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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朵花只两只厉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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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出殡后没多久,我公公就突然晕倒住院了。我印象中,打我嫁进这个家门的那一天,公公他似乎就没有啥劳动能力。他每天不是去外面和长舌妇聒噪就是在家里骑在炉子旁边看着菜锅喝酒。一喝就是一天。印象中,他不喝酒的时候很少。他经常感冒咳嗽,小毛病不断,喜欢用酒吃药。因为没啥大病,他也听不进劝。
后来有一次,他出去串完门回家,发现没有带钥匙。然后就打算翻墙进家。那年他大概已经五十岁了吧,做事还照样没有个智者应有的样子。他爬墙上了平房顶,最难的那一关已经过了,他只需要顺着平房旁边的梯子下来即可。按理说,不会出现什么事情。可事情就是毫无预兆的发生了。后来公公对我们说,他当时是想顺着梯子爬下来的,可是当他脚要踩上梯子的时候,梯子突然消失了。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一直在喊:“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然后他就觉得有人推了他一把,他就这么跳下来了。我问他摔着了没,哪里疼?他说没啥事,跳下来后就感觉尾巴根顿了一下,不过感觉不到疼。我觉得人年龄大了,即使不疼,这么摔一下,一般人也吃不消。要陪他去医院看看,他不乐意。我寻思他这可能是怕花钱,毕竟他的钱都在我婆婆那里,零花钱基本上都是从我这里拿的。零花钱看病了,就没有钱买酒喝了。我转身去屋里拿了云南白药和钱给他,让他吃完药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这样大家都放心。他接了钱,却不要药。我也不多说,我太了解他们家这群人了,我去北京回来时候给他们带了稻香村的糕点礼盒,他们都窃窃私语,怕我在糕点里下毒,不吃,扔给狗吃,观察狗没事后,还是不吃,送给邻居吃。挺可笑的,我自己都没舍得买了给我自己吃。更何况这次我给的直接是药。他怎么可能吃啊。
第二天晚上,我问他去医院了吗?他说去了,没啥事。我怕他撒谎,拿钱买酒吃,不去医院检查,就让他把拍的ct片子拿给我看。他支支吾吾的说不记得放哪里去了,回头找找,明天拿给我看。我看了眼冰箱旁边多出的一箱酒,没再多说什么,回自己的房间了。
第三天,他主动把片子拿给我看,我哪里会看这玩意啊。都是装出来吓唬他的。我老公常年不在家,他爸妈要是出个啥事,我也负担不起。我看着片子问他医生怎么说,诊断结果呢?他又把诊断结果拿给我,我看了一下日期,嗯,当天新鲜出炉的。我笑了一下,说,看ct是没什么事,不过人年龄大了,还是注意点好,明天再去医院让医生开些你能吃的药吧,保险。公公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医生也是这么说的,给他开了盒三七。我说那也行,你按医嘱吃药吧。那个酒还是少喝点吧。他听了又不高兴了,说医生说要用酒服药,噼里啪啦的骂了我一臭狗头。行吧,我做了我应该做的,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
日子照旧平淡无奇的过着,期间公公烟酒不断,住过几次院,都是因为半夜起来喝酒着凉了。再后来,他用酒吃药引发了全身浮肿,我们都吓坏了,幸好当时小姑子的男人在家,开车紧急把他送去了医院。我也赶紧找了人来帮我带班,骑电驴去了医院。(我不会开车,而且我也没有车。只能骑电驴。老家那里不通车好几年了,据公车司机说我老公这个村子的人都特坏,为了生命安全着想,所有的公车司机都不走这个村庄,他们宁愿绕远路。)平时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我缩短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医院。
刚进住院楼,我就被在医院工作的亲戚拦住了。她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妹妹,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就你公婆那样的,你还是多长个心眼吧。说实话,我真的没见过这么操蛋的人。”我笑了,抱住她的腰,说:“姐,现在你不就见识到了?大开眼界吧?这世上啥人都有。我不能因为别人,自己不过日子了啊?你说,我这情况,军婚,他不离,我离得了吗?更何况,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而且,我觉得吧,只要他对我和孩子好,其他的我都可以为了他忍受。”
“姐还是那句话,靠男人的真心过日子的女人,下场通常不会很好。你好自为之吧。”亲戚拍拍我的肩膀,还想再嘱咐我几句,但是医院这个时候正是忙的时候,她被同事急匆匆的拽走了。
