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霏[穿书]》封灼

4、第四章

　　倒霉倒霉倒霉。

　　林睢垂头丧气，在心里祈祷上天垂怜，赐他场单枪匹马斩落物理魔王的奇迹。老师倒也不急着立即拿他祭天，左右看了眼，从临近门边的一组问起。一人一题，步骤简洁清晰，思路行云流水。她倒没特意为难靠钱砸进来的那些，只要站起来意思意思念个答案就算过关。

　　他没敢赌轮到自己是不是也能这么人性化，为了保护他难得的上进追求，林女士一早托人和校方打过招呼，除了中途插班这点外，坚决不搞特殊化。小美人瞄了眼身边，江衍舟除了对答案和讲到最后几题时分心看看卷子，其余时间都在做一套英语阅读。

　　A班一共四十二个人，出勤四十。排到他时第二套卷子应该讲到最末，只剩压轴大题虎视眈眈。

　　江衍舟没去管卷子被翻得簌簌作响，却忽视不了身边人的躁动不安。笔尖一顿，最后一个选项填得比平日慢了一息。

　　“那道题你不用看。”

　　林睢垂死梦中惊坐起，正对上男主扫过来的瞳，乌木点漆，幽深如潭。他轻易读出了自己的困惑，惜字如金地解释道。

　　“少给了条件。”

　　林睢被成功安抚了，翘着唇角道了声谢。小美人欢快起来，重又变得雀儿般精力十足。

　　“我要直说题干的问题吗。”

　　江衍舟没再看他，不紧不慢地拿出本数学的大题专项。他看起来总有做不完的练习与功课。联想一下男主夜半还要跑外卖的经历，林睢识趣地没再打扰，重温剧情里男女主那条破碎到理不顺的感情线，他由衷认为男主为生计所迫导致时间紧张的行为不可取。

　　“下一个。”

　　物理老师支了支镜架，林睢在瞩目中起身，很无辜地眨眨眼。

　　“老师，这道题做不了。”
　　“这么多人都给了步骤，怎么你就不能做。”

　　林睢迟迟没有讲出原因，看起来像是十足理亏。物理老师冷笑一声，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当众鄙夷了某新同学试图耍小聪明来逃避的行为。林睢耐心地等她结束挖苦，并依照训斥站在原地，模样乖顺。

　　“接下来我们讲讲这道题。”

　　黑板敲得震天，公式摞在一起。可惜结果仍然如雾里看花，不肯从象牙塔里出来。台下已经有了细小的质疑，从几个同样怀疑到题干上的学霸聚集处扩散开。女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差下来，她这次准备卷子时只把标准答案标在了一边，按照以前的经验，重点班里，再难的题也会有人掌握。出现此时这种尴尬境地的可能性极低。

　　“老师你看，我说了这道题做不出来的。”

　　林睢兴致盎然地补充道，丝毫没有正在补刀的认识，像是坏脾气的骄矜猫儿。成功收获以周越为首的又一片敬佩目光。待到重新落座后，他才意识到什么，慌忙去勾江衍舟的袖口。

　　“我本来打算第一时间讲题目少了条件的。”
　　“但她讲话很难听。”

　　刚刚还恶劣难驯的猫乖觉下来，梅花垫收了装饰般的利尖，正软绵绵地搭过来。江衍舟只看了一眼，饶有兴致地接了句。

　　“她说了什么。”

　　林睢当他一心向学，两耳不闻窗外事。挑着重点复述几句，洋洋洒洒，不忘添油加醋。

　　“她说我异想天开目光短浅，为了逃避学习无所不用其极，时代败类，班级耻辱…”

　　“嗯，异想天开的小英雄。”男主端端而坐，岩岩若松。任谁都无法相信他刚刚说出了类似调侃性质的话。林睢只来得及捕捉砌雪眼角一点笑，清清爽爽，有点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橘子汽水。没来由地，他再度想起生母林女士叼着根细细长长的女士香烟，在小姐妹堆里指点江山的场面。

　　“男人嘛，归根到底，还是喜欢菟丝花那类的。”
　　“你得依着他，靠着他。时不时表现出我能靠自己，但哥哥肯帮忙还是最棒了。”

　　林睢被虚幻的烟圈一呛，转去看江衍舟，神态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哥，你真好。”

　　一场物理劳筋动骨，接下来的折磨都显得可以接受了起来。午休时周越惯例过来和他搭了肩，小胖子挖掘光了自己贫瘠的形容词，极力鼓吹了林睢课上淡然自若的风姿。

　　“我以为她最后会问江衍舟的。”

　　林睢对他的溢美之词接受良好，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往男主身上扯。“像是电视剧里面，学神三言两语，抵得上普通人一节课的推理证明。”

