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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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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 后山
顾惜惜在研究幻思铃,这件神器果真与她相当合拍,令她从中受益匪浅。一时之间,物我两忘。
在顾惜惜坚持练了一个多月的基本功,好不容易可以连贯而流畅的用出一整套云水剑法,却在一次日常的切磋中,被朔风三招制住后,白子画就终于沉痛的意识到,顾惜惜是真的不适合练剑。
什么?为什么是被朔风制住。废话,放眼长留,除了朔风那块木头之外,还有谁能不对顾惜惜放水。
至少,白子画自己是肯定不行的,就是再怎么锋利尖锐的剑,在有了感情之后也会变钝。白子画无法对顾惜惜狠下心肠,更不可能做到持剑伤她。哪怕……只是一场教习与切磋。
顾惜惜其实是可以轻易地领悟各式剑意,并很快融汇贯通的,然而她是真的不喜欢和人近身战,哪怕剑法单看着练得再好,一与人交手她还是会无所适从,不能灵活应变。
学会一套剑法,然后对敌时按顺序一招招原样使出来!这就已经是顾惜惜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不能乱!一乱就错!
于是白子画再也没试图教顾惜惜练剑。就顾惜惜这种人,让她碰剑都是对剑的侮辱。哪怕顾惜惜自己倒是和他学出了点兴致,白子画也坚强的顶住了枕头风的侵袭。
顾惜惜……见白子画确确实实是已经放弃了教她剑法的念头。她习惯性厮磨一阵之后,也就放下了。左右她九条阴脉现在也已经完全畅通了,不需要继续锻炼挺好的。
是幻思铃不好,还是不归砚不香,她有那个练剑的功夫,多研究研究神器,琢磨琢磨上古符文,那日子不美吗?
顾惜惜指尖结印,随着她的动作,无形的空气竟忽然宛若流水一般,泛起了阵阵涟漪,有淡金色的玄奥符文凭空浮现,又迅速溃散,忽隐忽现,闪烁不定。
“幽主!夫人!夫人!幽主!”霓漫天一路问人,寻觅着顾惜惜的踪迹,找了半天,终于在后山看到顾惜惜的身影,顿时喜出望外。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来。
“何事这样匆忙?”顾惜惜听见动静,意犹未尽的从幻思铃中收回神识,侧头看了一眼霓漫天。
她肌肤雪白细腻,宛若琉璃白雪。红唇精致如刻,犹如红梅点绛。这一眼瞥来,分明是极正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却教霓漫天一个女孩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也不由自主恍惚了片刻。
“姒幽姿容冠六界,爹爹诚不欺我。”
眼前这张脸,确实有着令天下男人痴迷疯狂、女人疯狂嫉妒的绝色美貌。
霓漫天匀了匀气,“花千骨突然发疯袭击尊上,被师尊知道了,师尊大怒,就要杀了她,尊上不让,然后在他们两个的争执过程中,异朽阁阁主东方彧卿就不慎被师尊重伤了,儒尊说他的伤势很棘手,紫薰仙子让我来请您过去。”
冷静,霓漫天想,我是蓬莱少主,天下群芳之首又如何,左右佳人已嫁,姒幽再美也只关尊上一个人的事,与她无关,对,与她无关!冷静!不能给蓬莱丢人!
“英雄救美?”顾惜惜眉目微动,桃花眼里多了丝兴味,愈发的顾盼生辉。至于霓漫天说花千骨要杀白子画,笑话,两个人的实力一个天一个地,简直就是云泥之别,白子画就是再无防备也不可能伤在花千骨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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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殿
东方彧卿,作为异朽阁阁主,在六界众生眼里,他神秘异常,无所不知。……当然,事实上,这也没错,因为他确实文采斐然,学究天人,但,一般人不会知道,他,修为很差!
作为天下地位最顶尖的那么一小撮人之一,异朽阁主的战斗力,远远无法与他的身份符合。
就说顾惜惜吧,她也不善攻伐之术,但她功力并不算弱,这一点具体表现在,虽然她自打认识了白子画就一直受伤不断,气血双亏,但,哪怕是二十多年前,正面对上聚集了大半神器之力的上代魔君南弦月那种情况,也始终没能真的要了顾惜惜的命。这些天以来,哪怕她身体表现的再是虚弱,其实真到了关键时刻,也随时都可以用灵魂力来弥补身体的缺憾。俗称,奄奄一息就是不死。
但,东方彧卿就不一样了,虽然他只是不慎被白子画与摩严的交手余波扫到了而已,可现在却俨然一幅面如金纸,命不久矣的样子。引得花千骨伏在他胸前哭的泣不成声。
“擦擦脸吧!”听了霓漫天的传讯,匆匆赶来贪婪殿(凑)帮(热)忙(闹)的顾惜惜给花千骨递了块帕子,“你放心,笙箫默和紫薰两位医道圣手这会儿都在长留呢!东方公子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花千骨不太相信的问,“你们真的会救东方吗?”
