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歌一曲》隅沅

4、第 4 章 霍

　　霍缘之吼完才惊觉这样会吓到盛禹宁的，院子内没有任何侍从，霍緣之便将门口一个小看护喊来带盛禹宁到后花园去。
　　他安顿好了盛禹宁就将祁霖带入了书房。
　　“你可知如若他这张脸加上这颗痣让他人发现去了，你们将会怎么吗？”
　　祁霖垂着头一副恹恹的模样，霍緣之感觉一股血直向头上顶。
　　他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一些：“那老夫告诉你！那太后会以这幅面庞说他盛禹宁是先帝的孩子，她会说你要以皇子谋权！然后带走他把他在宫里悄悄处死，将你流放到边疆，再把你杀了！老夫再告诉你，你现在是祁家唯一的活人！你死了祁家就消失了！”霍緣之一口气上不来，原本激动到站起来的身体也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祁霖内心苦笑：“小子怎不知他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危险？先生您就当我是要以他做棋子来夺得天下吧。”
　　“你！”
　　还未等霍緣之有其他反应，祁霖便退到门口向霍緣之做辑离别。
　　“感谢先生帮学生，等过些时日学生再来看您。”说完便退出门外，帮霍緣之关上门。
　　霍緣之两眼发黑，随手抄起一本竹简向门口砸，哐啷一声，祁霖也权当听不见。
　　他走入竹林将盛禹宁带了出来，从怀里重新拿出胭脂抹在盛禹宁的脸上。
　　“霖哥哥，小宁给你添麻烦了么？”小孩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祁霖。
　　祁霖强撑笑容：“怎么会呢？小宁不要多想好不好？”
　　盛禹宁听到后垂下眼，看着地面不再说话。
　　祁霖也没有要再多安慰的意思，皱着眉牵着盛禹宁离开了。
　　祁霖手按着眉心，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在心中不停地翻涌着。

　　第二日，祁霖收到了京城内大多有头有脸的商户送来的捐助银钱。虽然昨日师生二人以祁霖躲避而收场但是霍緣之是不可能不管自己这个孽徒的。
　　祁霖看着面前的一箱箱金锭银钱，苦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笑意，不过这笑容带了丝苦笑。
　　他这样不正是依傍别人的菟丝花么？
　　时间紧任务重，祁霖开始着手准备施粥工作。
　　这项任务并非是只有钱粮就能做出来的。
　　他先是写了很多份邀请帖邀请世家公子小姐们来王爷府聚一聚。
　　各个王爷将相都明里暗里知道了祁霖要解决这京城内的民灾，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知道祁霖这一顿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这也是积攒民心的好机会，儿女最终还是会长大，会变成贵族亦或是皇族统治者，为他们提前铺好路总归是好的。
　　第二日，祁霖邀请的所有世家子弟均来到了王爷府。
　　宴席进行到了一半时，祁霖果然向大家提起了此事。
　　他做作地叹了口气，窦洵赶忙接起了话。
　　“王爷，今天邀我等来贵府，您怎么还叹起来气了？”窦洵挤眉弄眼地看向祁霖。
　　祁霖回他一个眼神，嘴上说着：“近日城内的流民食不果腹，流露街头，本王心中可很不是滋味啊？可惜仅靠本王的力量又怎能帮助那么多的流民？”说罢他又重重叹了口气。
　　窦洵迅速接上话：“城内流民愈发多了起来，放置不管又怎行？”
　　一句话毕又一位世家子弟接上话茬：“不如让我们来帮助王爷，来共同解决这流民问题？”
　　知道此宴席，想必各家长辈便告知小辈这宴席的目的了。
　　祁霖对这效果甚是满意。
　　隔日，施粥铺在京城的各个地方设立起来。
　　一时间，流民如同虎兽扑施粥铺。
　　这才是施粥最难以开始的地方，而要世家公子小姐帮助的目的就是他们的家族会确保自家少爷小姐的安全而派遣大量男丁来在当处看守，让其不受伤害。
　　流民这一件事是三月后彻底解决的，一些流民选择重返家乡而一些选择留在京城。
　　祁霖得到了柳佳及其敷衍的赏赐，不过这些赏赐祁霖根本不在意，重要的事是民心。
　　祁霖日日在施粥铺现身，许许多多百姓都记住且知道了他。
　　而流民得知施粥工作是祁霖开展的，更是在地上跪拜着感谢。
　　各个世家公子小姐也有在百姓心中有了些许地位，许多之前身上背着黑名的公子也顺利洗牌。
　　因此为了感谢祁霖给的这个机会，他们也会曾送祁霖一些物品。
　　祁霖在成堆的箱子中随意看去，忽然看向一个暗红的木箱，那里面有上等的笔墨纸砚。
　　他眼前一亮自言自语道：“这镇国府果真有钱，这笔墨纸砚可是我都不常舍得用的。不过施粥倒是帮他们家儿子赢得民心了，送这个也是应该的。”镇国府家受宠爱的二公子前些日子去青楼被原配夫人抓包了，她那个夫人也不是好惹的人物，就差闹得把镇国府掀了，最后将其脸面都碾碎才愤恨地和离。
　　祁霖叫来了盛禹宁：“小宁，哥哥前些日子忙，现在才来教小宁写字，小宁可会因此讨厌哥哥？”
　　小朋友眼睛亮亮的：“才不会呢！哥哥是在帮助他人，小宁什么时候写字都是一样的啦！”
　　祁霖揉了揉她的头：“哥哥要教你的第一步呢是磨墨。”说着他拿出墨条放在盛禹宁的手心中。
　　墨条有些重，盛禹宁双手托着它，他有些疑惑：“哥哥，你不是要教小宁写字吗？这是什么？”
　　祁霖没有回他，只是牵着他的手走向了桌案旁边。
　　祁霖站在桌案旁，为盛禹宁寻来一个小凳，使他上半身能够到桌案旁。
　　砚台中准备着些许清水，他扶着盛禹宁的手，将墨条置于水中。
　　墨条在水中研磨着，混合着清水，很快黑色的墨汁便出现在了砚台中。
　　上等的墨条研磨出的墨汁清香醇厚，带着独自的幽清的气息。
　　祁霖铺好宣纸，将墨条放置在一旁，随后拿出一根毛笔。
　　毛笔由上好的檀木制作而成，比通常的毛笔小了些许。他将毛笔放在盛禹宁面前：“小宁，这是哥哥送你的礼物。”
　　盛禹宁拿起笔，小心翼翼地端详着，眼底盛满了兴奋与欣喜。
　　祁霖拿起另一根毛笔，在笔尖沾了些墨，他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字。
　　盛禹宁。
　　“小宁还记得这三个字是什么吗？”
　　“小宁知道！这是小宁的名字！”
　　祁霖的字与霍緣之的字看起来差别甚大，但是细看之下笔锋却是同样的凌厉。
　　他不厌其烦地握着盛禹宁的手在宣纸上写着字符，过了一个时辰两人也无所察觉。
　　直到盛禹宁能将自己的名字写的很好的时候，祁霖给盛禹宁递来一副字帖：“我不在时，小宁便自己临摹这幅字帖吧。”
　　盛禹宁高兴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