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零下十五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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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有宫人来传，皇上要见她。李娴心中一慌，直觉要完。
她是个什么样的小人物，哪里能得皇上想起她来，定是当初给皇长孙出计策，以婚事打动信阳侯之事了。
往皇上办公的崇政殿去的路上她还在想，到时候自己一定老老实实都认了，求皇上放自己一马。
越是不想去，越是感觉离得近，没一会儿宫人就说到了，叫她小心着些。
她更慌了，深吸一口气，弯着腰低着头随宫人进去，前面宫人站定禀告：“陛下，李姑娘到了”。
李娴连忙跪地一拜，“臣女李娴拜见陛下”。
还是去年那熟悉的声音，“起来吧”。
“是”，她虽站起来了，仍不敢抬头。
就听皇上问，“朕听说晋王谋反时多亏你向太子告密？”
“回陛下，这是臣女的本分，臣女也不过是碰巧听他们说了几句”。
皇上又问，“遇到信阳侯，也是你出的计策？”
李娴忙又跪下，“臣女愚笨，情急之下向太子献言，臣女自知身份卑微，绝不该妄议太子之事，请陛下责罚”。
皇上声音忽然有些冷峻，“那你当真听到信阳侯与人密谋欲对太子不利？”
李娴拜了下去，“臣女万不敢在此事上欺瞒陛下和太子，此事千真万确，只是当时信阳侯也确实还在犹豫，另有一人在劝说”。
皇上的声音又有些回暖，“既如此，朕当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李娴仍是跪着不敢站起来，只是略直起腰，低头道：“陛下不责罚臣女已是恩德，臣女不敢讨赏”。
“你也不必自谦，说吧”。
“谢陛下，臣女享天家恩德，在宫中过得很好，不敢再求陛下的赏”。
“父皇真要赏你，你快说就是”，皇长孙，不对，现在是太子的声音响起。
李娴吓了一跳，猛扭头看向旁边，这才发现太子也在旁边，心知皇上是真要赏她。
皇上的声音带出些笑意，“这回知道朕是真要赏你了？还不快想”。
李娴飞快地抬头看了皇上一眼，果然见他未带愠色，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又轻轻拜了下去，“谢陛下，臣女十三岁了，求陛下准臣女婚嫁自由”。
“哦？”皇上似有些疑惑，“怎么个自由法？”
“回陛下，臣女不想嫁人，自己略有下父亲留下的家产，勤俭节约够臣女度日”，她缓了缓又道，“求陛下准臣女，若不想嫁人，可一辈子不嫁人自己过”。
“这朕倒是没想到，你这想法倒是颇与众不同，朕若应了，只怕李将军难以放心”。
李娴还想争取一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家父在天之灵定愿我一生快乐平安，臣女的心愿就是不用嫁人快乐地生活”。
“那你如何生活，花费又怎么办？”
“臣女只三两个佣人就可，饭菜衣服也吃饱穿暖即可，臣女略有些家财，可以省着花”。
“真是小呢！”皇上又道，“你先回去吧。”
这意思是行不行呀？
李娴也不敢问，她行了礼，慢慢退出去了。
刚才心慌意乱，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来的。她向宫人问了回去的路线，这才慢慢往回走。
没走多远，就听有人喊她的名字。心中一惊，她连忙转身，原来是太子叫她。
她连忙快步走回去，向太子行了礼。
“怎么这样胆小？在宫里住了也挺长时间了，还没麻雀胆子大”。
这话李娴有些接不上了，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太子故作嫌弃地看了她一样。“之前信阳侯身边的那个人，父皇叫人去查了，确是信武侯多年的家仆。那日父皇本要派别人找我的，但人手确实紧张，信武侯又主动请缨要同信阳侯来山中搜寻，这才派了他们来。”
他看着李娴顿了顿，放低声音，“听人说，陈良娣有孕后，信武侯曾多次宴请朝中官员”。
又有些幸灾乐祸道，“等陈良娣生了皇子皇女，没准就是夫人了，多亏她不知道是你坏了她的好事，不然恐怕恨你断了她的通天富贵路，恨你入骨啊”。
“殿下”，李娴咬牙切齿道，“还请殿下指点我”。
“指望你有什么用，还是看殿下我的吧，回去吧。”
少年，你膨胀了你晓得不？
心里这么想，她还是一副狗腿子样，“臣女谢殿下，臣女真的不想嫁人，臣女就等殿下的好消息了”。
太子殿下无视她期待的眼神，只摆摆手叫她赶紧走了。
这父子俩到底什么意思啊？赏不赏啊？能不能不嫁人啊？李娴走到永安宫的大门，也没有想明白。
芍药和金橘原本在宫门口等着她，见她一脸迷茫，两人的担忧几乎写在脸上了。等进屋关了门芍药就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的表情恐怕不对，走了这么长的路，明日还不一定传成什么样呢。她仰头长叹一声，在芍药、金橘愈加担忧的神情中恢复了自己淑女的神色，轻声道“陛下仿佛是要赏我？”
二人也是头一回见识她变脸的速度，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令人尴尬的沉默，李娴故作平常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还好金橘捧场，极努力忍着欢喜，迈着小步过来轻声问，“姑娘快一口气说完，赏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陛下说的话，我也有点没听明白，咱们等一等就知道了。你们可别再对别人说这事，只说陛下叫我过去问了几句话，你们也不晓得问了什么，记住了吗？”
