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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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全体学生普遍上课状态：从脊椎动物变成无脊椎动物再到软体动物。
最要命的是，第一节就是语文课。
如果语文课不用来睡觉，那将毫无意义。
一班笼罩在昏昏欲睡的氛围中，还有几个大佬直接趴下睡了，任凭你陈富贵独自表演。
陈富贵者，一班语文老师也。头型甚潮，乃地中海也。头顶似胚芽鞘，光润丝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操着一口纯正的川味普通话，谈笑间，全班昏昏欲睡。
可他自以为自己上课相当有趣，对同学们打瞌睡的现象实在是不能理解。
这么多人上课睡觉陈富贵气得七窍生烟，但他告诉自己怒伤肝不能生气对身体不好，作为一个有素质有远见的老师，要温和教育。
于是，为了活跃气氛，陈富贵提议：“要不我们来玩角色扮演吧！”
底下还是一片死气沉沉。
陈富贵感觉自己就像公墓管理员，底下的人很多，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陈富贵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伸出手遥遥一指：“就你们吧，阳杰，李君封。”
阳杰半梦半醒，昨晚满脑子都是“姐就是女王”，一直到凌晨才模模糊糊睡过去。
今早能起得来真的是个奇迹。
阳杰依稀听见自己和李君封的名字，大脑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睛，提着李君封站起来：“在。”
李君封刚刚是直接睡过去了，又有轻微的起床气，突然被弄醒有点不爽，未经脑子直接开始骂人：“阳杰你妈……”
李君封一句脏话还没骂完，突然意识到这是在上课，话强行转了个弯：“妈……麻利点快回答问题。”
阳杰眉头一拧，直接开始疑惑。
你他妈睡糊涂了吧，老子回答什么问题？
陈富贵假装没看见，和蔼地笑了笑：“请你们上来表演吧。”
这下轮到两个人一脸懵逼。
什么什么玩意儿？
靓仔疑惑.jpg
稀里糊涂地走上台，阳杰和李君封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干什么。
陈富贵也知道他们刚刚睡过去了没听见自己说的什么，好心提醒：“好，请你们表演一下《雨霖铃》里面男女送别的场面。”
两个人同时瞪大眼睛。
老师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李君封默背了一遍《雨霖铃》。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老师您还知道这是男女送别啊？我们以为您不知道呢。
操，让两个大男人上来演男女送别？李君封幽幽地看了眼陈富贵，在心里把他骂了一千遍。
你认真的吗？嗯？
告诉你我真的是认真的吗？
全班同学睡觉的不睡了，走神的不走了，全都聚精会神，开始看热闹。
李雨诗甚至撕开一包瓜子，悄悄和徐瑞年一起磕。
李君封尴尬地站着，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阳杰偷偷看了几眼李君封，又迅速别过头，假装在看风景，手指拨弄着校服下摆。
“开始吧。”
听见陈富贵这么说，同学们像得到莫大鼓舞似的，也开始起哄：“开始！开始！”
这他妈的怎么开始？
李君封向投了个求助的眼神，阳杰抿了抿唇，用眼神回复他：“别看哥，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瑞年场外助攻，把手拱成喇叭，用气音提醒：“牵手！深情凝视！”
这怎么好意思？
李君封眉心一跳，犹豫了半天，心说横竖都躲不过，索性横下心来，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向阳杰使了个眼色。
阳杰会意，知道躲不掉，叹了口气，轻轻牵住李君封的手。
十指相扣。
指尖相碰的那一刹那，两个人同时轻颤了一下。
李雨诗瓜子也不磕了，紧紧攥着徐瑞年的手，激动地在心里呐喊：“给老娘在一起！”
“诸君！我好兴奋！”
李君封慢慢抬眼，对上阳杰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含情脉脉。
四目相对，彼此心跳都有点加速。
蓦地，李君封想起昨晚在热水角发生，阳杰反手扣住他，猝不及防地，眼神碰到一起。
也像现在这样，微微燥热，呼吸沉重，心跳加快。
李君封怔住了，沉溺在那双眸子里。
阳杰清黑的瞳孔里笼着星光，在春风骀荡中如水一样，波光滟滟。
眸光微动，像夜晚深邃神秘的星空，遥不可及，却又有着神秘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继续探索，探索到更深的地方。
没有来由地，李君封想起网恋时甜蜜日常，想起每天晚上躲在被窝偷偷聊天，屏幕荧光映在脸上，夜晚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错乱的心跳。
扑通，扑通。
