一些用品吧，毕竟是女孩子。”
　　我点点头。

　　九月十七日晚。
　　刚刚趁着没人去看了一下自己的马，发现它精神很好，我也放心了。
　　马是两个月前重盛偷偷牵给我的。白色的毛，灰色的尾巴，性格很好。我学会骑马后，重盛就把它跟其它的战马混在一起，避免出战的时候马厩的人怀疑。
　　明天它就要载着我上战场了，不知它是否害怕呢？
　　我拿起旁边的衣服。
　　这是重盛托人赶出来的几套衣服。因为穿和衣不方便上战场，就想要做些轻便的，服装的草图还是我自己画的。
　　我套了一件在身上。布料很好，袖子改小了所以不累赘，裙子方便跑动，腰带细一点不会被束得不能喘气。而鞋子，不能穿木履，带盔甲的对我来说太重了，又不可能做一双运动鞋，只能穿我之前的靴子。幸好是短靴，虽不像运动鞋灵活，但比木履好多了。
　　我在模糊的镜子前照了照这身装束，还算满意。明天就这样穿吧。
　　我把剩下的衣服和包包一起裹进包裹里，就躺下休息了。

　　九月十八日。
　　手机调了闹钟，天还没亮我就起来准备了。
　　昨天的衣服穿上后，头发扎起，把剑捆在了腰间，又用一件大白单衣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等会重盛和知盛会来接我，我跟着他们混进队伍里。即使别人怀疑，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扯我的单衣。
　　准备完毕，门也恰好被拉开了。
　　“小华，准备好了吗？”重盛轻轻地在门外唤道。
　　“好了。”我拿起包裹，跑了出去。

　　我走在重盛和知盛之间。
　　带头的是忠度和维盛。本来应该是忠度和重盛的，但可怜的维盛被“父亲”以“锻炼”的名义推了出去。我们则跟在他们后面。
　　忠度见到我的时候，问我是谁。重盛说我是“很久之前在外面认识的剑术了得很想上战场的害羞的小兄弟”。忠度一度表示怀疑，但由于是清盛最宠的重盛说的，而且看不清我的脸，只好作罢。
　　就这样，我踏上了战场。
　　一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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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六日，在大伙休息的时候，有消息传来说源赖朝入驻到了镰仓。这里的一切，已经开始沿着历史的步伐有条不紊地前进着了。
　　重盛递给我一壶水，有点疲惫地说：“走了差不多一个月了，真累啊。”
　　“而且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知盛懒洋洋地挨到树旁，“好想睡觉啊……”
　　我放眼望去，士兵们全都累得东倒西歪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重盛说，“还没看到敌人的影子我们就都倒下了。”
　　“需要休息几天吗？”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扭头一看，是维盛和忠度。
　　我赶紧把头转回来，还不忘把单衣拉得更紧。
　　“可是休息太多的话，会令军心散漫啊。”知盛不同意。
　　“……把休息的时间分开来不就好了么？走一天休息一天之类的……”我轻声对重盛说。
　　重盛想了想：“这样虽然可以，但时间拖得太长了……”
　　“……”大家都陷入沉默当中。
　　良久，维盛摘了一朵小花，把玩着：“没办法，只能随机应变了。”
　　“……恩。”重盛点头。
　　“不过，行程如此疲惫，这位小弟没问题吧？”维盛轻轻地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压低头，也压低声线说：“没问题。谢谢维盛大人关心。”
　　“呵~~既然是父亲大人看中的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维盛放下小花，幽幽地说，“不过……不要拖累了我们才好。”
　　“维盛！你这是什么意思！”重盛怒道。
　　我赶紧打完场：“不，重盛大人。维盛大人的担心是正常的。而且……我会努力的。”我边说边朝重盛眨眼睛。
　　“……”重盛愣了愣，最后叹了口气。
　　“呵呵，那我还真期待你的表现呢。”维盛笑道，转身离开了。
　　忠度静默了一会，也道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看着离去的两人，我偷偷松了一口气。

　　十月十六日，平家军到达骏河国清见关。
　　由于沿路召集，如今军队已有七万军兵，队伍可谓是十分浩荡。
　　可是，大家都十分困乏了，不论是人还是马。
　　维盛向前方远眺道：“我们只要翻过足柄山，就可以开战了。”
　　“可是，以现在队伍的精神状态，实在不适宜开战。再加上伊豆、骏河的军兵还没有来，我们还是先在富士川前驻扎吧。”忠度说。
　　“的确，贸然行动容易误事。”重盛认同忠度。
　　维盛见状，只好放弃了开战的念头。

