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与鼠尾草（盖茨比）》客年

13、慵懒

　　老头怀疑地向竹篮于里望望，流露出失望情绪。然后他伸手进去捏着颈皮拎起一只来，勉强算的上白狗，眼睛旁还有一点黑斑。
　　\"看看这个吧，太太。\"老头用赞赏的神气看着它，他的手抚摸着狗背，\"你瞧这个皮毛，很不错的皮毛，这条狗很结实，不会惹麻烦的。只要十美元。\"
　　“这是个杂种。”汤姆轻蔑地说，准备开走。我看到一颗小脑袋在篮子边上趴着，就把手伸出去，那条狗很机灵，也很大胆的直接跳到我胳膊上。浑身黑色，爪子却白的出奇，这大概是什么猎狗的杂交种。
　　“这只丑死了。”茉莉嫌弃的撇撇嘴，汤姆没说话，显然他认同这个观点。
　　“但是挺聪明，像警犬。”我搔了搔它的小脑袋，进退维谷。我不准备多养一只狗崽，但我确实挺喜欢这个小家伙，它像我家里那条叫狐儿的。我委婉地问：\"我有一条纯种狗，这是雄的还是雌的？\"
　　\"雄的，先生。\"
　　\"是只母狗，\"汤姆斩钉截铁地说，从钱夹取出一张票子扔了出去，\"给你钱。拿去再买十只。\"
　　“我那只呢？”
　　“一只就够烦人的，这玩意。”汤姆立马发动了车。茉莉有些生气，我也觉得尴尬极了。空气又温暖又柔和，几乎有田园风味，一大群雪白的绵羊突然从街角拐出来，逼停了车。我趁机说：\"停一下，就到这吧，我还有些事要办。\"
　　\"不行，你不能走，\"汤姆连忙插话说，\"茉莉要生气的，要是你不上公寓去。是不是？\"
　　\"……\"
　　“现在是下午四点，别装模作样，伙计，你从不会在这时候办事，这是你的午睡时间。我明白，你困了可以先睡一会儿，我们还有很多可玩的东西。”他眨眨眼，我忽然有些心虚，事实上我喜欢在这个时间段来一发。多数时候是我自己解决，凯瑟琳不喜欢我碰她，而我冷漠的面孔下血气方刚。这多多少少算个秘密，虽然我知道在性生活方面有更多不容于世的怪癖，但怎么说，在别人神采奕奕的时候慵懒的倒在床上，这种事与我多年的教养不符。
　　我们继续前进，穿过中央公园，向西城那边走，最后在一大排白色蛋糕似的公寓中的一幢前面停下。下车后茉莉向四周扫视一番，趾高气扬地走了进去。乘电梯上楼时她宣布说：\"我要把麦基夫妇请上来，还要打电话给我妹妹。\"她对我说，“人人都夸她漂亮。”
　　我怀疑这个人人指的是谁，但按照遗产来讲，不会是我喜欢的型。他们的套间在顶层，估计是出于安全考虑。上大学时汤姆就有包养交际花的习惯，那里的姑娘可贵多了，我听说他喜欢按照心理价位给那些女人花钱，这么一想我觉得这个茉莉有些可怜。
　　但女主人显然不觉得，一进门她就容光焕发，支使着一个小姑娘做这做那。我觉得她纯属是享受这种人上人的感觉，那小姑娘战战兢兢，失手差点打碎一盏花瓶。我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她瞬间脸红了，小声对我表示感谢，然后匆匆跑到餐厅。
　　“你就好这口是不是？”汤姆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柜子的门，拿出一瓶威士忌来。他摆出一副男人间都懂得表情，跟我说，“那小丫头应该是处，反正我没碰过，我对这种芦草竿的小身板不感兴趣。提起这个，茉莉的妹妹技术不错。”
　　“别胡说！”我将一块又大又硬的饼干碾碎，泡在一碟牛奶里。然后我随手翻了翻旁边的书，桌子上放着几份旧的《纽约闲话》，及两三本百老汇的黄色小刊物。我正巧打开一张春宫图，好像是太阳王跟他弟妹的传说。
　　“这是你看的？”
　　“我？当然不，我都玩真的。”汤姆抽出烟夹，里面空无一物，“该死！”他瞬间变了脸色，在那里破口大骂。那态度不像是对情人，倒像是对情敌。虽然我知道汤姆脾气一向不大好，但这么暴躁的他我还是第一次见。眼看女主人要被训哭，我自告奋勇的到街角上的药店买烟。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俩都不见了，起居室那里的床有规律的咯吱咯吱响。
　　“他们一直都这样？”我有些尴尬，跟小女佣聊天。
　　“是啊，吵了好，好了吵。”那女佣说，“这简直就像个妓院。”
　　她倒是说了实话。我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自盏自饮，他们做的时间太长，我正打算先走，客人们就开始来敲公寓的门了。
　　第一个上门的人将我钉在了原地，可能是我喝醉了，要么就是她太像凯瑟琳，只是俗气的多。一头浓密的红头发，皮肤像牛奶一样白。走动的时候不断发出丁当丁当的声音，因为许多假玉手镯在她胳臂上面上上下下地抖动。
　　“嗨，我是苏菲。”
　　她大方地伸出手，十根手指上都带了些小玩意，但似乎都不怎么值钱。她像主人一样大模大样走了进来，对房间扫视了一番，仿佛这房子是属于她的。汤姆和茉莉像掐好了时间重新露面，全都衣冠不整。
　　“我该走了。”我失魂落魄的说，就准备离开。汤姆追我到门口，略有些愧疚。
　　“好了，兄弟，我把你抛下了。我就是有些忍不住，你知道，那种氛围。你喜欢她妹妹是吧，我就猜到你会，跟你皮夹里那个丫头简直一模一样。藏了这么久，就是给你个惊喜。”
　　“你怎么会……”我有些震惊，“我简直要怀疑你在监视我，朋友。”
　　我们的话没说完，新的客人上门了。那是一对住在一层的夫妻，丈夫是一个女人气的男人，刚刮过胡子，颧骨上还有一点肥皂沫。他老婆尖声尖气，漂漂亮亮，可是非常讨厌。
　　“尼克·卡罗威，我最好的朋友，英国勋爵。这是麦基。”汤姆简短的介绍。
　　“您好，先生。”麦基毕恭毕敬的打招呼，拿出一张名片给我。我看到上面印着烫金的大字：全美艺术家协会荣誉会员。
　　“哦，您是位艺术家？”
　　“他是摄影师，”汤姆又小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拍那种不能给旁人看的照片，他老婆以前就是他的模特。照片还挺不错的，我们卧室里就有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