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她来到许愿树前,在红飘带上写上。

      愿苏松青世世平安。

      苏松青啊!下辈子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可惜,没有下辈子。

      她走进一家书店,拿起书桌上摆着的《百年孤独》。

      一只手如柔荑,十指尖尖,青筋隆起的手也伸向了那本《百年孤独》。顾北栀抬眸,对上了那男人的目光。

      还没说话,那男人就先开口:“你也喜欢百年孤独啊”

      “嗯“那男生穿了一件黑色外套,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长的……很美,眉目间的桀骜,很像一个人……顾北栀感觉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那男人看她,浅笑了声:“能问下,你叫什么吗?”

      “顾北栀”

      “北栀……”

      “zhi是哪个zhi”

      “栀子花的栀”

      “你好,我叫司鹤秋”

      “鹤呢,是鹤顶红的鹤,秋是穿秋裤的那个秋”

      顾北栀听到这样的自我介绍,笑了。

      第一次听见这样做自我介绍的。顾北栀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个幽默风趣的人,很好。

      他突然开口说到:“你知道吗?测试一个人是不是深度文学爱好者,就让他看百年孤独”

      顾北栀嘴角挂笑,目光却一直落在那本百年孤独,司鹤秋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个含羞带燥,云娇雨怯的人。

      像是含羞草碰到玩弄好奇它的人类,羞红了脸。

      这样的女人,在这个路遥马急快餐式的时代,不常见……

      多的是奔放火辣,敢在大街上调戏别人的女人。

      啧,不多见,不多见。

      深邃的眼光盯着她,司鹤秋打量着顾北栀,他想,偶尔喝个两三个小时煮的粥也无妨。

      顾北栀来到一所市重点中学,铃声一响,从学校陆陆续续出来了很多身穿校服的学生,手上拿着试卷辅导书。

      顾北栀表姐的外甥在这儿上学,初一。

      中午在学校吃饭,晚上六点半放学。

      她看了看,想起她的青春。

      时间过的真快啊!还没珍惜就匆匆流逝。

      可能……这就是青春吧!遗憾,才是常态。

      有一两个女生和几个男生,在那说话嬉笑,有个女生指了指顾北栀,跟旁边的人说到:“你看,那位姐姐好漂亮啊”旁边的女生跟着附和:“是啊,好好看啊”

      那群少年的目光落在顾北栀身上,半晌,其中一个男生笑着指着目光落在顾北栀身上的女孩。

      “咦~你居然喜欢女的”

      那女孩作势要打男孩

      “滚”

      另一个男生故意挑事:“你看看人家,大美女,再看看你,呕!”故作嫌弃。

      其他几个男生不嫌事大,也附和。

      其中一个男生护到:“你喜欢人家,人家还不一定能看上你呢”

      顾北栀扭过身,她只看见了青春年少。

      在年少时,我们习以为常的事情,过了这个阶段,即使是和好朋友之间的拌嘴,还是上课时突然的哄堂大笑,都显得如此宝贵,不为什么,只因为是青春,只因为是属于那个时候的欢乐稚嫩。

      __________________

      顾北栀在一家日料店正咀嚼着肉片,门外散进来的光吸引了她的目光。

      时光突然拉回了中考结束的那个傍晚,黄昏依旧,夕阳安好,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考场的铃声,急促的敲着,像是晚一秒就要没命似的,卷子哗哗的声音逐渐聒噪。

      走出考场,傍晚清鲜的空气夹杂着盛夏,顾北栀缓了缓气息,手写的发酸发痛,顾北栀转了转手腕,骨头嘎吱作响,这在中学时代是常事,却像骨质疏松般。

      学生陆陆续续走出考场,每个人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大多都行色匆匆,偶尔能从中听到放松的叹息声。

      她看了看自己的准考证号,历历在目的是三年的时光。

      突然就觉得有点舍不得。

      顾北栀在要离开考场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那一年的努力就是为了今天,感觉痛苦、崩溃、迷茫、青涩、懵懂、都在这一刻显得辉煌。

