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与鼠尾草（盖茨比）》客年

12、庆幸

　　车行里毫无兴旺的气象，空空如也。只有一部盖满灰尘、破旧不堪的福特车蹲在阴暗的角落里。我本以为这间有名无实的车行是个幌子，掩藏着楼上的豪华套间，里面住着蛊惑汤姆的小妖女。也许这就是他的\'俱乐部\'，我还挺好奇他怎么找到这么个贵妇人们绝对不会踏足的地方。
　　“你的宝贝在哪？”我四面张望，开玩笑地问。
　　“就在这。”他用烟斗指了指我的心脏。
　　这时老板出现在一间办公室的门口，不停地在一块抹布上擦着手。他是个头发金黄、没精打采的人，脸上没有血色，样子还不难看。他一看见我们，那对浅蓝的眼睛就流露出一线暗淡的希望。
　　\"哈罗，威尔逊，你这家伙，\"汤姆说，一面嘻嘻哈哈地拍拍他的肩膀，\"生意怎么样？\"
　　\"上帝保佑，\"威尔逊缺乏说服力地回答，\"你什么时候才把那部旧车子卖给我？\"
　　\"下星期，我的新车已经在路上了。\"
　　\"它来得挺慢，是不是？\"
　　\"不，不慢，\"汤姆冷冷地说，\"如果你等不及就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威尔逊连忙解释，\"我只是说……\"
　　他笨嘴笨舌的讨好，接着我们听到楼梯上有高跟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我们看到一双红色的细跟鞋，然后是波点绿色短裙，红色紧身上衣。一个丰满的女人停在楼梯口，她丰润的胳膊随意的搭在把手上，慢慢地一笑。
　　“谈生意的话，得跟我谈。”性感的女人两眼直盯着汤姆，接着她用舌头润了润嘴唇，粗声粗气地对她丈夫说：\"还不快去拿两张椅子来，好让人家坐下。\"
　　\"对，对。\"威尔逊连忙答应，随即向小办公室走去，他的身影模糊不清，土一般的颜色。他美颜的妻子大摇大摆地越过其他人，风情万种的走过来。汤姆介绍我的时候她才舍得看我一眼，敷衍的跟我握了握手。
　　\"我要你，\"汤姆热切地说道，从皮夹拿出几张绿票子塞到女人深深的□□里，\"搭下一班火车，我在前站报刊亭等你。\"
　　\"现在？\"女人有些紧张，她丈夫在后面喊，“喝点啤酒吗？布坎南先生。”
　　\"不，不用麻烦了，我们这就走。\"
　　汤姆喊了一声，又强拉着我离开，我们比来时还快的跳进车里。正赶上一辆卸货火车，洒出来的烟尘遮住了半条街。我被呛得不行，用手帕捂着鼻子，汤姆皱着眉，我感到有些抱歉。
　　\"我的肺不太好。\"
　　\"这地方糟透了，下次你别下车。瞧瞧你的西装，快被这鬼地方毁了。\"他弹了弹我肩膀上的灰尘。我今天穿着白色套装，看来要送给邻居家的儿子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那女人挺不错的吧，你该看看她的屁股，跟桃子一样。\"
　　“她看上去……呃……熟透了，你懂我意思吧，我不太喜欢。”我们进入了阴沉沉的车道，开出来时阳光灿烂。
　　“无意冒犯，你不觉得这挺麻烦的嘛？她的丈夫看上去不太好惹。”
　　“我就好这口，好上手，不太能搞出大麻烦。以前我找过处女，那个傻丫头挺着大肚子，坐在门栏上哭哭啼啼，让我丢尽了脸。”汤姆毫不在乎的说，“我答应送她一辆车，过几个月，车到位后我就跟她一刀了断。”
　　“旧车？”
　　“哦，老兄，你觉得那女人值一辆新车吗？我就是大方过头，记得我那个紫色的车吗，坐垫是蓝的，那车转手能买好几万呢。”
　　“她丈夫知道吗？”
　　“那个蠢货？他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汤姆把车停在路边，颇为冷酷地说，“就算知道能怎么样，我替他养着老婆呢。”
　　“我可不会为此庆幸。”
　　我有些头痛，这个模式很像当年我与凯瑟琳之间的关系。我不知道希刺克里夫在背后会不会也这么讽刺我，以他的性格和教养估计会说的更加难听，想想就让人受不了。有些活络的小女佣会试图在我耳边复述那些话，我会将她们赶出庄园。那段时间人人都说我性格暴虐，我才不在乎。如果我只有把自己变成怪物才能进入她的世界，那我就直接做。
　　她从不明白我有多爱他。
　　“怎么啦，小鸽子，我令你感到不舒服了？”
　　“一个人怎么能将心交给很多人呢？”
　　“交心？不，我的心一直都在自己这，傻小子。”他拿起我的手放到他心脏的位置，跳得很快，难怪他身体壮的像头牛。由于几代近亲联姻的后果，我的身体一向很虚，对这些天生健壮之人总有些恐惧。忽而我听到前面的玻璃被敲击，瞬间我就掏出了手枪。
　　“我的上帝，你这是做什么！”汤姆的情妇正站在车外，她已经换上了一件花布连衣裙，那裙子紧紧地绷在她的臀部，诱惑非凡。此刻她正叉腰瞪着我，“你是有什么病吗？怪胎。”
　　“尼克·卡罗威，我有名有姓，就算你是美国人，也最好对我的姓氏抱以尊重。”我把枪收好，淡淡的自我介绍。我还是喜欢随身带着枪，起码可以缓解□□力不足。毕竟在后面的十多年里，我一直都幻想着当初应该一枪干掉希刺克里夫，这样对大家都好。
　　“神经病。”她小声嘀咕，又恰好让在座各位都听得到。我苦笑了笑，汤姆忽然激动起来：“放尊重点，我朋友有些神经质，那也是因为他刚刚拯救了世界！你以为跟恶魔战斗的过程是吃一个冰激凌吗？你就不能看点有意义的书吗？”
　　“开车吧，大学问家。”茉莉坐稳后，拿出一小瓶香水喷了喷，味道太浓了，好在这是敞篷车。然后她翻开在报摊上买的一本电影杂志，一副要研究世界名著的架势。看了没两眼，她又从小提包里拿出面霜擦手。可是马上她又猛然把身子向前一探，热切地说：\"停车，我要买一只小狗，养在公寓里怪有意思的。\"
　　汤姆将车子倒退到一个白头发老头跟前，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篮子，里面蹲着十几条小狗崽子。茉莉等老头走到出租汽车窗口就急着问道：\"我想要一条狐狸犬。有那一种吧？白白的毛，不会长大，看起来像个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