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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宁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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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是一个媚俗的人,我宁愿无知也不要看过世界的背面——《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盛放的花朵开在路边,过路的行人采摘一朵,问为什么,他们千篇一律的说,因为漂亮啊。
因为漂亮啊……他们说的理所当然,好像是花的罪过……
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变成这样了呢?包庇恶人,受害人受尽屈辱被指责。他们肆意妄为,最后花腐朽,他们嫌脏,嫌恶心,有的甚至要踩上一脚,不知从哪来的正义感,说破坏环境……
这个世界会好吗?我不知道,但此时此刻,我的确感到了黑暗。
我背离了光明,走进无尽的黑暗……
是这世界的错。
人心是复杂的,人性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有好的有不好的,这是谁也无法掌控的事情。
但希望这世界多一点光吧!
思绪回神,穆司玥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
“当时老师跟我们讲,如果遇到坏人,假意的顺从要比激烈的反抗更加有用,先保证坏人的情绪稳定,再想办法逃脱”
顾北栀垂眸,一声不语,她的心脏划开了口,灵魂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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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的顺从,假意的顺从。
顾北栀声音颤抖,她感觉有一瞬间自己喘不过来气。
“好…好啊”哆嗦着嘴唇,拥着自己单薄的身躯。
那人□□着,是罪恶的开端……
“能不能换个……换个地方”那人顺势摸上她的肩膀,故意凑近她“好”
身上的汗臭和烟味,顾北栀险些吐出来。
“前面有……一个烂尾楼,我…们去那吧”
顾北栀说出这句话时,只想扇死自己。屈辱感涌上心头,却只能硬忍着眼泪。
后面几个跟班中的一人小声对旁边的人说到:“这女的看着挺清高,没想到挺.骚.啊”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小巷里可以清楚的听到。
顾北栀紧咬着嘴唇,风吹凉了她的热泪。
啊啊啊,她真的想把恶人千刀万剐,把他们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可是只能是“想”。
她不能这么坐,会坐牢的,即便是正当防卫,可万一判成防卫过当,她不敢想。
她不想上新闻,真的不想。
快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如果她现在快速跑到警局门口,是会逃过猥亵,可如果…如果被人骂不检点,她该怎么办。
大晚上的在黑暗的小巷,她为什么要走,她自己怎么这么贱。
正在她思索时,一道女声响起。
“唉,顾总监,你怎么在这儿啊”
她闻声抬头,是李雯梦,她底下的员工。
李雯姐梦手里拿着热奶茶,微微倾身朝她身后看了看。
“你一个人吗?”说完这话,那男人握紧了她的手。
“哦,不,我来找我叔叔”
“他在……”
李雯梦的视线停留在那男人握着顾北栀的手上,抬眼,恰巧对上了他的眼睛。
李雯梦身体顿了顿,喝了一口奶茶说道:“他在前面的幼儿园当安保”
后又紧忙说了一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一个幼儿园”
“明天见啊,我得去找我叔叔了,前几天我留在那的猫咪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照顾好”
就这么走了……
“不如我们就在这吧!”那男人的手已经攀到她肩膀,那人捏着她的肩膀,力度加重了几分。
顾北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脑子一片空白。
“我…害羞”
她的脸煞白,唇略紫,哆嗦着嘴。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急切的想要呼吸,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然想到了什么。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从包里掏出手工刀。
那人在昏暗的灯光下,阴笑。
后面两个小弟直接冲到她面前踢掉了她的刀,另一个人按住她。现在的顾北栀呈跪坐,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猩红的双眼。
那叫聪哥的,一脚踢在她脸上,鼻子止不住的留血,她下意识的想止血,却被牢牢地按住。
那人蹲了下来,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顿时,耳鸣不断,扇到发懵。
“敢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小贱人活腻歪了”
“我刚从监狱里出来,跟我斗”
那人每说一句话,便扇顾北栀一巴掌。
耳鸣声渐渐掩盖了世界的喧嚣,她此时的意志逐渐模糊。
头很晕很晕,她什么力气都没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人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愈发变本加厉,直接踹向她的肚子。
顾北栀疼的闷哼叫了一声,她撇了一眼斜前方掉落的美工刀,却只能无助的任他们殴打。
渐渐麻木。
“干什么呢!”
那几个回头,看见穿着警服的,撒腿就跑。
留下来的,是暴力。
“顾总监!”李雯梦的声音很大,可顾北栀听不清。
李雯梦赶紧扶起趴在地上的顾北栀,但她的每一缕发丝,每一寸皮肤,都疼的受不了,根本动不了。
黑暗的小巷不再宁静,是骇人的暴力,是恶魔的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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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明媚的晴天,刚从辅导班回来的小孩,手里拿着妈妈给自己的十元钞票,喜滋滋的买了一串糖葫芦。
拿出钥匙,刚打开门,便听到客厅传来的吵架声。
刚要开口喊的妈妈也挂在嘴边,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滚!”随着一声怒吼,顾北栀看见爸爸扬长而去。
她不敢动弹,确仍然被训斥。
“你跟你爹一样都是孬种,贱货”
“天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个贱种啊!”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
“你妈都快被你给气死了,还天天吃,怎么没吃死你呢!”
