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奖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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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把脸捧在手里，好像在抚摩她那可爱的面庞，她忽然说：\"我们彼此并不熟识，尼克，尽管我们是表亲。你没参加我的婚礼。\"
\"我打仗还没回来。\"
\"确实。\"她犹疑了一下，\"哎，我可真够受的。\"
显然她心潮澎湃，这样的贵妇人，最大的苦难无非是丈夫的不忠。我等着听她讲那些没什么创意的故事，可是她没再往下说。过了一会儿我吞吞吐吐地提到她的女儿。
\"我记得她差不多该认字了吧。\"
\"呃，是啊。法国老师，要花一大笔钱。\"她心不在焉地说。黛西对钱一向没什么概念，这个答案应该是来敷衍我的，我敢说她已经快忘了自己还有女儿这回事。有的女人生来就是为了当母亲，有的女人像钻石，只用来炫耀。
\"在你们眼里我是个我看着美丽的小傻瓜。但是我什么地方都去过了，什么也都见过了，什么也都干过了。”她深信不疑地说，两眼闪闪有光，不可一世的神气与汤姆如出一辙，她又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可怕的讥嘲。\"一切都很无聊，你明白吗？就好像一直躺在羽毛床垫上，软塌塌的。饱经世故……天哪，我可是饱经世故了。\"
室内只亮了一盏小台灯，汤姆轻轻打着高尔夫，银色的长杆一晃一晃的闪光。贝克小姐窝在沙发上，低声念晚报上的文章，语气平淡，没有变化。四周很安静，这栋别墅有好几打仆人，但它安静的就像个坟墓。
我们走进屋子，她举起一只手来示意叫我们不要出声。她保持那种无悲无喜的调子念完，一面把报纸扔在桌上。膝盖一动，身子一直，就霍地站了起来。
\"十点了，\"她说，仿佛在天花板上看到了时间，\"好孩子该上床睡觉了。\"
\"乔丹明天要去参加锦标赛，\"黛西解释道，\"在威斯彻斯特那边。\"
\"哦……你是乔丹·贝克。\"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她的面孔很眼熟，这位小姐在伦敦那边就很有名，她总能获得几个国际大赛的徽章。不过也就看上去像那么回事罢了，能玩得起赛马啊，剑术的人在全世界也就那些，女孩子更少，比来比去也就是圈子里的人在搞。出生在我们这个阶级，只要你身体健全脑子不蠢怎么都不缺奖赏，那些普通人拼命要得到的成就，在我们眼中也就是吹牛的材料。
比起那些虚名，这位小姐的私生活更加有趣些。大家都说她是个新潮小姐，在上流圈子里很受年轻人追捧。
\"明天见，\"她轻声说，\"八点叫我，好吧？\"
\"只要你起得来。\"
\"我一定可以。晚安，卡罗威先生。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你们当然会再见面的，\"黛西保证道，\"多来几趟，尼克，我想办法--呃--把你们俩拽到一起。\"
贝克小姐立刻跑远了，她从楼梯上喊道，\"我一个字也没听见。\"
黛西和汤姆一声不响地彼此看了一会儿，汤姆忽然质问：\"你在阳台上是不是跟尼克把心里话都讲了？\"
\"我讲了吗？\"她看着我，似乎很天真的眨眨眼睛。
\"别听到什么都信以为真，尼克。\"汤姆告诫我道。
“我什么都没听到，好孩子该回家了。”我起身告辞。他们把我送到门口，司机准备发动汽车时黛西忽然命令式地喊道：\"等等！我忘了问你一件事，很重要的。我们听说你跟一个姑娘订婚了。\"
\"我？胡说，除非有一个\'nobody \'未婚妻。\"
\"可是我们听说了。\"黛西坚持说，\"我们听三个人说过，所以一定是真的。\"
我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事，这正是我逃往这里来的一个原因。
自从在画眉疗伤后，凯瑟琳就常常在画眉田庄住宿。凯瑟琳养成一种双重性格，也不一定是有意要去欺骗什么人，只是野心勃勃的通过约束放浪不羁的天性获得威望和赞美。用装出来的乖巧亲切，凯瑟琳不知不觉地骗住了长辈们，甚至赢得了伊莎贝拉的友谊。
我上次圣诞节回去，凯瑟琳举止大有进步，看着几乎算一位淑女了。打猎的时候她换上一件长长的布质的骑马服，坐在一匹漂亮的小黑马身上，又端庄又华贵，棕色的发卷从一支插着羽毛的海狸皮帽子里垂下来，扣动扳机，射中了在场所有男士的心脏。
伊莎贝拉难过了好几天，她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整个月都围着凯瑟琳转。小的时候大家都喜欢伊莎这种乖巧可爱的洋娃娃，长大后她就显得有些枯燥无味了。而凯瑟琳恰好相反，她变成一个傲慢任性的尤物，只要在场就能抢走其他女孩子的风头。
她哥哥辛德雷有意让她与我联姻，或者更长远些，将画眉山庄和呼啸山庄合并，我们就拥有那整个山谷了。但是凯瑟琳恨我，哪怕她习惯性的对我施展魅力，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她对我不屑一顾。
我离开前一晚她兴冲冲地问我，我要去什么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可以带回来。
“我想那里只有残骸，小姐，而且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得来。”
“你不是讨厌我吧，尼克，你一直都在躲着我。” 凯瑟琳的眼睛开始发亮，眼皮直眨，也许我的冷漠让她有种挑战般的兴奋。
“如果你想听，是的，我早已为你折服，小姐。”我转过头，迫使自己不要看她，不要心软，“但是，这里面很复杂。我知道你不愿难过，更不愿为我难过。可你若想得到所愿，就只能能遵循本心。善待爱你的人，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奖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