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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零上一度 ...

  •   一群人连忙往树林更加茂密处走去,树的枝杈很多,李娴很怕会扎到眼睛,至于划到手、扎到身上,这会儿可顾不上了。
      她始终紧跟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人,注意着每一次自己踩到地面的感觉,伴随着自己心蹦蹦跳的声音,感受着紧迫和稳定。
      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一条浅沟处,护卫试了不深,一群人就躲了进去。等李娴在里面蹲好,探头就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火把的光了,隐隐约约还有些人声。
      她有些紧张,往左右看了看,天太黑了,实在看不清他人的表情。又抬头看,果然一颗星星也没有,是阴天。转念一想,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是这里最没见过世面胆子最小的。人声略大了些,她也没有闲心再东看西看,只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追兵的动向。

      追兵分了两队,一队继续沿着山间小路继续追去,骑着马呼啸而过,另一队从小路往山林间分散开,是以比较慢,离众人躲藏处还比较远。
      李娴有些心急,现在的情况比较尴尬,若是站起来继续走恐怕反而会被人发现,若是不走距搜查的人又不够远,有正面接触的可能。
      正想着,山间就起了风,越来越大把树都吹得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就打起了雷,雨就越下越大了。
      李娴隔着雨帘向远处望,搜查的人已经开始撤离了,就听梁将军向皇长孙道,“殿下,雨越大越大了,追兵一定会撤回行宫去,咱们倒是能暂时松一口气。只是这沟恐怕是水道,打雷天树下也不安全,还是得冒着雨再走一阵,找一个地势高的山洞避一避。”
      “就听你的”,皇长孙说。
      一群人遂冒着大雨继续走。雨越下越大,身上的寒冷先不说,光是打在脸上的水,就让视线愈加模糊起来。地上也有些滑,李娴几次差点滑倒,她也没吱声,只更加小心了。
      过了很有一阵,众人才找到了一处山洞,不算宽敞,只勉勉强强能容纳这一群人。
      李娴此时觉得又累又冷又困,她钻到了靠里面的地方,心中充满了担忧,这样的天气只怕要感冒。正想着,山洞中就有火光亮起,是护卫收集了山洞里的干草树枝点的。大概是因为材料有限,火堆很小。
      皇长孙和梁将军已经坐在火堆旁边了,招呼她过去。这种时候她也不敢逞能和护卫们比强壮,利索地挪过去,想把自己烤的干爽一点。

      整整一夜雨没停过,只是一阵大一阵小的。等到天微亮,雨也似牛毛的时候,众人就出了山洞,继续往山下走。走了很有一阵,时间应当是不早了,只是云还很厚,是以并没有很亮。雨又大了起来,众人只好四处打量再找另一处山洞避雨,匆匆忙忙地走着,一拐弯就与大队人马走了个头碰头。
      时间仿佛一下静止了,世界只余哗啦啦的雨声,李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跳了。仿佛过了很久,其实不过一两秒,对面就有人打破了寂静,“臣信阳侯陈温拜见皇长孙殿下,臣奉太子之命寻找殿下,殿下一切可好?”
      众人都稍松了口气,皇长孙问他“父王回来了?行宫现在情况如何?”
      “回殿下,太子后半夜就到了,现叛乱众人已尽数羁拿。找到殿下,太子就要回京城了。”
      “只有你自己来找皇长孙?带的都是什么人?”梁将军显然有些怀疑。
      “除了臣还有信武侯和武安侯,各带了人在山中搜寻。臣带的多是府中的私兵,虽不成器,找人也能凑个数。”
      梁将军没再问了。
      皇长孙道:“此时雨大,先找地方避雨吧”。
      信阳侯道:“臣来时曾遇小村,不如先去那里休整?”
      皇长孙望向梁将军,见他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信阳侯和梁将军护着皇长孙走在前面,东宫护卫将三人围在中间,神情依旧有些戒备,可见大家对信阳侯的说辞存疑。
      那也只能跟着走了,李娴心想,陈家的太子良娣有孕,追随晋王的可能性不大,再者,她隐晦地打量信阳侯带来的大队私兵,人数是东宫护卫的五六倍,若是真有问题,他们又不跟着走,只怕立刻就有了结果。

      到了小村,雨更大了,信阳侯安排了众人到各处屋舍避雨休息。安全有了保证,李娴也终于有机会一人离开,解决些个人问题。
      外面雨太大了,什么人也没有。
      大约是放松下来的缘故,饥饿感来势汹汹,她不得不改变返程路线找寻厨房。
      正到了一间小屋前还未推开门,就听门内有人大声质问: “侯爷怎么还不动手?难道忘了信武侯的嘱托吗?”
      真是天要亡我,还能动什么手,不就是皇长孙嘛。李娴心中大喊,忙打量周围,四下无人,她便放轻脚步从门口退开,绕到窗下的杂草堆旁蹲下,衣服沾上泥水也顾不得,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这可是皇长孙,当今太子唯一的儿子,动了手就是谋逆大罪,九族恐难幸免。”
      她回忆了一下,确实是信阳侯的声音。
      “侯爷怕什么?此处荒山野岭,他们也就十来个人,咱们就说没见过,谁人能知晓。到时陈良娣所生就是太子唯一的儿子,朝中还有谁家能与陈家相比?”有一男子劝说信阳侯。
      “你容我再想一想。”
      “大人,当断则断啊!此乃天赐良机!”
      “你先出去,出去。”信阳侯似有些烦躁。
      李娴连忙绕道房屋后面,稍等了一会儿才听到有人出了屋子。她又等了等,绕远了从另一条路往皇长孙那里去了。