我来到公公住的房间门口,还没等我推门进去呢,就听见我公婆的大嗓门:“大兄弟,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儿媳妇有多不是东西!整天不出去挣钱,闲在家里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干。吃着我们的喝着我们的,还天天对我们非打即骂,整天就知道问我们要钱,给的少了还骂骂咧咧的。我们花了几十万给她在县城买了房子,她也不知道感恩。我们这是倒了八辈子霉喽,才娶了个这种儿媳。”
“你儿子就不管管她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我猜应该是临床的病号。
“唉,我儿子当兵,为国奉献呢。我们也不想他为了家里这点破事分心。所以从来不敢和他提这事。你看,就这次我有病,要不是靠我女儿女婿,我死家里,我那混账儿媳妇都当看不见的。我……”不等他们再说啥,我就推门进去了,病房立马静了下来。
我笑着把口袋里带的五千块钱掏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我婆婆。嘱咐她说:“妈,我这里目前就这么多现金了,这个学期收的半年的学费,前几天不是被你们拿走了吗?想来也就几天的时间,那几万块钱估计你们也没花完,就用那个钱看病吧。这些钱,你们用来买些吃喝用的。我每次给你们买的,你们也不吃,都扔了送人了。我寻思这是不合你们胃口。不如给你们钱,你们自己买些合口味的。省的扔了送人了,浪费钱。毕竟我能力有限,还得养家养孩子,咱们能不浪费还是不要浪费了吧。奥,对了,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打电话,我下班后抽空给你们送过来。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啥忙,幼儿园里别人正在帮我带班,我不放心那些小家伙,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照顾好自己哈。”说完,我又朝着病房里的几个病号和病号家属说:“叔叔婶子,我是他们的儿媳妇,自己开了家幼儿园,天天特别忙。我爸妈在这里,有什么需要麻烦大家的,还望你们能搭把手。我先替他们谢谢你们了哈。嗯,这个病房的主治医生是我堂哥,护士长是我堂姐,你们如果有什么事,直接找他们就行。不用不好意思。那什么,我幼儿园特别忙,小孩子都调皮,我不在,怕其他老师哄不好他们,我就先回去了。”
病房里的几个病号家属起身说着感谢的话把我送了出去,我和他们说了声拜拜,头也不回的走了。说实话,我特别生气,平时他们在老家如何说瞎话编排我,我都不想和他们呛声,毕竟我是外来嫁入那里的,周围邻居都和他们处了几十年了,即使有背后说他们不好的,人家也不会为了我这么个外来的新媳妇就得罪他们。更何况,越是他们这种人,别人越是不愿意明着得罪他们。我自然也不会天真到有我解释什么人家就能帮我的那种想法。但是他们不应该到了县城了,还这么口无遮拦。他们当初不就是看中了我的家庭背景吗?既然都把我家查的这么详细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要知道,县城不大,我娘家又是大门大户,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传不到我娘家那边去呢?更何况还专门在县医院这种各科室都有我娘家人的地方说这种不要脸的话。无非就是因为我用我的婚前财产付首付买的那套房子没有给他们。虽然房子没给他们,但是上面有他们儿子的名字啊,而且房贷是我在还。就这样还不知足吗?我很生气,很郁闷。好多事情,表面上看好像我占上风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吃亏吃大了。我的家教不允许我撒泼打诨,我也泼辣不起来。就像他们偷我幼儿园的学费一样,我要不回来。我不想孩子和我一样没有爸爸,也不想我老公觉得我做的不好,所以即使我特别吃亏,我也硬着头皮忍了。
这次住院,公公查出来肺气肿,大心脏,股骨头坏死。
几年的时间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去了。
公爷爷出殡后没多久,公公就晕倒住院了,之前体检,没发现他内脏有肿瘤,但是只隔了俩月就查出来又是肺癌。这个时候,我老公已经回家四年了,这四年,我家对于他来说就是个住宿的宾馆,我就是个免费的保姆。我们这些年一直在重复着住院出院的戏码,我都累的麻木了。公公每次住院我都有去,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公公到底没有撑多久,在公爷爷去世一个月后,他也去世了。公公去世当天,他最后的一口浊气在我伺候他的时候故意吐在了我脸上被我吸了。我当时感觉非常非常的阴森,特别不好。我想起了那株仙人球,前后两朵花,时隔一个月,算算日子,这天离公爷爷去世刚好一个月。我觉得特别特别晦气,就打算出去晒晒太阳。