　　“他啊，出了名的不受待见。女魔头不踩他两脚都是轻的。”　周越显然没打算隐瞒什么，或者江衍舟在冷暴力底端的事情已经明晃晃到不需要掩盖。

　　“你最好也离他远点，小林，我这是为你好。”
　　“为什么？我感觉他挺好相处的。”

　　讲到后半句时林睢目光游移，语速很快，有些含糊。周越没深究，语气像是在和人分享什么上古传说，校园秘闻。

　　“你知道燕家吗。”

　　说是如雷贯耳也不为过。燕京，燕家。本就是政坛里不可讲的常青树，又联姻了商界巨鳄家的独女。若说是在皇城里面谈权势，摆阔绰，这一代里燕家已登极点。而林睢记忆深刻的原因之二，莫过于那个和男主纠缠争斗了数百章的天命宿敌正是燕家千呼万唤盼出来的正统继承人。

　　“江衍舟那小子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敢和太子爷抢女人。”

　　周越神秘兮兮地爆出惊天大瓜，却没如同预料的那样在听众脸上见到惊讶。林睢对这段剧情有印象，陈明月走的是正统小白花路线，家境贫困，母亲重病。在巨额药费的压力下签了卖身条约。

　　自然而然地，她在买家验货时不堪其辱含泪出逃。正好撞上出来醒酒的燕家太子爷。太子爷金尊玉贵，第一次遇见对金钱不屑一顾，出淤泥而不染的女生。在一番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后，陈明月摇身一变，成为了被养在身边的俏丽女佣。展开一出强取豪夺的好戏。

　　小说里面对这部分前情写得不深，只说江衍舟通过一些手段帮女主从燕家脱身。虽然陈明月很快就又被抓回去囚禁play，但林睢仍然好奇男主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影响到即使渣爹产业再扩十倍也不敢挫其锋芒的皇城燕家。

　　周越人凭瓜贵，讲起话来愈发卖关子。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后面有一桌是空的吗？”林睢用眼神表示了好奇，充分满足了周同学的演讲欲。

　　“燕少追着他那小女朋友来的江城，喏，你现在坐的就是他女朋友的位置。”周越顿了一顿，不怀好意地看向小美人那张颦笑风情的脸，玩笑道。林睢推推他，示意不要扯开话题。

　　“太子爷本来想着江衍舟那小子看起来就性冷淡，把女朋友安排过去最是安全。结果没想到没过几天就被江衍舟举报了早恋。”

　　“他来的时候没敢跟他妈说实话，扯的是打算静心学习的大旗。早恋的事情一捅出去就被燕家人带回去教育了。走之前燕少和江衍舟约了一架，把人揍得挺惨。不过也没消气，放了话要不共戴天。”

　　周越这回没再磕绊，一口气说完。讲到男主将青□□情告老师时十分愤慨。俨然遇见了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林睢听得好笑，一时不知道应该从哪里槽起。小美人努力消化了半天，举手提问自己心中的疑惑top.

　　“燕家那位为什么不自己和女朋友坐一起？”

　　周越脸上神色变幻，偷偷摸摸的样子像是古代准备妄议圣上的太监总管。牙尖一咬，恨铁不成钢地回答道“他有变种洁癖，男女老少不得近身。”

　　小美人回班时面上带笑，瞧起来心情不错。一早守在外面的短发妹妹寻着机会，将手中的两杯奶茶一起递给他。小姑娘年岁正好，化着淡妆，睫毛细密，眨起来光影细碎，土气的校服款式也压不住青春洋溢。口哨声此起彼伏，林睢本想拒绝，迟疑了下后眸底微亮，改成道谢后加了微信。

　　“成啊，刚来就有人示好，小林同学未来可期。”

　　林睢没理其他人的打趣，插好吸管后将温热的那份递给江衍舟。小女孩猜不出心上人的喜好，挑着不容易踩雷的口味买了一冷一热。正好给了林睢借花献佛的机会。小美人可怜兮兮垂下眼角，嗓里灌了蜜。

　　“哥，我一个人喝不完的。”

　　这次江衍舟倒是没有拒绝，接过了那杯与他气场极不符合的热量炸弹。林睢自认找到了投喂男主的新方向，心满意足地给刚刚通过好友申请的小窗转了账。对着一旁挤眉弄眼的周越视而不见。

　　腻腻的甜被冰冲淡，奥利奥碎盈在齿间。林睢支起腮发呆，认认真真想，如果此时的江衍舟已经是朝不保夕的沉船，那么，还要不要把自己这额外的负担放上甲板。

　　要加油啊，男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