      屋里有皇长孙、梁将军并两名护卫,她关了门走进去,小声道“臣女有要事禀报”。
      皇长孙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道“说”。
      她想起自己刚才偷听的事,“需防有人偷听”。
      梁将军遂安排二护卫外出警戒。
      李娴这才走近了几步,将偷听来的对话向二人转述。
      之后屋中是短暂的沉默,她心中也丧丧的,这都是什么事啊?人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们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窝。
      梁将军打破了沉默,“照李姑娘说的,信阳侯非是投靠了晋王,而是为了陈良娣,可陈良娣还没生,怎知是男是女啊?”
      “他大约也是因此犹豫”,皇长孙道,“你二人可有破解之法?”
      梁将军想了想,“信阳侯所带私兵人数远胜殿下之护卫,护卫们虽忠心勇猛,但厮杀之下恐难护殿下周全,强行离开不够稳妥。”
      皇长孙若是死了,他们谁也活不了,李娴也紧急开动脑筋,小心翼翼道,“臣女有些粗陋的想法”。
      “赶紧说”,皇长孙道,“我看你很有几分机敏,昨日能出得行宫,也有你的功劳”。
      “不敢当殿下夸奖,那臣女就说了。”

      “信阳侯既然尚未下定决心,不如诱他到殿下这边来?”
      “你细说说”,皇长孙有些兴趣。
      “是。正如梁将军所说,陈良娣生男生女还未可知。若信阳侯谋害殿下,陈良娣又生了女儿,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若事情暴露了,只他一家的性命恐难平当今太子也就是即将即位的皇上的怒火。就算陈良娣生了儿子,外祖父也是信武侯,他不过是陈良娣的堂叔,将来也只能看人家赏不赏脸,肯给他些好处。况且今年出生,长大还得许多年呢。臣女想,这些道理他也应当明白,是以犹豫不决。”
      “那你想怎样破局?”梁将军问。
      “信阳侯所谋,不过是欲以大风险换大富贵,可按照信武侯的计划,信阳侯承担风险极大,富贵却不好说。若殿下给他一个低风险、大富贵的选择,他自然之道该怎么做。”
      “哪有这样的好事?”梁将军又问。
      “有的”,李娴抬头看了皇长孙两眼,“殿下的婚事”。
      见皇长孙和梁将军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她把心一横,“臣女斗胆建议,殿下不必许诺他。只说太子前些日子问殿下,可有哪家的女孩子看了格外顺眼,与她聊得来,见了心中欢喜的。”
      皇长孙显然已听出她的意思了,“那我怎么答的?”
      “殿下答,大姑姑侄女与殿下年岁相仿,容貌可爱,见之心喜。”
      李娴又说,“臣女之前在永安宫见过大公主,她话里话外有与刘家结亲之意。丞相位高,可天下何人敢于圣上比呢?做陈良娣儿子外祖父的兄弟,又哪有做殿下的岳父,或者殿下之子的外祖父更显达呢?”
      皇长孙略一叹气,“我的婚事自己可做不了主,这信阳侯也是知道的,这样恐怕难以打动他”。
      “太子爱重殿下,若是殿下真心喜爱,就算做不了正妻,将来还愁家里出不了一个良娣吗?同样是良娣,这个可是信阳侯自己的女儿,还是殿下心中喜爱的人,不可与陈良娣同语矣。”
      皇长孙又问:“空口白话,信阳侯如何能信?”
      “他不知臣女偷听到他与人对话,怎么会想到咱们的商议,为何不信?且陈良娣生男生女还不知道呢,不谋害殿下就无祸,他尚且犹豫,若殿下再亲口表达自己对婚事的看法,也不过是同陈良娣一样说不准,成了就是多少人家梦寐以求的好处,他为何不暂且信一信?”
      “臣看这个主意行”,梁将军向皇长孙建议,“只是殿下若能给信阳侯个信物,效果会更好”。
      二人皆看向皇长孙,等他决断。他沉思片刻,又问,“那我将来想她另嫁他人呢?岂不成了言而无信之人?”
      李娴听了心中有些愧疚,这样的时代婚姻本就是父母包办,对大多数女子来说进宫确实是无上的荣耀,可自己并不知大公主之女是怎样想的。大公主将她许给刘家是一回事,受自己影响又是另一回事了。只是此时此刻,她与皇长孙等人的性命全在她父亲手上,也无可选择,遂道:
      “殿下离娶亲的年纪还得几年呢,也可做主准她随自己心意嫁自己想嫁之人”。
      “那就这样办吧”,皇长孙取下随身的玉佩,“以此为信物如何?”
      梁将军道,“这是殿下平时总佩的,用作信物太过显眼(不好反悔)”,说罢他就看向了李娴。
      嗯?啥意思啊?看我干嘛?她有点懵圈,又看了看皇长孙手中的玉佩,毫不羞涩道,“臣女身份低微,未有这些贵重之物”。
      “就这个吧,左不过是一块石头”,皇长孙道,“这就叫他来,迟则生变”。
      李娴连忙跪下,“殿下!臣女妄议殿下婚事,是大罪。若日后太子震怒,还请殿下为我求情”。
      “你是为了我的性命,能有什么错呢?父王最是明辨是非的,你只放宽心吧”。
      “是”,梁将军与她一道出了门,去传信阳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零上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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