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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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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
绝情殿
顾惜惜想的很美好,但,世事无常,往往难如人意。
“你我夫妻不足两年,中途却分离了足有二十年还多……”白子画一字一顿道,“顾惜惜,你竟还嫌我们相守时间太长了?”
顾惜惜……顾惜惜一脸天崩地裂的绝望……百口莫辩。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只恨自己斗争经验太少,太过轻敌,竟叫单春秋凭借心性硬破了幻境,拖延了跑路的时间,差点阴沟里翻船不说,还恰好被御剑赶来蜀山解围的白子画给堵了个正着!
“面纱还我!”顾惜惜捂着脸,吭哧半天,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回答白子画,关于“为什么回来了,却不去找他,还不想让他知道”这一要命的问题!只能努力把话题转开。
然而,很快顾惜惜就意识到,自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白子画还没太在意她的脸,现在被提醒了一遭,倒是立马想起来了,非但不打算把面纱还她,还想过来扯她捂脸的手,“你脸是怎么回事?那道叶脉一样的红痕是怎么来的?受伤了吗?”
“别看,”顾惜惜缩了下身子,就要逃跑,被白子画拦腰抱住,眼见挣扎不过他,立即嚷痛。
白子画动作一顿,把手上的力度放轻了些,却还是不打算让顾惜惜就这么跑了,“你我是夫妻,没什么可避忌的,惜惜,松手。给我好好检查一下,等我确定没事了,就把面纱还你。”
“只是塑体还差一点,没塑完呢,留了点印痕而已,丑死了,没什么好看的。”顾惜惜也发现自己跑不掉了,干脆就不跑了,一不做二不休,把头埋进白子画胸前,不肯出来。
“塑体还没塑完?”白子画又气又心疼,“塑体都没塑完,你就敢跑去蜀山逞英雄!要是我晚去一步,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单千秋逃跑逃的更顺利?”顾惜惜试探着问。
是的,单千秋逃跑了,此君功力或许在六界而言不是最顶尖的,但心性之坚毅却当真是非同凡响。顾惜惜精心筹备了数天,亲自动手布下的幻境竟只困了他区区几刻,就叫他闯出来了。
甚至教他借幻境被破的时机,给顾惜惜识海来了下狠的。令本就转生不久、功体未复的顾惜惜再遭了次术法反噬。从而导致魂魄更加动荡不安。于是一看见御剑赶到的白子画停在了身边,就没忍住直接晕在了他怀里。
而单千秋虽得了如此战果,却也不好受,光是血就吐了一地,心知自己绝不再会是白子画对手,也不恋战,带着边上旷野天、云翳等一众魔教弟子就逃了。
没人阻拦他。
白子画时隔多年,突然再见长生铃,心神震动一点不比识海动荡的顾惜惜小。落地之后除了紧紧抱着顾惜惜,检查她的状况之外,什么都顾不得了。
而边上蜀山众人呢?
蜀山经历一次灭门早已元气大伤,余下的都是一些资历尚浅的弟子,清扬长老为首的几个长老与魔教对抗多日,亦都无甚余力,哪怕魔教势力也已仅是一群残兵败将,也无力留下他们的性命。
“现任魔君杀阡陌日前就在蜀山附近,”白子画冷声说。
顾惜惜一惊,立时晓得了其中利害,区区一个单千秋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如果不是因为看见白子画到了,她不会放心的昏倒,以沉睡来恢复耗损的精神力,最后还是可以成功拿下那群魔教弟子的。但,若是再加上一个现任魔君的话,她恐怕就悬了。心念至此,顾惜惜不由略为娇怯的往白子画怀里又缩了缩。
“还好你没事。”白子画低叹,见顾惜惜始终小心翼翼的戒备,不肯再让他看见自己的容貌,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怨自己之前太患得患失,只顾着检查她复活之后,身体有无大碍,而没能及时注意到她脸上这道不明显的疑似擦伤的痕迹。而等他想仔细研究下这处伤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顾惜惜就很警觉的醒来了,一直捂着脸不给他看。
罢了,不看就不看吧,白子画想了一会儿,小心伸手摸了摸顾惜惜之前死死捂住的位置,乍碰之下,只觉触感嫩腻,一如往昔。细细抚摸了半晌,才发现她的脸颊竟仿佛碎开玉瓷,那处叶脉一样的红痕却是几丝极为细微的裂缝。
“我还要和你长相厮守,携手白头,怎么会容忍自己出事。”顾惜惜察觉到了白子画的动作,说,“就只剩下一点点小瑕疵没修好,这具身体就可以完工了,最多也就二个月而已,你不要担心。”
“你让我省心一点就好。”白子画缓下声音,继续追问,“为什么可以行动了之后,不先来找我,反倒跑去了蜀山,还不许蜀山的人通知我?如果不是因为单千秋对幻术的抗性太强,耽搁了你一下时间,教我正好遇见了你,你接下来还打算跑去哪里?”
“惜惜乖乖的,”顾惜惜闷声说,“我伤势一好,就跑来长留找你了。然后一直呆在长留,哪儿也没去,直到蜀山的那个什么云隐来了,看他功力太弱,那个什么代掌门花千骨功力更弱,担心他们撑不起蜀山门楣,才想着跟过去看着他们的……毕竟,我和蜀山派怎么也是有着多年友好合作经历的。”
而且,白子画明明也很关心蜀山的情况,为此不惜把断念剑都送给了花千骨。
“一直呆在长留?”白子画眉目微动,似有所觉,“几个月前,我做过一个梦,是你造的?你隐藏在新收进门的弟子里?”
“嗯。”顾惜惜偷偷瞄了一眼白子画,趁他不注意,扯了扯被他攥在手里的,她的面纱。
白子画松手,任她把面纱拿了回去,“你既然一直就在长留,为什么不肯正大光明与我相认,反而费心编织幻梦,引我进去,以解相思。”
顾惜惜咬了咬唇,“我处于寂灭状态二十年,一直呆在幽境里,聚拢拼凑我破碎的魂魄,醒来之后就发现夫君已是长留掌门,而外界传闻,紫薰仙子还一直对夫君念念不忘,情意深藏……”
“原来……你竟是在怀疑我对你的心意。”白子画说,“当年师尊去的急,长留局势危险,他老人家临终遗命,令我继任掌门,我无法推拒,不过如今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自然会把掌门宫羽交给大师兄的。你不必为此挂心,至于紫薰,我不认为需要再为她而向你解释些什么。”
“……我没有怀疑过你,我只是不能相信我自己。”顾惜惜说,“……姒幽……”
姒幽哪怕从来没有过什么恶迹,甚至压根没出过几次家门。但毕竟是鬼类,又久居妖魔界,非是正道所属。
“我查过,姒幽从来不曾轻伤人命,既然没有犯错,就无需要任何人容忍。”白子画伸指按住了顾惜惜的唇,“况且,你已经是我妻子了,惜惜。”
他知道,顾惜惜瞒了他很多事情,但那不重要。对他而言,只要她还活着,她还爱他,其他的事情,就都算不上重要。
“夫君……”顾惜惜怔怔的唤。他……不问了吗?
“好了,饿不饿,据我观察,你这具身体,依旧是个未经修炼的凡躯,要不要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我想吃银耳莲子羹。”
“好,你在这等我下。我很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