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与鼠尾草（盖茨比）》客年

14、第 14 章

　　“我丈夫相当专业，你需要拍什么都可以联系他。”麦基太太得意洋洋的为自己丈夫打广告。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她丈夫对我有些意见。
　　“我这位老兄也是艺术家，在报纸上发表过好几次稿子。”汤姆大声嚷嚷，“他就是不怎么认真，不过也没什么，有庄园等着继承吗。”
　　茉莉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一套衣服，现在穿的是一件精致的奶油色雪纺绸的连衣裙，是下午做客穿的那种。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时候，衣裙就不断地沙沙作响。麦基太太说：\"我喜欢你这件衣服，真漂亮。\"
　　茉莉不屑地把眉毛一扬，像是要否定这句恭维话，但她明显变的矫揉造作。她把一缕头发从眼前掠开，笑盈盈地看着我们大家。\"这只是一件破烂的旧货，我随便往身上一套。\"
　　\"可是穿在你身上就显得特别漂亮，\"麦基太太紧跟着说，\"应该让切斯特把你这个姿势拍下来，一定会是幅杰作。\"
　　“嘿，准备好。”汤姆忽然喊了一声，忽然撩起茉莉的裙子，露出下面的黑色丝袜。麦基光生像是条件反射，忽然就拿起相机，在汤姆重重拍打茉莉屁股的同时按下了快门。
　　“啊，你们这些男人真讨厌！”茉莉的妹妹，苏菲装腔作势的感慨起来，作为这里唯一一个小姐，她有一种优越感。
　　\"亲爱的，\"茉莉装腔作势地大声告诉她妹妹，\"这年头不论是谁都想欺骗你。千万别跟那些穷小子出门，他们脑子里想的只有怎么把你骗上床。\"
　　“可不是，老兄，你也要小心，别让那群饿狼般的女人把你围起来吃掉。”汤姆拍了拍我的肩，“你热成这个样子，茉莉，再搞点冰和矿泉水来，不然尼克都睡着了。\"
　　\"我早就叫那小子送冰来了。\"茉特尔把眉毛一扬，对下等人的懒惰无能表示绝望，\"这些人！你非得老盯着他们不可。\"
　　然后茉莉大摇大摆地走进卧室打电话，那神气就好似公爵夫人。她的妹妹先是欢天喜地地亲着小狗，忽然看看我，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接着她蹦蹦跳跳跑到我的身边坐下。
　　\"你也住在新区那边吗？\"她问我，“我到那儿参加过一次聚会，大约一个月以前。在一个姓盖茨比的人的家里。你认识他吗？\"
　　这个名字让我心念一动，似乎我周围所有人都在讨论他。我面上风轻云淡地回答：\"不，我没那个荣幸去认识一个百万富豪。”
　　“你们说谁？啊，什么破名字，听上去就是暴发户。”汤姆不耐烦的说，“那种家伙一年能冒出来十多个，我们当然不用认识。”
　　“我可不愿意落到他手里，听说他是德皇的表亲。”
　　“什么？他怎么不说自己是英国首相的表弟呢？我们这里倒是有一位货真价实的。”汤姆指了指我，“这些下流东西，我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当海盗打劫发了财，在欧洲大学得到了半工半读位置的免费生，摇身一变成了绅士，跑到第二祖国贩卖私酒而获得了名望，然后就开始四处招摇撞骗了？”
　　这段长篇大论吸引着所有人，麦基太太突然伸手指着窗外，大声嚷嚷：\"看这光线，切斯特，我觉得你满可以拍一张好的。\"
　　麦基先生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把注意力又转向汤姆。他对我们说：\"我很想多搞点业务，就差开个头，要是有人把我介绍给这些暴发户就好了。\"
　　\"问尼克好了。\"汤姆哈哈一笑说，\"他可以给你写封介绍信，这小子正在做这些跟富豪打交道的事。\"
　　“我才起步呢，汤姆。”
　　最主要的当然不是这个，我跟汤姆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这些肮脏的把戏在私下玩玩没人在乎，可要是放上台面……反正我肯定不会承认有这种朋友。
　　“这事要传到我老婆耳朵里可就糟了。”汤姆敷衍的回答。
　　苏菲凑到我耳边，跟我小声说：\"他们俩谁都受个了自己的那口子。\"她先看看茉特尔，又看看汤姆。\"依我说，既然受不了，何必还在一起过下去呢？要是我，我就离婚，然后马上重新结婚。\"
　　\"婚姻毕竟不是喝水，怎么能轻易结束呢？我觉得这不太可能，黛西可是个聪明的姑娘。”
　　苏菲不出所料的指了指我的额头，她又压低了嗓门：\"瞧，你是他老婆的亲戚，你们这些天主教徒就是不赞成离婚的。汤姆说的没错。\"
　　我们全家都信国教，这个煞费苦心的谎言使我有点震惊。
　　“我亲爱的妹婿还说了什么？看起来你们计划深远啊！”
　　\"茉莉跟我提过两句，结了婚后他们得到西部去躲躲，等风波过去再回来。\"
　　\"哦，干嘛不直接去欧洲呢，说不定还能得到教宗的特许，连娶自己姑妈的人都能得到宽恕呢。\"我暗自讥讽道，但这个女孩似乎没理解我的意思。
　　\"哦，你喜欢欧洲吗？\"她出其不意地叫了起来，\"我刚从那回来。跟几个朋友一起，我们带了一千二百多美元，可是两天之内就在赌场里被骗光了。我们在回来路上吃的苦头可不少。天哪，我恨死那城市了。\"
　　“我没去过，抱歉，我很少离开我的村庄。”
　　“你是乡下人，哦，你们平时干什么？”
　　“放羊，骑马，做祷告。挺无趣的。”
　　所以有个好妻子至关重要。每年冬季大雪封路，长达两三个月外面都是白茫茫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春天的大风，夏天的暴雨，像是被神抛弃的土地上我们极尽所能而活。在整个英格兰境内，不可能找到第二个能与尘世的喧嚣完全隔绝的地方，一个厌世者的理想的天堂。
　　我的父母是那种老派人，两个富裕的继承人，为了将家族合并而结合。他们活着又不太像是活着，尽管饱受尊敬，出生在这种家庭我分不清自己幸不幸福，所以我不得不为凯瑟琳而痴迷，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的结局。她是我所追求的一切：自由，活力，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