“会的。”顾惜惜说,“夫君不会见死不救的。”东方彧卿是伤在白子画手上,就是个真凡人,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会的,”哭声暂歇的花千骨听了顾惜惜这话立刻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本该清澈的杏眼里出现了几缕清晰的怨恨,“他从前就没有救我爹,他明明是可以救他的。”
顾惜惜面色不动,柔声劝她,“六界划分自有其凭依,仙门中人是不能肆意干涉凡人生死的。当年神界崩塌,鬼界匿迹,若细究缘由,焉知其中没有神、鬼与其他各界因果太重之故。”
花千骨低头不语,只默默流泪。
顾惜惜见状也没有再劝,这种事情只能依靠她自己想开。救你是情分,不救是本分,道理谁都知道,但,知道不等同于理解。
姒幽也无意强要花千骨理解。花千骨修为太弱,资质太差,现在还能以勤补拙,将来境界高了,进步的速度只会越来越慢,永远不可能有威胁的到白子画的时候,故而,顾惜惜一点也不为她感到担心。
就是,东方彧卿的伤势确实比较棘手。因为他现在除了五脏六腑都被强大的真气震出创伤了之外,连识海都被凛冽的剑意给撕裂了。
“魂魄精神方面,你是专家,说说吧,这伤该怎么治。”紫薰问,“不然,就算是他的身体复原了,也难以苏醒。”
“水晶昙。”这个问题一般人遇见了或许难以回答,但对顾惜惜而言确实不算难,“水晶昙在修补灵魂,稳固识海方面颇有效用。以东方彧卿的伤势来看,一株完整的水晶昙就足以保他痊愈了。”
“水晶昙?”白子画蹙眉,“此物为纯净阴气汇合滋生,生长不易,且一旦长成,就必须以秘法摘取封存,否则,一刻钟内就又会化为灵气,分散四方。我记得……长留的库房里,目前没有此物。”
笙箫默面上却倏忽间出现了几缕促狭的笑意,过来绕着顾惜惜转了一圈,“水晶昙,就是当年你“一见百花开”那个?如今我见了,你也开个花儿给我瞧瞧呗!”
顾惜惜无语,“哪有人天天开花的。”水晶昙只伴鬼王而生。
是夜,
月如银盘,清辉遍地,在这皎洁的月光下,顾惜惜久违的元魂离体了。她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不再有力凭依,软软的倒地,然后,被一旁守着的白子画及时拦到了怀里。
白子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精致无暇,犹如琉璃玉瓷,精雕细琢出的美人儿身体,呼吸一紧。
——之前,顾惜惜“死”后的二十多年里,他寻不到任何有关顾惜惜的气息,唯一能做的,就是日复一日的空守着那具和这具身体相差仿佛的尸身,绝望的期盼着终有一天,那个生机全无的人会突然睁开眼。
索性,现在不一样,她的灵魂还在,如今只是暂时的出壳了而已。白子画按了按心口,努力挥去了那股突如其来的惊惶。
顾惜惜没有意识到自己当年的一次易体重生究竟给白子画造成了何等的不安,她现在正聚精会神,一心一意的在释出阴灵,塑造水晶昙。
水晶昙伴鬼王而生,是因为鬼界消失之后天下间只有经过鬼王日常修炼吞吐后的阴灵气才足够纯净,可以供给水晶昙成长。
按理说,顾惜惜修成鬼王多年,哪怕当年突破时的昙花海她没来得及保存,都浪费的重新散灵了,也不至于一点存货都没有。但,她身上还真的就是没有。她身上所有可以恢复孕养魂力的东西,都早在二十年前就用完了,这会儿有需要,也只能费劲巴拉的重新培植。
终于,氤氲灵泽间,有一片片剔透晶莹的花瓣逐渐展开,成熟一朵,顾惜惜就连忙结印封存一朵。……这一次,她一共成功催生出了七朵水晶昙。
“给我一朵吧,”紫薰见顾惜惜身边灵韵稍敛,晓得她八成已经好了,于是迈步上前,捧了一株水晶昙在手里,只见它一如其名,昙花模样,通体莹润,仿若水晶,如梦似幻,不由心生喜爱,要了一朵。“给我一朵水晶昙,回梦栀就不要你的了。”
顾惜惜失笑,拂袖推了三朵过去给她。又递给笙箫默两朵配药,自己留了两朵备用。
紫薰与笙箫默收了东西,道了句谢,也未多留,贪婪殿里可还有个东方彧卿等着他们救呢!
很快,原地便又只剩下顾惜惜与白子画两人。
“还不归体吗?”白子画抬眸望了正蹲在他身前,不时拿虚幻的魂躯触碰下他脸颊的顾惜惜一眼。顾惜惜修为高深,魂魄凝实,皎皎月色里,连肌肤都是一般的白皙清透,朦胧柔美,灵魂与肉身几无区别,但到底阴阳有隔,哪怕到了鬼王这地步,外表看上去再像人,也终究不是活物。顾惜惜不用魂力,单靠鬼躯是碰不到阳间事物的。
“这就回去啦!”顾惜惜戳了一会白子画,见他始终毫无所觉,不闪不避的模样,自己也感无趣,魂体便又回驻了肉身,立感身上一沉,也不在乎,只懒懒的伸臂环上白子画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白子画微微一怔,似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亲上来,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舌尖一抵打开顾惜惜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缱绻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