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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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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语焉不详的信跟伊莎贝拉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信出自父亲的手笔,所以写得冷淡乏味,一般都是以问句开头:“学业如何?收入如何?需不需要资金支持?”然后就是些勉励的话,来来回回的几句,最后以长诗结尾,无非是抄莎士比亚。我一般都跳过去看,第二天去银行查查自己的户头,多则几千,少则几百,取决于我父亲的心情和他的赌运,但总不会一无所获。
但那封信不太一样,写的很潦草,信纸也用了重复的。下面用铅笔写了些隐晦的话,大意是让我\'看好\'伊莎贝拉,甚至可以为她在美国结亲:最好跟她的表姐黛西一样,我们毕竟有爵位和嫁妆(加重了笔迹),或者找个上进的小伙子,家里有一小片森林,或者几十个黑奴。
很遗憾我找不到,由于我这个人的品性,遇到些新贵都会绕道。盖茨比应该认识不少,不过他现在没什么心思……有好几个星期我既没和他见面,也没在电话里听到过他的声音。听说他大部分时间四处跑,同时极力讨黛西的欢心———那可相当不容易,至少要几百万才能满足一个富家女天马行空的幻想。
伊莎贝拉来的很匆忙,只带了两件衣服和几套换洗内衣。她的女仆没有跟来,来的是一个很古板的老姑娘。我从船上将伊莎贝拉接下来时她累的要死,那女人似乎每天只给她一小块面包。我立刻让贝克带她走,在美国受过英国大宅教育的贴身女仆是稀缺人才,而贝克老朽的姑妈刚刚气跑了自己的贴身女仆。
走的时候她居然敢威胁我:“您太放纵自己的妹妹了,先生。”
“如你所言,她是我的妹妹。”我差点就把她从车上趴下来扔在街角,“与你无关。”
伊莎贝拉非常正常,她还像原来一样,对什么都很感兴趣。但是她有些孤独,这个地方不像我们的家乡一样,所有人都认识她。我托贝克照顾她也是无奈之举,我周边没有多少女孩,而我还要兼顾考试和工作。但有一天晚上伊莎贝拉回来时恍恍忽忽,接着就开始神神秘秘的写信。这是她的自由,当然,但我看到收信人是凯瑟琳时,就忍不住问她。
“怎么回事,伊莎,哥哥在你心目中还没有凯瑟琳亲近?”
“这是女孩子间的小秘密,哥哥。”
伊莎贝拉乖乖的喝掉了牛奶,还吃了我带来的小点心。问题比较严重了,伊莎贝拉以前不会吃芝麻酱的,她说自己受不了那股苦味。我非常担心凯瑟琳,她这个人太具有操纵性了,妄图将一切置于掌控之下。但她是个暴君,往往只做的了开始,以后就无法延续自己的权威,所以会带来一系列的可怕后果。更何况,希刺克里夫这个恶魔始终围绕在她周围。
我不能盘问我的妹妹,她是一个十八岁的娇小姐,举止还是孩子气的,但具有敏锐的感觉和不怕胡作非为的勇气。于是我找到贝克,不出意料,她只关系她自己。
“我的鞋子没有做好……意大利的工人太懒了,他们居然不能在我比赛前赶工……什么?你的妹妹?是哪个来着……啊,我当然记得,那个小家伙,她一直躲在墙角,你们不怎么让她见客吗?”
“别说的她跟交际花一样!”我有些恼火,我到底犯了什么神经才想到让贝克照顾人呢?
“你的意思是我是交际花喽!”贝克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我觉得她可能想砸掉,顾及附近的记者不好下手。
她这几个月风评很差,那个前男友,塞西尔·小罗伯特没被定罪,律师团还是找到证人了,证明是那个女孩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这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任何人都有瑕疵,一般来说漂亮女孩更不缺少问题。
“显而易见,这是个□□,陪审团朋友们,就是那种看到富家公子就会粘上去的低贱舞女。而我的当事人,一个前途大好未出校园的年轻人,当然没有反应过来及时制止,而且确实无法抵御那种妓女的诱惑。他毕竟不够精明。但女孩的真实死因是在喝药后又喝了大量的烈酒导致的,她缺乏常识,这是必然的,那种姑娘的营养都长到了脸上。我认为触犯禁酒条例,提供给她私酒的人应该负一半的责任。”
非常有力的辩白,但是他刻意模糊了因果层面的解释。吃药后人会极度口渴,而那种药物的泛滥主要就是因为有小罗伯特那种混蛋喜欢,这才让那些傻姑娘们以为可以投其所好。陪审团的绅士们当然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大部分人都含笑表示理解,富有的男人就是容易在女人身上惹麻烦。
而她的男朋友,那个执意打官司的小歌手,在获得两万美元和一张专辑制作权后马上就安静了。三个星期后他就有了新女友,据说也是舞蹈团的成员……
我把那张报纸丢到壁炉后就再也不想关注了,独立评论员这个职业本身就是个悖论,你只要领到薪酬,你就不可能维持独立,而不在乎这点小钱的人,根本没时间评论一个花花公子的独特癖好。
但此事并没有到此为止。罗伯特家族掌握了全美的新闻业,那位小公子认为贝克趁他受难背叛了他,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十几个记者三班倒地盯着贝克的一举一动,她的任何一点小事都可能放大成为娱乐板块的头版头条。我奇怪他怎么不来报复我,可能是折磨我这种普通人没什么挑战感。
贝克发火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不是说我真的被吓到了,而是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说对了。在我的潜意识中,贝克和那个舞女没什么两样。当然我并不会因此而怪罪她们,美丽的少女总是能被宽容相待。但是她们跟我家乡的女孩无法相比,我讲不出为什么不太一样,但我就是觉得我妹妹更圣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