      她向自己的的青春挥了挥手,上了高中不一定就有初中好,高中的同学也不一定有现在的同学合得来。

      心里一阵波涛汹涌,但也畅快淋漓。

      她又握紧了几分自己的准考证,就像握紧了自己的青春。

      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就像那时她五一前的运动会她跑接力赛是,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心里突然涌上了一份不舍,热烈的情感,却在叹息间显得平淡。

      毕业典礼的时候,她身着校服,参与了那场离别。并没有电影里的轰轰烈烈,相反平淡如水,跟往常一样,男生一起玩,女生聊天,好像和预想中抱团痛哭,不舍不齐的样子有很大的反差,还是和每个星期每天一样。

      不同的是,放学后同学们老师说的那声再见,以后就再也听不见了。

      她同苏松青走在回家的小巷,橘红色的日落停在那里,渲染了离别时那淡淡的忧伤宁静。

      谁都没有说话,小孩子嬉戏声显得气氛更尴尬,究竟是谁先开的口,顾北栀忘了。后来她询问苏松青作文怎么写的,苏松青对她说到自己在结尾处说了句话,大概就是文章立意了。

      “少年,终将挣脱桎梏,战胜世俗,所向披靡”

      谁的青春都是独一无二的,一点都不平凡,何必妄自菲薄呢?

      正值年少轻狂,当然要有所作为了,不然枉青春,枉时光,枉少年,枉时代。

      后来,上大学的某一天,顾北栀从图书馆出来,那天风很大,耳边都是风响。

      看了一本书,是关于青春的。

      她问苏松青,你觉得青春是什么?

      她依稀记得,苏松青是这么回答的。

      “嗯…青春就是在你不懂得离别和珍惜时教会你如何珍惜身边人”

      离别亦珍惜,珍惜亦已离别。

      顾北栀,一直在回望青春,却也遗忘了未来,遗忘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一直苟且的仅靠那段记忆活着,其实那也属于一种自杀。

      可对她来讲,现在的生活让她在深夜看不到星光……

      含蓄的月光,似有若无的照映在小巷的过道。猫咪在角落里叫唤着,声音很轻巧,如那月光轻柔。

      天气转暖,可夜晚的冷风还是呼啸不止,吹散了月光的温柔,剩的只有孤寂和冷漠。

      顾北栀走在那条漫漫路上,心中是空虚空洞,那种感觉就是沦陷时空中,周围没有一个人,那种窒息感,顾北栀瞬间感觉自己喘不上来气。

      小巷里的昏暗落满灰的陈旧灯泡,一闪一闪的,那岌岌可危的破旧房子,预感着下一次不幸。

      “聪哥,你看,那女的”在一旁抽烟的“聪哥”从嘴里突出白雾,轻飘飘的睨了眼正往这边走来的顾北栀,失魂落魄,顿时他感觉嗓子干涩,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向旁边的小弟使了使眼色,那几个人叼在嘴中的烟,掐灭火苗,不怀好意的向顾北栀走了过去,烟头被扔在下过小雨的水坑中,染上泥土。

      预兆着顾北栀的处境与结局………

      顾北栀好像也预感到什么,刚魂不守舍,现在重归于好。她看到那倍受折磨的路灯,在这一刻熄灭了灯火。小巷,少了一处光亮就掩盖了邪恶的猖獗,它们都在为黑暗让道………

      好像,黑夜就理所应当的是为恶人找借口的理由。

      “喵~”一声似呻吟又像撒娇的声音在黑暗的小巷里消融。干枯的枝叶掉在地上,被男人一下子踩断,就像之后顾北栀被一只脚踩着脖颈,锁骨骨折……

      那男人一眼就看见迎面而来的顾北栀,心中的变态欲望一点点凝聚。

      顾北栀注意到了前面的街头混混,一些回忆涌上心头。

      ——————————

      “北北,我走了明天见”

