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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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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肖战心里头还有些懵,脑海里还回想着刚刚兵荒马乱的场景。
许久未见的人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虽然早已是云泥之别,但那么多年的情分,他对这个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没见到的时候,总是想着,如若重复,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谁知真到见面的时候,竟是这样尴尬的境地,自己自打开始唱戏,就没在台子上出过这么大的岔子。
怎么今天这种紧要的关头,竟然失误了呢?
一博问,是不是想让他绕过自己?还问自己愿意做到什么程度?
自己怎么回答的呢?
——“悉听尊便。”肖战对着一博深深弯下腰,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王一博闻言,似乎有些意外,愣了愣,随即放下酒杯,撑着太阳穴,打量了半晌,才轻笑一声,道:“那便随我来吧。”
说罢,便起身绕过肖战,往门口走去。
满堂喧嚣瞬时低了下去,大家虽在吃菜喝酒,但实际上满心满眼都注意着,平城这位新来的将军呢!这会儿王一博一动身,注意力就全都落在他身上了。
王一博也不管这些,只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肖战忙跟在后头,李管家上前要扶也被他推辞了。
谁知走得太急,刚踏出门外,就一个没小心差点摔倒,疼得肖战轻呼一声。
王一博闻言回头,看向肖战,见他半侧着身子,眉头紧缩的模样似乎痛极,便问了一声:“还能走吗?”
肖战抬头,看不出王一博面上有什么情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触怒了他,忙道:“可以的。”便强撑着直起身子,想尝试着走过去。
但今天的脚崴得实在太厉害了,不用看他都知道肯定肿得跟馒头一样,稍微一动,便痛得钻心。
“肖老板这是等人来扶吗?”王一博冷冷地道,“我可不会扶你。”
“没有……”肖战只当王一博误以为自己装作不能走路的样子,一时间羞愧难当。刚想解释,谁知话音未落,眼前的人两步就到自己跟前,俯身一把将自己抱了起来。
“将军!”肖战惊呼一声,道,“将军请放我下来。”
王一博却置若罔闻,道:“等你挪这几步,可真是等得花都要谢了。”
他如今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半大小子,时隔多年,再次相见,虽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已经全然不同,连身子骨,都是历练出来的那种结实的体格。肖战虽不重,但少说也有一百三十多斤,这会儿被他抱在怀里,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将军,将军!”肖战终于忍不住,道,“一博!”
王一博停住脚步,低头看向怀里抱着的人,道:“怎么不叫将军了?”
对视不过三秒,肖战便败下阵来,低头不语。
哼笑一声,王一博不再多言,抱着人两步并三步走到自己房前,一脚踹开门,想也没想就将人扔进了自己的床上,然后出门找大夫去了。
这边肖战还在愣神,没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厢王一博前脚刚出门,后脚他名义上的“妹妹”就闻着讯儿赶来了。
“哥!哥!”红秀穿着绿色的洋装,在人高腿长的王一博后面,追得颇有些费力,“欸你,你等等我。”
王一博有些头疼地停住脚,回头看她,道“你不在屋里呆着,出来乱跑什么,被义父知道了,又该抓你回北平了。”
“哎呀,你不说我不说,他老人家哪儿能知道呢!”红秀就是王一博养父李元琪的独生女,李元帅叱咤戎马,好不英雄,却在近四十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姑娘,自然是分外宝贝。原本留洋归来之后,李元琪是不允许她在外面随意走动的,就怕有个什么闪失。
但这次不一样,李红秀是跟着王一博一起的,李大帅对这个义子很是放心,故而才同意女儿跟着出门。
“平城才攻下来没多久,还没治理妥当,你不要放松警惕。”
“我知道啦!”红秀最怕人念她,忙转移了话题,“欸哥,我可听下人说了,你今天可不对劲儿啊?”
王一博闻言却不作答。
红秀顿了顿,盯着王一博的神色,见他不像要如实招来的样子,不死心地继续道:“我可听说了,你今天行为举止很是反常,居然对着个戏子各种给人脸子,啧啧啧……”绕着王一博走了一圈,边走边摇头晃脑,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王一博的性向红秀是知道的,因着在国外见多了,也没把这个当回事。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不爱八卦呀!
