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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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绝情殿
夕阳灿烂，繁花似锦。清馨怡人的芳香气息弥漫鼻端。百花丛中，构造精巧的凉亭内，一双璧人相对而坐。
男子白衣墨发，清冷皎然，如云似月。
女子云鬓花颜，娇丽纯真，如花似玉。
——正是白子画与顾惜惜。
本就没受什么伤，只是识海一时动荡的顾惜惜在修养了两天后很快恢复了精神。
此刻左右闲来无事，就干脆拿着把剪子，和白子画学习应该如何修剪花枝。白子画在旁边看着她，不时出言指点，应该怎么修剪，才能让花生长的更好。
“我记得，仙剑大会快要开始了吧，”顾惜惜谨慎的剪下一节很久没长过的月季花枝，待花枝落地，才大松口气，扭头与白子画闲谈，“你怎么还总这么清闲。”
“仙剑大会只是个检验新弟子修行情况的小赛事罢了，本就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更何况我现在连掌门之位都已经传给了师兄，这场大会就更与我无关了。”白子画随口道，见顾惜惜剪枝的姿势不对，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斜一点剪。”
“这样对吗？”顾惜惜问，见白子画点头，才又放心的落下了一剪，“可是，我从前听说过，你有意收本次大会的优胜者为徒的，不然，蓬莱的掌门千金也不会特意万里迢迢的过来，拜入长留了。”
“从前师兄倒确实和我提过收徒一事，我也答应了。”白子画说，“不过，在这批弟子里，我并没有遇见过什么特别中意的苗子。蓬莱掌门的女儿，霓漫天？印象里有些娇纵，你喜欢她？”
“霓千丈多少年来就得了那么一位爱女，据说把她宠的如珠如宝，娇纵一些，在所难免。”顾惜惜捧着自己修完的盆栽，欣赏了一下，“喜欢谈不上，不过，如果你一定要收一个徒弟的话，我觉得她应该会比较合适。”
“为何？”白子画品了口茶。
“大家出身，应当会比较懂分寸……”顾惜惜默默畅想了一下，这盆月季开花时的美景，弯了弯唇，“我不习惯和其他人接触太深。”
这个其他人，指的是她自己、白子画以外的所有人。姒幽独居幽境太久，早已习惯了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寂寞。虽然后来因为白子画的意外闯入，让她开始厌畏孤独，于是有了温柔娇俏的顾惜惜出现。
但，从本质上来说，顾惜惜虽然待人温和有礼，喜欢并不吝于予人善意。可这不代表她能习惯自己身边突然多个人，并会长期和她近距离生活在一起。
“我可以不收徒。”白子画说。
“真的？”顾惜惜有点惊喜。
“这能有什么假的，其实，我这么多年也没有教导过什么弟子，骤然要收徒了，也不怎么习惯。”白子画失笑，“其实，就是你不提，我也打算这几天再和师兄商量一下这收徒一事的。”
“那，我们去看比赛吧！”顾惜惜明眸扑闪了下，突然说，“听说那位落十一特意在大赛之前召开了一场模拟热身赛，一定很热闹，我想去看看，之前我只想着你要广收门徒的事情，都没心情去看，希望现在过去还可以赶上！”
“以后你不喜欢我做什么，直接同我说就好。”白子画不无怜惜抚了抚顾惜惜的发，“如果你喜欢看热闹，我可以带你下山去凡间的大城里逛逛。”
“凡间有什么热闹的，看来看去都是那些东西，没意思。”顾惜惜懒散的侧身靠在了白子画肩头，“哪像这届仙剑大会啊，众星云集，一个霓漫天，蓬莱千金，一个花千骨，神灵血裔，一个朔风，灵性非凡。想想都很有趣。”
突然听见花千骨的名字，白子画的目光不由轻闪了下，顾惜惜复活，他自然不会再有什么轻生之念，只是，天性让他无法为了一己之私而滥杀无辜，再加上他实在是没发现花千骨究竟能对他有什么威胁，所以这些日子，他故意没怎么再理会花千骨，只一味与顾惜惜花前月下了。
“神灵血裔？”白子画重复了一遍顾惜惜的话，他是知道花千骨的血与众不同的，对于其中的原因，当然也调查过，只是，神界消失太久，现在各大仙门里关于神的记录大都只有只字片语，还都是关于十大神器的介绍。至于神血，当今天下，只怕就连传说中无所不知的异朽阁阁主都不如曾身为禹夏王姬的顾惜惜了解的多，更不必说他了。
“嗯，女娲神血，生命神力。”顾惜惜随口道。
“我曾见过花千骨的血液滴于花草上，导致花草全都瞬间枯萎了。”生命神力？他还以为是什么毒呢！
“那是因为她的血脉太纯，内蕴的神力太多，凡物无法承受神恩的强大。”顾惜惜说，“可惜，她生的太晚了，现在仙界已经是道门天下，没人知道神血应该如何正确的利用，她哪怕早生个几千年呢，都不难成为一个伟大的巫觋。”
“你也不知道？我记得曾经是见你用过血脉之力的。”白子画有些好奇，神血之力，这会是他因花千骨而死的缘由吗？