那一声声谩骂,如利剑般刺穿她脆弱的心,那年她只有八岁。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吃过糖葫芦。
也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
顾北栀还记得刚上初一,刚从医院输液完,嘴里有苦涩感,吃不下东西。
路过卖冰糖葫芦的店铺。
“要不吃点甜的,冰糖葫芦怎么样?”
她顿了一下,然后回应到:“冰糖葫芦难吃死了,我不要吃”
“我记得你以前挺爱吃的”
“现在不爱吃了”
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她回家后在日记里写上:
其实我也挺喜欢吃糖葫芦的,只是没人知道。
上初三时,学校让上晚自习。
夜晚告别了同学,她看见父亲的车上坐着女人就停在路边。
回家吃饭时,我并没有说出口。
维护着这个看似和睦实则支离破碎的家。
可还没吃完饭,就听见他编织的谎言和树立的伟大爸爸的形象。
“我公司还有个项目没完成,先走了”
“辛苦了”顾北栀抬眼看了一眼蒙在鼓里的妈妈。
“为了这个家值得的”
顾北栀差点没笑出声。
吃完饭后,下楼丢垃圾。
她看见爸爸的那辆车在颤动。
恶心。
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回家之后犹豫着要不要说。
她不知道真相的后果是什么。
她不敢知道。
上高二的时候,父母离婚了。
她没有遇到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问题
因为没有人想要养她。
后来是她妈妈看见她爸爸如坚定的态度时,才勉强领养顾北栀。
每月顾北栀爸爸会给她妈妈五千块钱的赡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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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声不断,大风肆虐。
没有关严的窗户,被风拉扯,发出声响。
漆黑的屋内,渗进雨水。
雨滴随着狂风卷了进来,滴在窗沿,地板,床单。
风探索着,碰倒了床前的相框。
突然停了下来,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
顿时,云层闪烁着火光。
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雨水滴在照片上。
地板上还躺着喝醉酒的男人。
他的身旁是空了的酒瓶。
眼睛缓缓睁开,又沉重的闭上。
第二天,风雨后留下的痕迹,被光照。
“嘶”地上的男人缓缓爬起。
身上的酸痛感还未消,脑子一团浆糊。
他随手拾起地上的相框,看清了女孩的模样。
顾北栀?
正当他疑惑的看向四周时,一段记忆突然窜进他的脑海中。
他瞪大了双眼,随之而来的是恐惧。
他不是死了吗?
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惊慌失措,转身时,他看见了身后的立体镜,那张脸在自己的瞳孔无限放大。
他瘫坐在在地上。
回忆起自杀的那天。
“师傅,到南阳街”
他望着窗前闪过的风景,心里一片凄凉。
这时出租车司机突然跟他搭话。
“小伙子,是生什么病了吗?怎么拿着拐杖啊”
“谢谢关心啊师傅,就前几天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崴着脚了,有点严重就带着拐杖”
他尽量表现的正常一点,不让出租车司机发现任何端倪。
“可要小心一点”
“嗯”
“你看起来很年轻啊,还在上学吧?”
“还在上大学”
“到了”
“谢谢师傅”
他拄着拐杖,看了看着周遭的环境,一点人气都没有。
便艰难的朝着顶楼走去,期间摔倒了很多次。
彼时,他的好兄弟祝钧因为找不到他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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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买完饭回来的祝钧打开房门,一片寂静。
“松老,人呢?”
他把买回来的饭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在屋子里四处寻找苏松青的身影,可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看了眼GPS订位,立马打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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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老,安了,有兄弟我在,保证你的一切安全起居”
祝钧拍了拍胸脯,安慰情绪低落的苏松青。
苏松青露出了一个牵强的微笑。
“把你手机给我”
苏松青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把手机给了他。
眼看着祝钧在他的手机上瞎鼓捣,苏松青好奇的询问:“你在干什么”
“按定位啊,当然是”
还不等苏松青问,祝钧便道出了原因:“万一你哪天出啥事了,我不就能够化身护花使者,保护你这朵娇艳欲滴的大花了吗”
祝钧特地把“娇艳”和“大花”这几个字重点强调,苏松青有点无奈的笑。
“相信哥,在哥的精心照顾下麻雀都能变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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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松青坐在天台上,脚悬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的晃悠。
阴凉的风吹着,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戴着耳机听着最后的钢琴曲,万千思绪飘过,表情淡然。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朝着自己的影子打了声招呼:“你好啊,我这种行为可能对你有些不公平,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我当你的影子吧”
随着话落,曲也终止。
一阵风迎面吹来,好像在挽留少年的离去。
他伸手,笑了笑。
面露微笑却毫不犹豫的坠落,一声巨响在宁静的街道造成不小的困扰。
无人注意到,一片绿叶在空中缓缓坠落,但有一瞬间光为它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