      “再见了明天记得借我抄答案北宝宝”

      “再见”

      与一行人道别后,顾北栀走在回家的路上,市井烟火映入眼帘。

      刚下完补习课的顾北栀看着街头巷尾的小吃摊,就忍不住咽口水。她突然想起在施工地方的旁边略显荒芜的小巷中,有一个卖关东煮的老婆婆。

      据说,她家里很艰苦,孙子有先天性白内障,她儿媳妇跟她儿子离婚了,早年还被人贩子掳走了个女儿,她老伴走的早,儿子又在外地工作。

      外孙俩,相依为命,靠着微薄的退休金和摆摊赚的零头,填补家用,即使如此,生活依旧拮据。

      那时,顾北栀认为生活最难也就这样了,所以常常写作文运用这个生活素材,得了作文高分,倒也是有感而发。在老太太面前的寡言少语,在作文中却是毫不吝啬的对老太太的赞扬和怜惜。

      她很想看看这时候,老太太还会不会腰疼,她有大半个月没见着老太太了。

      于是,她迈进了她之后挥之不去的小路,那时周围诡谲宁静,与现如今二十八岁的顾北栀所处的环境如出一辙。

      是世界在戏耍她,在她每次对生活重燃希望时,世界会警告她,不要对生活抱有一丝幻想,使她跌入泥潭,像个白痴一样………

      后来,她翻到被铺一层薄灰的初一语文书中,《爱莲说》中的“出淤泥而不染”会讥笑。

      生在黑暗,怎么会不被阴暗所熏陶,一直洁净无瑕。

      不可能的。

      施工还在继续……

      ————“隆隆”的轰鸣声是对罪恶的包庇,在邪恶产生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邪恶的帮凶。

      ——“小妹妹,干嘛呢,这么晚了不安全,哥哥带你回家找妈妈”

      ——“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估计是个.处.”

      ——“长成这样出来勾引人呢吧”

      ——“装什么矜持清高,欲擒故纵的贱货”

      周围环绕着烟草味和汗腺,男人的味道让顾北栀感到恶心,他们想要靠近,她会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恶心,恶心。

      粗俗!!!真卑劣!!!

      他们真的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那群男人耻笑的声音让她觉得人原来可以恶心这种地步,他们肮脏的手碰到她洗干净还带着洗衣液清香的校服,从此被沾染…………

      后面的事她大概记不清了,但好像又记得……

      毕竟她爱幻想,她之前有轻度的妄想迫害症……

      对,对,对。

      她可以幻想出自己被.侵.犯.那么也可以幻想,有一个盖世英雄来拯救自己。

      可以的……可以的……

      只是后来她晕厥过去了,没有看见英雄拯救她的模样……

      ——————

      尘封的记忆就这样一股脑冲上来,她眼睛充血,她的精神状态就属于,只要一股风掠过,就会带走她心中最后的一片净土…………

      她要疯了……她要疯了……

      啊啊啊啊啊!!!!!!

      心中的呐喊,却被堵在嘴边。

      迎面而来的“聪哥”和他的小弟,不能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玩玩”

      那男人眼神里充满.色.欲.,混浊的目光映在她雪白纤细的脖颈上,他用手指轻擦过起皮泛紫的嘴唇。

      说话时那伴着难闻的烟味和沙哑像是随时要吐出一口痰一样,顾北栀紧皱眉头,眼眶在一半黑一半昏黄的环境下,生出红晕。

      脏!脏!脏!

      顾北栀知道自己逃不了,但也不能放弃。

      当身处绝境时,恐惧、绝望、往往能激发出蕴藏在身体里不易激发的潜能。

      但与其说是潜能,不如想象自己在悬崖峭壁边,沿着那条陡峭山峰走,也许可能才会有一线生机,不然面临你的是无尽深渊…

      她没有退路,当她也不相信自己能迎刃而解……

      上天就没有对她公平过……

      顾北栀直视着他,思绪回想来时的小巷,有没有什么利器或者什么……

      只要能摆脱他们,就好就好…………

      还不等她想起,一只布满老茧干的起皮的双手摸向她的青丝……

      她紧张的喘气,却又不敢很大声,脖颈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可对“恶鬼”而言,这是她对自己的示好。

      啧!女人果然是.放.荡.的.货.色.

