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暗恋我怎么办》我家猫会后空翻

7、第 7 章

　　化学课在讲期末考试卷子。
　　过了整整一个寒假，卷子什么的都被忘得一干二净，看着那题，陌生得像是初次见面。
　　当代学生现状——
　　呵，区区学习，居然妄想和我的游戏小娇妻争宠，怎么敢的呀？
　　“我阅卷的时候，看到我们班有个同学呀，除去溶液中过量的铁粉居然用的是磁铁！”讲台上的卢草药痛心疾首，越想越气，竟是忍不住把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是一班的学生？嗯？你告诉我这是一班的学生？”
　　虽然很严肃，虽然老师很气，但全班还是忍不住笑开了。
　　大神，这位写磁铁的绝对是个大神。
　　脑回路太他妈清奇了
　　卢草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温柔要优雅不能生气：“谁教你们可以用磁铁？嗯？这个题难道不是一看就知道填稀盐酸？白给的分都不要，您老是有多牛逼？”到最后还是没怎么忍住，语调多少有些高昂。
　　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情况下不会生气，除非忍不住。
　　卢草药气不打一处来，继续说：“这位同学还觉得自己很有文化，写上去没写磁铁哟，他妈的写的磁性氧化铁，铁三氧四！”
　　他很想说没五年脑血栓写不出这种答案。
　　班上又笑倒一片。
　　李君封在下面笑得肚子疼，一只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去翻阳杰的答题卡：“杰哥是不是你？”
　　“滚，不是老子。”阳杰把那只手拍回去，一把扯过李君封的答题卡来看，愣了半天，才放回去，有点欲言又止，“我寻思着……那人不是你吗？”
　　李君封：“？”
　　他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假的吧这是？
　　李君封抓起答题卡，对着那个题找过去，只见该写盐酸的地方赫然印着五个大字：四氧化三铁。
　　关键是那字还写得潇洒飘逸，刚毅遒劲，横看竖看都透着一股子自信。
　　李君封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是我写的？”他转过头，指了指那个空，有点不可思议，“这真的是我写的？”
　　阳杰强忍着笑：“是。”
　　操。
　　突如其来的社会性死亡。
　　李君封生无可恋，欲哭无泪。
　　“白给的分都不要？”阳杰学着卢草药的口气揶揄他，“您老是有多牛逼。”
　　“你他妈小点声。”李君封心烦意乱，一个寒假没翻卷子，别说自己写的答案，就连题目都忘得干干净净。
　　生怕被后面大嘴巴黄骄听见，李君封脑子一时短路，想也没想就按住阳杰脑袋往下压，凑过去耳语：“杰哥，打个商量，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不然老子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
　　“你这点诚意，很难为你办事啊。”阳杰眉尖上挑，眼底藏着一丝得意，“求我。”
　　李君封想也没想，压低了声音：“求你……”
　　阳杰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愣了愣神，满脑子都是那声低低的“求你”。
　　声音有点哑，也有点奶，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倒像是在撒娇似的。
　　阳杰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网恋那会儿。
　　“诶那两个，干啥呢！”卢草药操着一口纯正的川味普通话呵斥道，“上课摆龙门阵就算了，还这么明显！”
　　两人赶紧抬起头，李君封勉强挤出一个笑：“这不讨论题目呢。”说着用手肘碰了碰阳杰。
　　阳杰秒懂，忍住笑故作正经：“嗯，李君封同学说这道题有手就行，那位想用磁铁出去过量铁粉的同学简直是脑子有问题。”
　　李君封僵了一下，心里气得炸毛，嘴上却不得不咬牙切齿地跟着附和：“是是是，这分送得还不够到位吗居然有人写磁铁。”
　　卢草药感同身受，点了点头不再追究，继续讲下一道题。
　　卢草药讲作业很快，真的很快，因为他基本上不讲。
　　“同学们，这个题我就不讲了吧，难度太低了，简直是有手就行，应该难不倒一班的同学，所以我们直接跳过啊。”
　　全班同学：“……”
　　不是，您管这叫有手就行？
　　是我没手还是您太牛逼了？
　　“看你们的眼神，”卢草药直接疑惑，“这个题还需要讲？”
　　“这不是很简单吗？”
　　“班上有没有不会的同学？”
　　“不会这道题的同学举个手我看看。”
　　全班近四分之三的同学齐刷刷举起了手，剩下的四分之一是化学大佬们和觉得这道题太难高考不会考所以压根儿就不想会做的同学。
　　卢草药看到这么多人举手，有些无奈，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个题真的还需要讲？
　　你们在开玩笑？
　　难道不是有手就行吗？
　　卢草药深吸一口气，把试卷摊在讲台上：“那我们就简单说一下吧。”
　　他所说的“简单说一下”是真的简单说一下。
　　这是个实验大题，五个小问，卢草药两分钟讲完，全程没动过粉笔，只提了一些关键点。
　　而就是这些关键点，让同学们一下子就懂了，思路打开了。
　　然后意识到只要注意细节看清楚关系，这个题是真的很简单，是真的有手就行。
　　之前没做出来的同学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阳杰同学，”李君封趁着下课的空挡兴师问罪，“我脑子有问题？嗯？”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阳杰停下笔，偏着头笑得狡黠，“你又没写磁铁，干嘛对号入座呢？”
　　李君封哑口无言。
　　要继续兴师问罪呢，就相当于间接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傻逼，要顺着阳杰的话说下去呢，那他还问什么罪。
　　阳杰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就是想让他李君封下不了台罢了。
　　进退两难间，黄骄伸过头来凑热闹：“真的笑死了，也不知道哪个傻逼写的磁铁，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到的答案？”
