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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苍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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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绝对没有,我并不想过早结婚。”
“做得对,朋友。”汤姆和蔼的赞同我,黛西不以为然,她说:“贝克今年夏天要到这里来度许多个周末,你也该过来,家庭环境对未婚男女会大有好处的。\"
那关心的状态使我感动,但内容我不敢苟同,这对夫妻的状态只能让我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我不知道那种婚姻模式会比较幸运。总的来说,单身万岁!
我回到住处,院子里一副盛夏景象。风已经停了,麻雀啄食一些草籽,蝉趴在树上歌唱。一只猫在月光中慢慢地移动,我从厨房拿出一些培根给它,它警觉地跑开了。
然后我看到了那位传说中富可敌国的神秘邻居。
他两手插在口袋里,悠闲的在码头踱步。他似乎看到了我,闲适的对我微笑,但很快就转过头。我本以为他在仰望星光,准备去打个招呼,但他做了个有些奇怪的动作。他朝着海水伸出一条胳膊,指着前方,似乎要抓住什么。
我情不自禁地朝海上望去,黑漆漆的,除了一盏又小又远绿灯一闪一闪的发光。忽然开始下雨,雨很大,海洋开始沸腾,小小的码头分雨飘摇。巨大的浪花拍打到着那块木板,席卷而来,似乎要将他拉往海底。
但他没有动。
大海被激怒了,为自己所受到的藐视而发动更猛烈的攻击。乌云掣起闪电,这将是一场可怕的大风暴!路过的船在这狂暴的海上摇摇摆摆地向前急驶,无法靠岸,只能随波逐流。水手们在绝望中降下船帆,却无法改变进程。粗厚的板壁被袭来的海涛打弯,船桅像芦苇似的在半中腰折断了。
“不!”
船开始倾斜,船员们点亮信号灯。这种天气没人会出海,我一眨眼,他已经不见了。四面漆黑,我什么也看不见,我跑到沙滩上的值班室,那里没有人,钥匙挂在墙上,从门缝里我怎么也够不到。
“喵。”
小野猫在十米之外看着我。
“过来,好猫咪。”我用之前的培根诱惑它,“去拿出钥匙,知道吗?”
我把培根扔进去,猫咪吃掉了培根,然后窝在凳子里的软垫上。我就是急昏了头才会想出这种馊主意。
闪电掣起来的时候,天空非常明亮。我看到那艘船裂开了,已经有人被海洋吞没。我咬咬牙,用手肘砸碎了玻璃。我几乎伸进半个身体才碰到了钥匙,但是我没拿住,钥匙摔了下去。
“哦,该死。”
这下我的举动引起了准备睡觉的小猫注意,它趴了起来,停了一会儿。大概是我的培根起了作用,它跳下凳子,把钥匙吊到窗前。
“好姑娘。”
我拿起钥匙,跑到岸边,将所有停在岸上的小筏子推进海里。皮筏漂浮的很快,我想多少可以起到些作用,要是没有……上帝知道。
我的邻居带着一个人上岸了,他看上去筋疲力尽,但很快他就又跳回海里。大概是这种行为振奋了我的精神,或者说丧失了理智,我驾驶着管理员的气船出海了,我之前甚至没有学过游泳!
我本以为驾驶汽船跟开车差不多,上了海我才明白自己多虑了。船随着波浪前行,任何操作都显得十分无力。我只能捞起几个落到我身边的人,有的时候我看到右边五十米处有人求救,可我就是开不过去。
“先生,你必须开到岸上。”一个气息奄奄的船员对我说,“不然船会失控,这种小船很容易被打……\"
他都没有说完,船翻了。
船员们水性都不错,很快他们就掌控了小船。我向他们挥手呼救,但没人理我,他们把船开走了!
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抱着一块浮木漂流。被波浪打到我就沉入水里,接着又在浪涛中高高地浮出来,这么几番后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体力流失的很快。我的手臂和腿开始支持不住了,又是一个狂暴的浪花,我的喉咙呛了水,知道自己决没有力量再浮起来。
在下沉时,我听到了从未有过的,非常空灵的叫声。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百科全书,在海里,血液会迅速吸引来捕食者。我想起刚才被碎玻璃割破的肩膀,看来我不会变成一个丑陋的浮尸了,也不错。
我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我回到了那个五十年来最冷的冬天,快乐终结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妻子和情人还有往来,当我要求她二选一的时候,她发了疯。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浑身滚烫,发烧到昏迷的地步。伊莎贝拉却跑到我的书房,要我跟她打雪仗。
“别在这里胡闹,我烦透了。”
“但是我们年年如此。”
“今年还有凯瑟琳。”我将书摔在桌子上,这不对,我不该对自己的妹妹发脾气,但人们总会伤害他们最亲近的人。
“我就知道。你现在有了老婆和孩子,妹妹就不那么重要了。”伊莎贝拉跑出去的时候狠狠地说,“清醒一点吧,就算你把心掏出来摆在她面前,她也会皱着眉嫌弃那玩意腥气太重。”
我在她身后摔上了门,鬼知道她从那里学会的戳人痛处,大概是凯瑟琳教的。
东北风刮得很厉害,我偷偷走到卧室门前。耐丽恰好出门了,凯瑟琳咬开枕头,大把大把地掏出羽毛,抛起来,让毛像雪片似的乱飞。
“凯……\"
“啊,是你,我尊敬的丈夫,”她喊叫,“在我要死的时候只会看书的家伙,你来做什么呢?看看我死透了没有?不,我不要死——你会高兴的——你根本不爱我——永远也不会想念我!”
“你是这么想的?”我感到震惊,上前搂着凯瑟琳,悲痛地望着她。 “不,我只是,我有些太骄傲了。你知道,我还很年轻,忽然一下子,父母去世了,一个孤儿成为了领主。我妹妹为了希刺克里夫……”
“别跟我提他!你们两个人都使我不得安宁!”疯子的怒火在她眉下爆发起来了。她拚命挣扎着,想从我的胳臂里挣脱出来,“啊,我怎么就成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妻子呢?但愿我重新回到那纯洁的少女时代,野蛮、顽强、自由,任何伤害只会使我大笑,不会压得我发疯!把窗户敞开,快,你为什么不动呀?”
我来不及阻止,她已经脚步不稳地从床上溜下来了,她把窗推开探身出去。冷风锋利的像小刀在割她的肩膀,也割痛了我的心脏。
疯子,傻子,都半生不死。
我站在她后面,满目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