      顾北栀用余光扫过周围,一共有五六个人,硬搏肯定会让他们的兽性更加显现……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之前和心理系的同学聊天时,她讲的话……

      ______________________

      火锅店里炊烟袅袅的迷雾,半遮着对面人的面庞,汤料沸腾着,肥牛卷入锅,周围环境嘈杂。

      顾北栀正和穆司玥吃着鸳鸯锅,聊着时政新闻和琐碎的校园生活,吐槽老师的“不近人情”“丧失人性“。

      从麻辣锅底里夹出沾满汤汁的肉片,放到调料碗里,温热的气息从舌尖蔓延开来。

      穆司玥开口道:“今天我们老师在临近下课的时候给我们讲了一个真实案例”

      穆司玥嘴巴被辣的说话含糊不清,嘴周围的油渍抬眼就显而易见。

      顾北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她,穆司玥结果粗略的擦了一下,没有擦干净,便兴致勃勃的跟她讲述。

      “我们老师说,她当年有个同系的同班同学后来当了心理咨询师,说有个小女孩大概十六七岁吧,挺小的,她父母带她来咨询”

      毛肚煮熟了,顾北栀拿起公筷给穆司玥夹。

      “栀栀最好了”

      穆司玥眼睛弯成新月状,向顾北栀撒娇。

      顾北栀浅笑了声问道:“然后呢”

      穆司玥突然意识到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就连忙说起:“那女孩得的是精神分裂症”

      “嘶哈”穆司玥被辣的直流口水,整个舌头都要麻掉了,却不敢懈怠停止讲故事,怕下一秒顾北栀就对这个八卦兴致淡淡。

      “你猜……猜怎么得的病”穆司玥口腔一片烧灼感,拿起冰镇饮料猛吸了一口,牙齿被冷热交加的感觉所刺激,有点疼。

      “怎么得的?”

      顾北栀正在往沸腾的锅里下羊肉卷,眼眸垂着,也能想到穆司玥被辣的模样。

      还没等穆司玥说,顾北栀就开始教育起了她。

      “不能吃辣还点辣锅”

      “可这个锅底真的很好吃”穆司玥说着又感觉到了辣,便又吸允了几口饮料。

      “你例假快来了,别吃这些辛辣的食物”顾北栀微抬眸,又道:“还喝冰果茶,胃不想要了?”

      “哎呀,你怎么跟我老母亲一样婆婆妈妈的”

      “这叫苦口婆心,好心当成驴肝肺”

      “哼!”

      “继续说”

      “

      那小女孩太可怜了,长的好看,巴掌脸,特秀气的一个”

      “怎么就被.强.奸.了呢”

      .强.奸.……

      顾北栀拿水杯的手顿了顿,后又从容的喝水,嗓子却窄的连水都咽不进去,就像那样……

      顾北栀的嗓音有些沉闷“之后呢”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明明治疗的好好的,突然就疯了,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被送去精神病院了……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听说大半夜不知道从哪拿的一把大剪刀把自己的脸划的血淋淋的,还疯癫的笑,脸上还留了疤”

      倏尔间,顾北栀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杯,拿起碎片,差点往自己脸上割去,可她妈妈突然回来了……

      她六神无主的回到了卧室,从书架最上层拿到日记本用红笔写上:可恶!可恶!可恶!

      她心中一遍遍的想,一遍遍的质问自己,竟然会有人来救你,那张脸真让我恶心,你配活在这里吗,不脏吗?

      .浪.荡.贱.货.

      顾北栀像苹果,外面新鲜,内里腐朽……

      她比世界先放开了自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