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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朵花之两只厉鬼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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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靖和我老公聊了会,等不到第二天送殡,就去赶飞机去了。
送殡的排场挺大的,米汤罐子依旧是我泼的,当然依旧没有做到那些事逼的心里去。回来的时候,三婆婆姨非安排我把公公的遗像抱回家。还说什么她喊我,让我千万别回头,直接往家走。我心里冷笑。想让我别回头,你就别喊啊?再说了,你就只是个婆婆姨,你还信耶稣。这种事是你安排的着的吗?我回不回头的,他都已经不要皮脸的趴我肩上了,我有什么不敢回头的。
于是,三婆婆姨喊我第一声:“洛洛妈妈,回头!”
我面无表情的转身看向她。
她朝我拜拜手,说:“赶紧回家去吧,再喊你,你可别回头了哈。”
我点头,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她又喊我第二声:“洛洛妈妈,回头!”
我这次没有转身,只是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不是说了,不要回头看吗?我再喊你最后一声哈,千万别回头看了哈。”
我转头往前走,这次走的时候,我听见右肩那只在我耳边冷哼了一声。
“洛洛妈妈,回头,看我!”第三声响起的时候,我猛地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冷笑,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我三婆婆姨的眼睛。她吓得一哆嗦,摆摆手,让我赶紧回家。我看了她良久,把她看的浑身发毛的时候,我转头慢腾腾的回家了。
自从我被这两只厉鬼缠上后,我每天都感觉泰山压身。每天的肩颈后背都痛的无法言喻。去美容院做背部疏通,也丝毫没有缓解。
直到有一天,我感觉我的神智开始有些不清醒,有了想自杀并且想杀人的冲动后,我决定不再姑息他们。
机缘巧合下我托关系找到一位会一些茅山术的老中医。老中医很多年不出山了,大隐隐于市,规矩不多。就一条:见他的人必须自始至终保持沉默。
我跟着引者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条静谧的小道,然后又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更加静谧的小巷子。引者到了这个巷子的时候就停止不前了,示意我自己走进去。巷子的尽头是一片面积不小的菜园,里面养了些鸡鸭狗兔,我看见它们在欢快的奔跑跳跃嬉闹,却没有听见它们的叫声。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我正在好奇的看着这一切的时候,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跟前,她的眼睛离我的鼻子只有一厘米远。而向来警觉的我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出现在我眼前的。我刚要开口询问。老妇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立马反应过来,点点头表示懂了。老妇健步走在前面,勾勾手示意我跟上。她明明走的很快,脚落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有些紧张,刻意放轻了脚步,一时之间,整个菜园子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老妇听见声音,皱着眉头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马也做了个“嘘”的手势,走路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老妇把我引进一间药室后,就默默地退下了。我环顾药室四周,窗台明净,书桌老旧,一看就是有些年份的,却很是干净整洁。书桌上摆着一个腕枕,想来是给人把脉用的。书桌右边是一大排的中药柜……
我在药室待了几分钟的样子,就见一个大概四十多的中年人身穿藏蓝色中山服,手敷在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度,但是绝对不像什么老中医也不像什么神棍。他看见我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脚步明显的停顿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发现了。
我赶紧恭敬的站好,他在书桌前坐下后,把腕枕推向我的方向。我赶紧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放松身体,把手腕放在了腕枕上。我感觉到他指尖的温热顺着我的脉搏直达我的心脏,疲惫感立刻消了大半。我以前月经不调的时候,看过中医的。从来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然后他示意我站起来,面向阳光,我看见他的嘴唇无声的快速抖动着,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张符的样子,然后右手迅速的在我眉心点了一下的同时,左手掌直接拍在了我的右肩上。毫不夸张的说,我昏沉了好久的脑袋顿时清明了。同时右肩一轻,感觉卸下了半壁泰山。做完这些,他挥挥手示意我退出药室。我退出药室后,在门口恭敬地站着。我感觉他扫了我一眼,抬头看他,发现刚才还面无表情的人此时的嘴角微微上扬着。这是心情很好吗?为什么?因为我恭敬的态度?我不明所以。
不一会,老妇走了过来,看见我恭敬地站在门口,她有些惊讶。随即微微点点头。难道这是欣慰的意思?老妇到了桌边恭敬的站了一会,然后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出来了。她示意我跟着她走,我回神朝着先生的方向弯腰鞠躬,然后跟着老妇走到了菜园。老妇把袋子递给我,然后拿出一张纸,我看见袋子里是一些质量过关的中成药,纸上写的是用法用量,以及中成药的价格。那么大一袋子药,居然只收了我一百二十块钱。这明显就只是中成药的成本价。我感激的再次朝先生的方向又鞠了一个躬。然后朝老妇也鞠了一躬。这次老妇看着我笑了。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赶紧回家。
一直到出了这条静谧的小巷子,我才看到靠着墙等着我的引者。我又跟着她七拐八拐的走了很久才走出去。只是我出去后再回头看那路,却发现哪里有什么弯弯绕,明明是一眼就可望到尽头的笔直的一条小巷子。我知道,我今天真的是遇到了隐者了。感慨之下,我不知道为何,又情不自禁的冲着那条笔直的小巷子鞠了一躬。