　　李君封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是啊，这傻逼……”
　　草（一种植物）！
　　自己骂自己可还行？
　　阳杰意味不明地盯着李君封，眼里流转着光，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唇语道：“李总牛逼。”
　　李君封咬牙切齿，在心里把阳杰千刀万剐。
　　“记得接连一周帮我打饭。”阳杰才不管李君封怎么想，自顾自趴在桌子，闭目养神。
　　“凭什么？”
　　“四氧化三铁。”
　　“成……”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李子怎么不帮我打饭？你们又有什么py交易？”黄骄好奇地又把脑袋凑过来。
　　李君封皮笑肉不笑，把那颗脑袋按回去：“没有，滚。”
　　“没有就没有。”黄骄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嘟哝一声，打扰他同桌睡觉去了。
　　李君封咬着笔杆儿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戳了戳阳杰的胳膊肘：“话说这个题，我觉得磁铁没毛病啊。”
　　“……”阳杰想找一个反驳他的理由，突然哽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
　　按理来说，氯化亚铁溶液里过量的铁粉是固体，应该是可以用磁铁吸附除去的。
　　但既然是固体，固液分离直接过滤不是更方便？
　　不对不对，偏了，思路偏了，首要问题是为什么不能用磁铁。
　　好家伙，人人笑李君封，人人皆李君封。
　　根本不知道填磁铁哪儿错了。
　　难道在水中就不能吸附？
　　很有道理的样子，水应该能消磁，一块消了磁的磁铁，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而且如果水溶液是酸性可能还会溶解一部分四氧化三铁生成氯化铁和氯化亚铁。
　　阳杰想通了，觉得自己聪明得一比，简直是当代爱因斯坦，简称爱因斯杰。
　　于是爱因斯杰把自己的想法一字不漏地告诉李君封，口气相当狂傲，嘴角疯狂上扬，脸上写满了老子是天才。
　　“真的是这样吗？你怎么知道磁铁在水中会消磁？”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理由？”
　　“你不能从答案出发来思考答案啊！”
　　阳杰沉默了，开始怀疑人生。
　　这道题我真的会做吗？我真的弄懂了吗？
　　不，我根本不会。
　　我走起来就直接写了稀盐酸，我根本不会思考其他答案。
　　主要是拿磁铁去真的太离谱了。
　　“杰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李君封凑到阳杰耳边，小声说，“我们中午去做做实验吧，看看到底为什么。”
　　“你不怕被发现然后全校通报批评？”阳杰有些意外，像李君封这种死要面子的，能接受得了全校通报批评？
　　李君封表情微微一僵，这后果他还真没想过，而且也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但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不能用磁铁。
　　去问老师这必然不可能，要是去问了，老师肯定用看智障的目光看着他然后说就是你写的磁铁吧。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溜进实验室虽然有风险，但社死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因为那边监控恰好上学期坏了，这学期还没开始修。
　　实验室一年也就初三下半学期才会用，平时基本没人，偷偷溜进去可能不会被发现。
　　如果是问老师，社死概率百分百。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去实验室吧，杰哥，如果你不怕被逮到的话。”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临中午放学还有五分钟，阳杰卡着时间点提醒李君封：“小李子准备，最后五分钟了。”
　　李君封撑着脑袋，咬着笔杆儿想题，一听这话随口吹了句牛逼：“不是我吹，让他们先跑两分钟，也抢不过我。”
　　除了干饭，皆无向往。
　　阳杰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别他妈搁这给我吹牛逼。”
　　李君封笑了笑，放下笔：“你等会且站在此处不要动，我去给你打碗饭。”
　　“我可去你妈的，你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我是你爹。”李君封一手扶上阳杰的椅子，另一只手撑住后桌，左腿往外面一跨，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下课铃准时响起，与此同时，楼上桌椅碰撞脚步叠乱声急促地传来，让人心慌。
　　李君封跨出座位，阳杰往他背后一拍，不着调地唱起来：“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李君封没空理他，身形一晃冲出了教室。
　　天蓝得清澈，万里无云的，太阳柔柔地照着，给一中灰白色教学楼镀上一层金边。
　　一中值得吐槽的地方很多，灰白教学楼就是其中之一，但凡看到一中的人都会有同样的感觉，这教学楼跟监狱似的。
　　这二者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同样的灰白色调，同样的压抑。
　　而且上学期学校组织老师去衡水调研学习，学回来一些衡水的管理制度，从此要求同学们跑操跑整齐，衡水那种整齐，还要求打饭排队期间准备资料站着读。
　　不浪费一分一秒。
　　笑死了，根本没用。
　　人家衡水清华北大满天飞，你行吗？
　　阳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手搁衣服口袋里，慢悠悠地踱步。
　　周围干饭人特别积极，一个个跑得跟风似的，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稍微一回头，目之所至，人头黑压压的一片，在红色塑胶操场打底的画板上涌动。
　　一中人闻名于外的，除了成绩，就是对吃饭的积极性。
　　一中现在校训就是，干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