公公去世停灵时候天很冷,大家都裹着羽绒服大棉袄,坐在放了棉团的凳子上,我正在月经期,本身就特别怕冷,我和大家一样也找了个棉团凳子坐下。刚坐下,婶子就让我起来。我不明所以,问她干什么。婶子就笑着说:“你是当儿媳妇的,只能跪在棺前守灵,不能坐着,本来跪着都不能垫东西,我人好心善,还给你抱了个破杉子铺在地上,已经很够意思了。”然后她女儿也就是我堂小姑子也附和着。我说:“我没听过这种习俗,而且当时爷爷去世的时候,你们分明都是坐着的,我没见你们这么跪,而且本该是你们应该提的罐泼的汤,你们也没人去做。还是我去做的。祖宗留下的的习俗,你们没人遵守,怎么没有的习俗,就要我来实现呢?不好意思,婶子,你们想跪就自个去跪,我不去。”
婶子:“你不信拉倒啊!我和你说哈,洛洛妈妈,你要是不做,可是会遭报应的。”
我:“放心吧,婶子,报应只会报应在恶人身上。我虽然不是什么多好的人吧。但是嫁进这个家门之后,我还真就发现,没有比我再好的人了。和你们一比,我简直就是天上的太阳,光明无比。”
“咦”这是那些事逼撇着嘴朝我喝倒彩的声音。
停灵期间,婶子一直逼我下跪,小姑子和那些事逼一起吃瓜说阴阳话,还不给我娘家送信,让我妈自己来拜祭。而我老公听见当听不见,任由她们欺负我。我很生气,这种给死人拜祭是随便来的吗?没收到信,就贸贸然的来祭拜,在我们这的习俗中是断亲家,咒人家的举动。我娘家人如果真的就这么贸贸然的来了,我能想象的到,他们这些事逼肯定会借此欺辱我们。要么要钱,要么逼我老公和我离婚,然后入赘到老女人老富婆的家里给人家当小男人。其实这个时候的我已经不怕第二种结果了。虽然我很想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但是我觉得实在完整不了,也没什么。我怕的是,我老公不离啊,他离了,没钱娶媳妇,毕竟像我这种愿意和他裸婚什么也不图什么也没要的傻女人简直太少了,几乎都绝迹了。他也肯定不会去入赘,他丢不起那人。我不想和她们争吵,于是我就踏着夜色出去了。那天下着阴冷的小雨,我怕黑,就用手机的灯光照亮,慢悠悠的晃到了村居委。在村居委的空地上呆呆地站着淋了会雨。不知道站了多久,反正我的脚已经冻僵了,抬脚走路都费事。或许是因为我出去的时间太长了,我老公怕我一走了之,让他在众人面前没面子。他打了电话过来。
“你在哪呢?”
“我在哪和你有关系吗?怎么?怕我走了,让你没面子?”
“哪能啊,你这么好,怎么会走呢。别生气了,我刚才说她们几个了,以后她们会尊重你的。不会再和你开玩笑了。”
“原来你不是个死的啊?我一直以为我早就是个寡妇了呢。我有什么可气的?气你们爷爷去世不给我娘家送信,却到处说给我们送了,我们不去吗?还是气你们故伎重演,爸去世了,照样不给送信,还逼迫我让我娘家人自己来给你爹辞灵?怎么,万一我娘家人来了之后呢?你们是不是又要说我娘家人狠毒,咒你们呢。是不是打算借此狠捞一笔,或是干脆逼你和我离婚?如果你不离,是不是又打算故伎重施,打我一顿,向你家人证明你不是妻管严,你是一家之主啊?和你们这种人置气,不值当的。我气我自己瞎眼呢。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破烂玩意,嫁进这种粪池里了呢?”
“你怎么说话呢?”
“哎呦,不高兴了?抱歉哈,我刚才也是和你开玩笑的呢。行了,玩笑也开过了,咱们话归正传,还是以前的老话题,离婚吧,这回请你认真的考虑……”
“不考虑,我不离!你别净弄那些没用的。赶紧回来。太晚了,村里没路灯不太平。”
“我请你等你爸这事过去后,认真的考虑考虑。行了,挂了吧,我一会回去。”
挂了老公的电话,我跺了跺冻僵的双脚,打算回去。
返家的小土路被雨水浇的很透彻,特别的泥泞。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小心的走着。当走到我大伯哥溺死的那个臭水塘的时候,我浑身的汗毛忽然耸立起来,我知道这是我遇到危险的本能的一种预知能力。我发现我怎么走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离我原本只有几米的巷子口,这个时候已经不见了。不好,“谁?”我大喝的同时急忙下腰,同时挥着拳头迎向扑过来的黑影。我感觉我的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我心下一惊,急忙回身用开着灯的手机狠狠地砸向那人。手机的灯光在遇到那人的时候灭了。但是我却觉得我反而看的更清晰了。这个黑影是个男人,比我高一头的老男人,一个溺水而死的老酒鬼。我在他的身上不仅感受到了臭水塘的气味还感受到了我死去的公公的气息。但是这个人明显的比我公公高很多,而且我公公不是溺水死的。我大伯哥溺死时才七八岁的光景,而且我婚后在家里见过他。况且我在老公归家的前两年已经把他送入轮回了。距今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这个人也绝对不是我大伯哥。这个人身上戾气很重,比我公公给我的感觉还重很多,说明他至少溺水身亡三年了。既然人已经死了三年多了,身上又怎么会有我公公的气息?难道……
我感觉到另一个危险逼近,身上的汗毛不只是耸立这么简单了,简直就是炸毛。我察觉危险的瞬间就立马朝后方迅速跳去。可惜天太黑了,路太滑了,我踉跄了一下。等我站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