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上心头》镜相

7、第 7 章

　　白兰之不愧艺术大家，肖战开始还因着之前的事儿有些分神，不多时就已经完全沉浸在戏里，不住拍手叫好，脸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微红。
　　王一博本身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虽然也觉得这人唱得不错，但因着牵挂之前的事儿，若不是想留在这儿陪着肖战，他这会儿就恨不得将那王三麻子直接下大狱，直接由自己严刑拷打，非审他个二五六出来，若是让他知道……若是让他知道……想到这儿，王一博砰地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倒吓了旁边的肖战一跳。
　　“怎么了这是？”这会儿也不是什么让人激愤的剧情啊？
　　王一博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想到些事儿罢了。”
　　肖战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王一博反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肖战想挣开来，但碍着有旁人在，没敢做大动作。
　　便面红耳赤地坐着了。
　　“哥，战哥，这戏唱得真不错啊！”红秀回头看对着两人说话，看到两人交叠的手，似乎跟没看到一般。
　　肖战猛地把手缩回来。
　　王一博抬头瞪她：“好好听你的戏！”
　　红秀“哦”了一声，吐了吐舌头，转回来继续看戏，心里却想着：关我什么事，还不是你自己，到现在还没把人拿下来，就尽会拿我撒气。
　　回头看肖战已经在正襟危坐地看戏了，手也放得规规矩矩，不给自己可乘之机。一博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叫上这个拖后腿的一起看——已全然忘了，昨天自己还是借着邀红秀看戏的由头，把肖战给留下来了。
　　没听一会儿，一博就坐不住了，拿起杯子喝了几口，却忽地被水呛到，咳嗽得惊天动地，肖战被咳嗽声吓一跳，忙上手给他拍背顺气。
　　刚上手拍了没两下，王一博便直起身子，顺势握住他的手，道：“好多了。”
　　肖战坐在自己位子上，手就这么被王一博一直握着到了结束，总觉得自己又被套路了。
　　红秀在旁边，余光看到了还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心里升起无数的感慨：我为什么要坐在这儿？
　　话分两边，那边李管家没多久就套到了想要的消息，待这边的戏结束后，便把调查的结果告诉了一博。
　　“那王三麻子二两黄汤下肚，就醉得满口胡言乱语，稍微一套，就把事儿都抖出来了。”李管家说完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他都说了些什么？”一博坐在那边，双手交叉，大拇指抵在虎口上，撑着下巴，眼神直直地看向前方。
　　李管家停了片刻，凑到王一博耳边，掩嘴小声道：“他说……”
　　两个小时前，王三麻子刚喝完他同队的小虎给他带回来的酒，正意得志满地在那边吹牛。
　　小虎早得了李管家的吩咐，有方向的拐着玩儿跟他问话。
　　“想当年，我在戏班子里的时候，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王三麻子一咂嘴，右手竖着大拇指从下巴比划到了耳后，脸上显出得意的神色。
　　“是是是！三叔想必当年在戏班子里，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吧？”
　　“那当然！谁见了面不要尊称我一声三叔！”王三麻子伸出手臂，尝试着挤出点肌肉，道，“不然，叫他们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哟，厉害厉害！就是，三叔后来怎么从戏班子里出来了呢？”
　　王三麻子一皱眉，虽然喝了酒，但还是会下意识地给自己找脸子：“哼，还不是当初那个小杂种，偷偷跑到班主那边告密，说我对他动手动脚的，真是笑掉人大牙。”他转身拉着小虎，道，“你说戏班子里唱戏的，还是唱旦角的，哪个不是被人从小摸到大的？摸两下怎么了？都是带把儿的，摸一下能少块肉？”什么告密，还不是他自己做坏事，被人撞见了。
　　“哟，那您到底有没有……”
　　“有！当然有！我就是摸了！”王三麻子猛地一拍桌子，得意地哈哈笑出了声儿，“那手感，啧啧，小孩子就是好摸！再说了，怎么着，他能把我怎么样啊？就算我不在戏班子里，不照样有肉吃，有酒喝？”
　　“是是是……”虎子在一旁附和，倒也听出来些门道，刚想再摸摸清楚，王三麻子又在那边自说自话了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今天居然在这儿见着了，啧啧啧……”王三麻子轻轻地摇了摇头，“比小时候可好看太多了！”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露出有些猥琐的笑意，对着小虎说，“你说，咱们将军是不是……”
　　虎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是不是什么？”
　　王三麻子一脸嫌弃，这榆木脑袋可真不开窍，道：“是不是咱们将军女人见多了，想尝尝男人的滋味，才把那个谁给叫来了？长得很好看的那人，我今天见着了，他小时候跟我一个班子的。”边说边小声道，“就是我说的那个小杂种！”
　　虎子心下一凛，面上却不敢透出一丝慌张，声音却微微有些颤抖，道：“你说的可是那个，长得高高的，挺好看的，唱旦角的肖战？”
　　“对啊，就是他啊！”
　　王三麻子不在前院走动，不知道这肖战已经在将军的屋里住了好些时日，虎子是得了李管家青眼的，自然知道这人在将军心中分量不一般，原本他接了管家的吩咐，来套套王三麻子，以前是不是做过些什么不好的事儿，没想到，没想到竟原来……
　　他脑袋上沁出了汗，嘴上却还问着：“那三叔你可是占了好大的便宜，人家那会儿还小吧？”
　　“可不就是个小萝卜头，没爹没娘的，又是唱旦角的，不被欺负谁被欺负？”王三麻子又给自己斟了杯酒，接着道，“要不是我罩着他，哼，他只怕被人欺负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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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一声，一博把杯子直接摔个粉碎，李管家吓了一跳，顿时垂手站直，不再言语。
　　一博捏紧了拳头，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还在微微发抖，脑门上青筋暴起，神情说不出的狠戾。
　　“他人现在在哪儿？”一博冷声问道。
　　李管家自然是个极有眼色的人，虽还不知道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但看一博对肖战平时的态度，早就把他当半个主子来看了。
　　“还醉着呢，我早让人把他捆了关柴房了。”
　　“哼。”一博冷哼一声，道，“柴房？”转头看向李管家，挑眉问道，“未免太便宜他了吧？”
　　李管家见势，忙道：“王三麻子有通敌的嫌疑，我这就让人把他下了大狱，好好审问！好好审问！”
　　王一博这才点点头，又说了一句：“审出来了就送他早点上路，没审出来，就审到出来为止。”
　　李管家心下寒意陡起，知道一博这是动了杀机。
　　肖战面前的一博或许傲娇，或许还带了稍许的少年气，但实际他早就是统领几万人的将军，从枪弹雨林里摸爬打滚出来的，杀伐果断，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自己离开的少年，他要的，他都会想尽办法得到。
　　“那……”李管家问道，“走之前您要去看一眼吗？”
　　一博露出个有些冷酷的笑容，道：“何必浪费时间在这种垃圾身上，我只要知道结果就行了，去吧。”
　　“是。”
　　李管家人走后，一博静静坐在凳子上，脑海里翻过很多画面，最终定格在自己想去牵肖战衣袖，却被他避之唯恐不及地闪开了的那个场景。
　　与之相应的，他也回想起当年自己在窗口看到的，相拥着的那两个人，还有他那个角度望过去，季玉生似乎在亲吻着肖战侧颊的场景。
　　“原来你在这儿啊，寻了你好久。”门口肖战逆光走了进来，似乎兴致不错，看到满地的碎片登时一愣，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
　　王一博缓缓转向他，低低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呢？到底是只把我当你的弟弟，还是曾经有那么一丝一毫地对我，动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