还没等我起身,我耳边就传来一声清浅的笑声。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这笑声是那位先生的。我不敢起身,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过了一会,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老夫很久没有见到过真心尊重我们的人了,小家伙,你很好!记住,缘起即缘灭,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不可强求。至于你左肩那个,无需畏惧,该去时会去的……”
我定了定心神,琢磨着先生的话,缘起即缘灭,是要我以后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及他吗?就像书中写的桃花源记,以后都找不到,和他再无交集的意思吗?我资质愚钝,一时半刻没有悟透。总觉得先生是有这层意思在里面的。
一阵风拂过,我直起身想对那个引者道谢:“谢谢你带我见……”可是身边哪里还有那个引者的身影。细细想来,不论是先生还是那位老妇甚至是这位引者,我都没有看清过他们的五官。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或许是我的善缘吧。
当天晚上,自从趴我肩上就没说过话的公公开口了,不但开口了,还各种咒骂埋怨,骂我最毒妇人心,居然想找高人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咒我不得好死,等等等等,最后居然还情绪一转卖开惨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他死前肚子有多么的痛,都没有人替他疼,他说什么也得让我尝尝那个滋味,然后再让我把那滋味说给他闺女儿子和他老婆听。他叫嚣着扭曲着。我肚子也真的突然开始了剧痛。我踉跄着奔向阳台,拿起收集的艾枝,点燃,用艾枝把先生的药方点燃,然后猛的拍向我的左肩。不知道这方法管不管用,我从来没用过这种方法,甚至都没听人说过这种方法。但是我真的是在本能的做这种事情。就像是以前做过无数次一样。
公公惨叫一声后,就老实了。之后再也没有出来兴风作浪过。但是我依旧感觉左肩疼痛的厉害。
我每天都会通过正午的时候在太阳下暴晒来缓解左肩的疼痛。后来有一次连续一个星期都在下雨,见不到阳光,我的左肩开始剧烈的疼痛。我强硬的把大脸妹塞给我老公后,独自一人上山拜佛。
这是我三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二次去拜佛。第一次是二十四岁,我内心孤苦无助,迫切的想要个亲人陪伴我的时候。我去皇普寺跪拜了很多佛,我不认识他们,但是我见到一个我就虔诚的跪拜一个。记得那天我还抽了个签。貌似是中上签,记得大师解签说我会六甲得女。事实证明,那只签真的很准。
寺庙庄严神圣,里面只有阵阵的木鱼声。我看见很多虔诚的信徒都在排队等待祈福。十一年前我跪拜佛祖的时候可是不懂什么礼仪的,只是见了佛就跪拜。那天我在排队等待的时候,却看见她们都手捏三只香行云流水的施展了一套跪拜礼仪。我立马就有些紧张了。我不会这些啊。我怕我做的哪里不合适得罪了佛祖。但是我后来又想,济公活佛不是说过“佛祖心中坐,酒肉穿肠过”这句话嘛,只要内心虔诚就好了。
终于轮到我了,我内心虔诚又忐忑的上前恭敬的拿了三炷香点燃。托着香朝着佛祖鞠了三个躬,把香供给佛祖后,我跪在蒲团上朝佛祖磕了三个头。每磕一个头我都在心里默默祈求佛祖赐我明净,祈求污秽之物无法伤害我祈求污秽之物远离我。跪拜完佛祖之后,我捐了一些功德。
当我即将跨出寺庙大门的时候,我觉得眼前金光大盛,然后嗖的一下钻进了我的右肩消失不见了。我“咦”了一声,转身看向寺庙内,一切照旧,没有人注意到我。难道是我眼花了,或是出现幻觉了?我带着疑问跨出寺庙大门。就在跨出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右肩火热,灵台比之前更清醒,我甚至看见了非常非常非常远的地方,绿水青山郁郁葱葱,层峦叠嶂,白色的雾气在山间环绕着,我甚至看见了五彩的不知名的鸟儿在树上窜上蹿下的,最让我惊讶的是,我看到一个斜挎着背篓的白衣男子在峭壁上攀爬着,他的前方是一朵迎风飘摇的白色花朵,我没见过这种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事实上我认识的花本来就不多,不认识太正常了。我看见那个白衣男子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耙子,把那朵花连根带花一起整株挖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身侧的背篓里。我内心惊呼好奇妙啊,彷如置身仙境。这时,白衣男子攀岩的动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我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人,天!这个男人我见过,我二十五岁之前,几乎每个月都会梦见他。我每个月都会在梦里爬山涉水,历经艰险,就为了寻找他。那种梦我做了二十多年,直到我大姑娘降生才嘎然而止。但是梦是不做了,我后背却莫名其妙出现了红色的图腾。我不知道那个图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从我发现到图腾消失,历经了三年的时间。图腾消失后,我就感觉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溜走了。我想抓住,却抓不住。
好了,言归正传,白衣男人皱着眉朝我的方向看了几秒,只见他扬起衣袖朝我一挥。这些神奇的画面瞬间就消失了。我也顿时没有了置身仙境的感觉。我揉了好几次眼睛,我依旧站在寺庙的门前。或许你们会说我神经病会说我在幻想,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看到了那个地方。这种情况每隔几年我都会经历一次,不同的地方,只是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人。我不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或许在我有生之年都无法寻找到答案。
我的右肩持续的发热,直到那只厉鬼留下的阴寒之气全部消散后,右肩才回归正常的温度。
我每每经历过这些无法言喻的奇异事情之后,我都在想,别人有没有我这种经历,是不是也有,只是她们怕被当做神经病,所以不说。如果有,是不是我是正常的。如果没有,那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在我生命的尽头科学会不会发达到能为我解惑的程度。我知道我是期待这那一天的到来的。
经过了拜佛这一遭,我发现我公公更加的老实了。左肩也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疼痛了。
两只厉鬼的故事讲到这里,虽然没有完结,但是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因为公公去世的第二年,我家的仙人球又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