“记住了”，芍药也露出些笑模样，“陛下的赏没下来，咱们哪敢出去说呢，传到陛下那里还以为姑娘不知轻重”。
李娴知芍药是提醒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不稳重了，得自省。
金橘也怂怂的，“芍药姐姐说的是，我记住了，绝不同别人说”。
芍药见状很满意，“姑娘，那咱们张罗着吃饭吧”。
金橘看眼色很快，忙道“我这就去打饭”，话音一落转身跑了。
李娴看金橘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乐得不行，
虽然自己也觉得这样有贪念不好，还是有点期待。
大概两三日，李娴正在屋里看书，就见芍药匆忙进来，“姑娘快出来接旨”。
李娴忙出去跪下接旨，宫人照着圣旨念了一通，她听着大概是夸她父亲效忠朝廷、坚守边关有功，她也聪明善良，因此封为明达乡主，享朝廷食禄。
李娴谢了恩，又让芍药取了几颗小金豆子给传旨的内官，故作平静地和芍药、金橘回了西配殿。
一进屋关了门，李娴就原地蹦着转了个圈，芍药和金橘也喜笑颜开向她道喜。
以后她也是每年有工资的人啦，乡主虽然食禄不丰，养活她和三两个仆人也尽够，这回她也可以买个地段稍微好一些、附近治安更好的小院子了。况且陛下亲封的乡主，总算还稍微有一点点社会地位，自己老实些总不会挨欺负了吧。
这可真是万事俱备，只差出宫。
“今天是好日子，芍药去取了我的钱袋子，叫金橘要两个比平日好一些的菜，咱们三个好好吃一顿”，李娴又安顿道，“不许要超出规格的菜，出了这门可不许乐了，怕人觉得我张狂”。
“哎”，金橘从芍药手里拿了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乡主放心吧，金橘虽然开朗，却是知道轻重的”，芍药边说着边把圣旨并其它赏赐收了。
到底是未来生活的经济又得到一重保障，李娴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喜悦，乖巧地坐在榻边，看着芍药收拾东西，等金橘回来开饭。
等金橘回来，三个人欢欢喜喜地吃了晚饭，李娴畅想着出宫后的生活，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刚吃完早饭，就有宫人来传话，皇后召她去。
李娴随宫人走了一阵，宫人就说到了，她进门前抬头看，皇后住的福宁宫，也是个很吉利的名字。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崇政殿那一遭，这一回李娴也没有太紧张。她随宫人进了殿，朝着正前方行大拜礼。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十分轻柔。
“谢皇后娘娘”，李娴慢慢站起来。
“抬头叫本宫看看。”
“是”，李娴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皇后，赶忙又把眼睛垂了下来，老老实实看地板。
“倒也是个清秀的丫头”，皇后柔柔地说。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不好看呗，李娴心中吐槽，但她也有些自知之明，自己的外貌在这宫里实在是太平凡。
“陛下常说你父亲驻守边疆有功，对先帝忠心耿耿，你也心性良善，这次在行宫也护主有功，所以封你做了乡主。”
李娴正要表达对皇上的感激之情，就被她打断了。
“感恩之言不必再说了，懿儿是本宫唯一的儿子，你这回护着他，本宫也得感谢你，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懿儿大概、也许、可能是太子的名？
“谢皇后娘娘”，李娴正色道，“太子殿下仁爱，带了臣女逃出行宫，没拖累殿下，已是万幸。陛下感念家父驻守边疆，不计较我妄言，还册封我做乡主，已是天恩浩荡，臣女万不敢再有妄念了。”
“你在永安宫住的怎么样？可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话问的，好生微妙，她倒是很方便，只怕是有人碍了皇后的眼。
李娴小心谨慎地答了，“回皇后娘娘，一切都好”。
“那就好，有什么不好的，你只管同本宫说”。她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会儿，又问“本宫听人说，你常与太子闲话？”
李娴心中一惊，这可真是要命题，她故作镇静道，“臣女刚进宫时曾在园子里偶遇过宫中的贵人两次，陛下、太子、宝寿公主、武安侯都在其中。今年去了行宫，天气闷热，臣女去水边纳凉，也偶遇过太子几回，太子问过臣女些边关的情况。”
她不敢撒谎，皇后既然问了，只怕早就细细地找宫人问过了。她也不敢提一同逛园子的刘嫣，生怕冒犯了后宫之主。
“到底是男孩子，总想天南海北地走走”，皇后似有些玩笑的样子，又问她“你可有什么打算？”
李娴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没有这么灵光过，她秒回“回皇后娘娘，臣女想着能出宫去，买一处小院子，再找三两个仆从，自立门户”。
皇后像是很赞赏她的想法，面露微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且回去等着好消息吧”。
“臣女谢皇后娘娘”，李娴拜别了皇后娘娘，独自慢慢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零下十五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