“不对啊。”红秀又摇了摇头,道,“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你先前那个养父?”
王一博闻言,立马横眉竖眼道:“什么养父?他就比我大六岁,怎么就成我养父了?”顿了顿,又接道,“撑死算我半个哥哥!”
“好好好,不是养父不是养父。”红秀忙安抚道,“是你哥!你哥!对了,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那个人的吗?怎么着,今儿一来平城,就看上旁人啦?这得是什么天仙似的人物啊,我哥能一眼看上?”
王一博不想搭理她,想着肖战的脚,还得赶紧给他找大夫,就绕过红秀想去找大夫上门来出诊。
红秀却不依,一把拉住,道:“你不说,我可自己去看了啊!说给我听听,是不是长得跟神仙一样啊?”
王一博低头看她,冷哼一声,道:“屋里那个天仙似的人物……”
红秀一脸期待。
“叫——肖!战!”一字一顿说完,王一博一把拉下红秀的手,抬腿就走了。
红秀愣了一下,挠着脑袋想了半天:“这名字我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啊?”
想了半天,忽然原地尖叫起来:“啊啊啊!是那个养父!啊呸!是王一博他哥啊!”
既然知道了这是何方神圣,红秀还能不去看个究竟?
趁着王一博不在,她立马跑到王一博房间前,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
肖战虽视力不好,但不代表那么大人站在门口看不见,略撑起身子,问:“哪位?”
红秀看到自己终于“被发现”了,立马扭捏着走到肖战跟前。
肖战看她打扮,就知道这是个非富即贵的小姐,却不知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红秀绕着自己的发梢,有些不好意思,道:“肖老板你好,我是李红秀。”
看肖战一脸迷惑的样子,又指了指门外,道:“跟王一博是家里人。”
家里人?什么家里人?
肖战闻言,过了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刚刚被屋里的暖气烘得有些血色的脸,霎时间就褪得干干净净,嗫嚅道:“我,我竟不知……他已经有了家里人,我以为他还小……”
“小?他都二十一了,哪里小了?”红秀有些奇怪地反问。
肖战点点头,道:“对,二十一了,是不小了……”
红秀还欲再说些什么,王一博已经领着医生过来了。
查尔斯是军队里医术最好的医生,平时只有紧要人物才劳得动他出马。
看王一博连管家都没叫,自己亲自过来,查尔斯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外套都没顾得上穿,就背着医药箱过来了,谁知竟然只是让他看一下……关节扭伤?
查尔斯认真检查了半天,确认只是普通的崴脚且没伤到筋骨后,对王一博说:“YIBO,这位先生只是关节扭伤,并没有伤到骨头,休息个七八天,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王一博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那他还能唱戏吗?”
“唱戏?”查尔斯显然对这门艺术形式不是很了解,道,“他嗓子没有受伤,唱戏是没有影响的。”
“不是!”王一博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红秀忙插嘴,道:“歌舞剧,医生,是歌舞剧。”
查尔斯恍然大悟,点点头道:“歌舞剧的话近期还是不要勉强了,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叫作赏金冬菇一百天嘛!”
肖战闻言眉头紧锁——庆福班十几号人,都指着他吃饭呢。
王一博看他这幅表情,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让李管家送走了查尔斯医生,又对红秀使了个眼色,就把人统统支走了。
然后坐到床榻边,一手抬起肖战受伤的脚,另一只手则给他轻轻揉捏。
肖战还想把脚缩回来,但试了试,一丝动弹都不得。
“别动。”王一博盯着手里的脚踝,道,“不然我使点力气,你这条腿就别想要了。”
肖战闻言顿时不敢再尝试抽回脚。
但靠着背垫,一只脚还被人捏在手里,这种姿势,着实让他有些不自在。
于是他试着想说说话,化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道:“王将军。”
一博没搭理他。
肖战又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一博?”
半晌——“嗯?”
“刚刚那姑娘,是你……家里人?”
王一博手里的动作停了停,随即抬头直视着肖战,道:“你想问什么?”
“没,没什么。”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红颜知己?有没有娶妻生子?还是想问我……”王一博顿了顿,直勾勾地盯着肖战,道,“是不是还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