顾惜惜捂脸，“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总要呆在大巫身边，日子久了，耳濡目染，自然而然的也就学会了一些巫道的粗浅知识，算什么呀，不登大雅之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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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
妖魔出世，天下大灾。北方大旱，南方洪涝，疫病四起，饿殍遍野。这就是白子画带着顾惜惜离开幽境后，见到的人间。
然后便是，他带着她，仗剑除妖，施医布药，聚云成雨，挖沟掘渠。
除妖施药暂且不提，白子画名门出身，习七绝谱，诗、剑、棋、乐、画、食、药等艺俱都精擅，做起来自是得心应手。
只是人力有时穷，仙门修士哪怕法力再怎么高深，可御剑飞行、日行千里，益寿延年，水火不侵，却到底不是神明。
以仙法灌溉田地，一次化雨术，最多也就可以影响一二亩地，对天下旱情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一处普通的村庄。不，一处幸运的村庄，北方大旱了数月，白子画一路行来，看到的其他地方，田地早已荒芜，而这里因靠着小溪之故，地里的庄稼虽然长势蔫蔫的，却都还在，只是如今这村里的溪流也已快干涸了，打起水来愈发麻烦，白子画不忍。见村里男女老少都在辛苦挑水灌溉，便以仙术，出手帮忙。
顾惜惜看着白子画，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结了几个简单的印诀，便有水汽云集，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场小雨。村民皆以为神，顶礼膜拜。只是他虽道法精妙，却终究还不是神，那场雨是真的小，只浇了一千平方米的样子，云气就散慢慢开了。对于村里的民众而言，远远不够，他们纷纷拜倒，请白子画再施甘霖。
众情难却，民意难违，白子画也不忍违背，只得又重新掐诀，也不知用了多少个化雨术，才终于使这一村的豆麦恢复了青翠。顾惜惜只知道，这春风化雨之术，她看了太多次，都要看会了。
“公子辛苦了。”看到白子画终于完工，顾惜惜几步上前，拿帕子为他拭了拭汗。
白子画下意识的避开了顾惜惜的手，顾惜惜不在意的笑笑，把帕子递给他，白子画道了句谢，接过帕子，自己擦了起来。“只是为百姓们尽点微薄之力罢了，谈何辛苦。”
顾惜惜摇摇头，“公子过谦了。”化雨术再简单，一次释放这么多次，对法力的损耗也是不低的。
但很快的，顾惜惜就发现白子画还真没有谦虚的意思。一路上，只要遇见有人耕种的村庄，他总要停下来，帮人家解决些事情，法力一次次耗尽，再迅速打坐恢复，再耗尽。虽然白子画的容貌气度还是那么皎皎如天上月，舒朗似林间风，比庙里的神像更像神仙，但神灵的本性是冷漠，而他的心却太热了，热的让顾惜惜第一次对现在的正道侠士们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也第一次开始期待被白子画带回长留仙山的日子。
于是，在白子画又一次在干旱缺水村落里暂停，给百姓布雨的时候，顾惜惜也和他一起出手了，用的法术，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化雨术，嗯，全名春风化雨术，但施法面积是白子画的十倍。
白子画很惊讶，一是惊讶顾惜惜有法力，会仙术，二是惊讶顾惜惜的施法范围太过广阔。顾惜惜很冷静，她既然敢出手，就当然有不让白子画看出端倪来的信心。
白子画最后确实没看出眼前明丽清艳、活色生香的少女其实是个千年厉鬼。他只查出了顾惜惜身负神血，虽然从来没有修炼过，但体内却天生就有稀薄的神力。这是很罕见的，上古众神陨落多年，曾经留下的后裔们早就被时光淹没完了，仙界已经有数千年没有出过身负神力的人。
“这……或许就是你会被幽境之主看中，带回万象宫的原因吧！”白子画最终如是猜测，幽主自成鬼王以来从不和人斗法，也从不随便离开幽境，是出了名的，他原先一直想不通，安分了上千年的幽主为何突然会捉一个普通凡女回去，现在知道顾惜惜其实并不普通，倒也算解了他心里的一部分疑惑。
顾惜惜闻言低头瑟缩了下，“……我只是想帮你，不是有意偷学法术的，你不会把我送回万象宫吧……”她难得出门一趟，现在正是觉出兴味的时候，并不想回去。
那自然不会。
然后，辛苦施法，扶助百姓的主力军，就从白子画变成了顾惜惜。仙道修自身，神道修领域。在这种需要大范围施法的情况下，仙是不如神的。哪怕他们用的是一样的法术，白子画也已是仙门一代中当之无愧的魁首人物，顾惜惜却只能用身体里自带的一点点神力。但仅这一点点神力，就能让顾惜惜的施法范围比白子画大了十倍。
让人不禁畅想起，若是真正的神术用来，会是怎样的景象，北方的旱情是不是就可以得到解决了。
顾惜惜不会什么神术，她只是按照本能（以及千年的见识），更改了一下春风化雨术的施展方式，生生将这本来平凡极了的低级仙术，改造成了半个神术，“春风化雨”到了最后竟有了些“风雨如晦”的意境。
只是比起传说中的神道神通“风雨如晦”缺少了一些杀伤力，更适合在凡间施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