就像……现在这样。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十指相扣，手心传来对方的温度，李君封感觉自己脸上热得厉害，阳杰耳朵也有些泛红。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李君封听到了心跳声，没有规律的，强烈的心跳声。
在教室里似乎格外强烈。
像他妈做梦一样，李君封忘记了陈富贵，忘记了全班同学都，忘记了教室，感觉自己和阳杰一起，不断旋转，下坠。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扣着他手的阳杰。
听不见窗外的嘈杂，听不见风动树梢的声响，只能听见杂乱无章的心跳。
那种强烈的下坠感，那种心脏狂跳的兴奋，恍如梦境。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两位同学演得非常好，”陈富贵笑着拍手，“很有感觉，再接再厉！”
神特么再接再厉。
李君封回过神来，倏地收回手，在心里操了一声，强行压下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跟阳杰下了讲台。
他刚才在想什么！
怎么心跳跳得这么快。
而且，刚才牵手的时候，他无端有了个疯狂的想法，想和阳杰一起，逃离这个地方，去世界的另一端，走过春天和秋天，看日落霞光万顷，看夜幕点点繁星。
李君封眼神黯了黯，压抑住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不对劲。
李雨诗小声但很兴奋地对徐瑞年说：“啊你看！他们脸红了！”
两个当事人都无意中听见了这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型社死现场。
李君封尴尬之余心头一动，悄悄瞥了一眼阳杰，发现后者的耳根红得厉害。
他眸光闪了闪。
难道阳杰也……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
李君封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儿，别胡思乱想。
他不喜欢阳杰，阳杰也不喜欢他，刚刚那些只是表演而已。
至于心头的胡思乱想，不过是入戏太深共情后的产物罢了。
对，就是这样。
都怪陈富贵，非要他们去演什么送别，还非要演得含情脉脉。
只是，自己刚才似乎太含情脉脉了一点。
杰哥不会误会什么吧？
李君封想了想，还是戳了一下阳杰：“杰哥，我刚才演技好不？”
这是在暗示阳杰自己刚刚的眼神不过是表演罢了，一点儿也没走心。
“这届奥斯卡不颁给你绝对是有黑幕。”阳杰悄声说，“演得太真了。”
“杰哥你也不错，影帝本帝了，今年苦情剧没你我不看。”
气氛经陈富贵这么一活跃，倒是让全班同学都清醒过来。
特别是李雨诗和徐瑞年这俩磕cp的，恨不得拿手机记录下刚才那一幕，心里已经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编出一部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他们真的好配，”李雨诗轻声说，“以前居然没觉得。”
徐瑞年：“对啊对啊，以前咱眼瞎。”
李雨诗：“把们字去掉，是你一个人瞎，别带上我。”
徐瑞年：“……”
下课铃响，陈富贵习惯性地拖了堂，等到拖地不能再拖了，才叹一口气：“好吧同学们，这个我们下节课再来讲，下课。”
陈富贵前脚刚走，教室就直接趴了几个人。
“妈的，富贵他是认真的吗！”李君封背抵着墙，侧身跷起二郎腿，“到底在想什么？让我们去演那啥……”
阳杰半边脸搁桌子上，眼帘微微一垂，似是有些疲惫：“我人都傻了，操。”
李君封烦躁地抓了抓额前鬓发，继续吐槽陈富贵。
“哥小声点，睡觉呢。”韩锐烽抬起头刚说完，就把头埋到臂弯里继续补觉。
李君封：“……”
睡你麻痹起来嗨。
还剩两分钟上课补什么觉。
李雨诗隔着过道伸长身子拿笔戳了戳阳杰的背，阳杰原地转了个头，把脸对着她。
李雨诗笑得猥琐。
阳杰心里有点发毛，感觉大事不妙。
“你刚刚和李君封……”
话还没说完，阳杰迅速把脸转回去，后脑勺对着李雨诗，明显不想再提刚才的尴尬。
李雨诗顿了顿，并不气馁，又越过阳杰看向李君封，一脸姨母笑。
李君封表情微微一僵，机械地把腿收回来，身子坐正，抱着头假装睡觉。
真他妈尴尬。
“那个，”阳杰脸对着李君封的后脑勺，胡乱地组织着语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真烦，对吧。”
李君封：“啊是，这群腐女真可怕，看到什么都会兴奋。典型的腐眼看人基。”
阳杰：“就是啊，我们社会主义兄弟情都能被她们扭曲，害。”
李君封：“兄弟情？不不不，咱俩是父子情。”
阳杰低声叱笑，横过一只手指着自己：“父。”
又按了按李君封的背李君封：“子。”
“给你一杆烟的时间，赶紧滚。”
阳杰啧一声，突然问了句：“昨晚被那首歌洗脑了吗？”
李君封一愣，半晌才意识到阳杰说的什么，嘴角略略一牵：“你说呢？”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脑海里一首歌单曲循环。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