　　十月二十三日。
　　源平两方约定明日于富士川交战。
　　源军一直在以逸待劳，精力充沛。然而平家的军队虽已休息多日，仍然略显疲态。
　　……情况不容乐观。
　　傍晚时分，我攀上一段悬崖，朝源军的阵地望去。
　　……历史上，源氏是胜利了。而且赢得非常漂亮、非常彻底……
　　如今，这么一支军队就躺在我的眼下，浩浩瀚瀚，精神抖擞。也许，从一开始，上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场战争的结局。那么，作为一个历史入侵者的我，融入这斗争当中，又能做什么？果然，我其实只是想凑热闹吗……或者说，我只能是来凑热闹的……？
　　微风吹来，如此温柔，如此平静。仿佛，明天开战的事只是一种谣言，一个故事——而我，只是这个故事的旁观者。
　　目光一转，赫然发现源军阵地周边的山林和河海都有簇簇拥拥的人影。
　　我伸长脖子，眯起眼睛，再仔细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些老百姓。他们提着大包小包，正慌慌张张地找地方藏起来，有的甚至准备生火做饭了。
　　……大家都惧怕战争了，这是人之常情吧。
　　我无奈地摇摇头，回到平家的阵地去了。

　　是夜。
　　大家生起一团团的火，有的围坐着谈天，有的在取暖，有的闭着眼睛休憩。
　　如果是别人，看到这个情景，大概只会以为这群人是在露营吧？不过，身为一份子，不论大家外表如何的休闲，那种紧张还是藏不住的啊……
　　这时，重盛和知盛走了过来。
　　“会议开完了吗？”我微笑着问。
　　“恩。”重盛在我旁边坐下。
　　“……结果？”
　　“结果就是情况对我们很不利。”知盛代替重盛回答道。
　　我沉默。
　　“哈……也不要这么悲观。论人数，我们可不输。说不定今晚大家休息得好一点，明天可以超常发挥呢~~”重盛拍拍我的头。
　　“……兄上永远都这么乐观啊。”知盛满脸讽刺。
　　“是你太悲观了而已。”重盛说。
　　“哼。”知盛扭头。
　　突然，一位士兵从悬崖上跑下来，慌张地大叫：“不好了！！不好了！！！”
　　重盛猛地站起来，大声问：“怎么了？！”
　　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到重盛面前，带着哭腔道：“源氏阵地里火光好多！漫山遍野，海里河里……全是敌人啊！！”
　　他这么一叫，令所有的士兵都陷入了恐慌。大家乱成一团，都在喊“怎么办怎么办”。
　　知盛赶忙吼道：“全部冷静下来！！冷静！！”
　　可是听他指挥的人少之又少。
　　维盛也慌了，跑过来揪住那士兵问：“真的吗？！”
　　士兵绝望地点头：“维盛大人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他颤抖着指向悬崖。
　　下一秒，奔向悬崖的不是维盛。而是我……
　　“喂、喂！”重盛在后面叫我，我却径直往上跑。
　　总觉得不对劲……一定不是那样的……傍晚的时候我也没看见这么多的源兵……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我登上悬崖边，朝下一看，果然除了源军的阵地外，山里、河里也全都是火光。
　　……不对。
　　那些不是源军。
　　那些只是我那时见到的老百姓！！
　　恍然大悟的我，赶忙转身往回跑。
　　必须要安定军心！！

　　我跑回重盛旁边，在他耳边飞快地把事情描述了一遍。
　　重盛一听，似乎轻轻松了口气。
　　然后，他向大伙陈述了真相，那洪亮有力的声音在整个富士川里回荡着，仿佛是上帝对他的子民的号令，震撼心灵。
　　士兵们渐渐冷静下来了。维盛也放心地擦了擦冷汗。
　　似乎是想冷却一下紧张的气氛，一阵及时的清风呼呼而来，夹杂起一浪又一浪的落叶。
　　我抬头看重盛。
　　湛蓝色头发沐浴在清风当中，一副意气风发的脸庞，俨然是大将的风范。
　　也许他并不属于平家，也许他并不需要做这些事情。可是，他从来不计较这些。比起自己的身世，他更关心自己对这个家的责任。
　　……我这个哥哥，真的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