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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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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
绝情殿
“子画,情念是修仙大忌。你资质超绝,不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自误!”顾惜惜被无罪释放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去找白子画,给他一个惊喜,不料刚刚走到白子画门前,就听见了房里,摩严震怒的吼声,下意识的敛声屏气。
“师兄,师傅都已经亲手查过惜惜的体质了,她是人族,不是妖魔。”白子画沉声道,“来历不明又如何,女子出嫁从夫,无论惜惜之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她都只是我的妻子。”
“子画!”摩严怒其不争,“当初你出门历练一趟,回来的时候就说在幽境时不慎受曼陀罗花所迷,污了一个姑娘名节,故要对她负责,求师傅给你们主婚。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千百年来幽境从无外人,怎么你一进去,就中了情毒,还恰好有个姑娘在房里!这分明是场早有预谋的局!
只因我看你心中自有计较,入三生池时,也顺顺利利,不见杂念,故而没有多说什么,省的反坏了你心境。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低估了那妖女的手段!”
“师兄,惜惜万事随心而动,从没对我有过欺瞒,她身上那件储物吊坠,我本一直没有觉出不对,是惜惜自己主动在我面前暴露出来的。”白子画解释,“惜惜没做错过任何事,没坑害过任何人,而今她也只是容貌与幽主有着几分相似罢了,你何苦这样说她。”
“她可不仅只是与幽主容貌相似,她还与那妖魔血脉同源!”摩严道,“她不是正道,子画,你清醒一点。”
“幽主是上古王姬,若说血脉,现在完全没有禹帝血脉的人族有多少?难道都要认为他们有罪吗?师兄,就是你我,往上追溯个几百代,又焉知没与姒姓有过姻亲!”白子画冷静的说,“师兄,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但,幽主虽居妖魔界多年,可一向深居简出,从来没有过主动害人的恶迹,惜惜就算真的是被幽主养大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天真善良,温雅聪慧,幽主把她教的很好,我很喜欢。”
“你……你……”摩严愈发气怒了,“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子画,你说的再好,现在可还敢再过一次三生池吗?顾惜惜哪怕真的没做什么坏事,但她误了你的修行,就是最大的坏事!”
“子画,三生池前两关就罢了,我相信你不是贪婪重欲之人,但这最后一关,绝情池水,我已给你带来了,你敢不敢试!”说着,摩严重重的放下了一个水葫芦,他知道,白子画现在多半是过不了绝情池水这一遭的,故而也不打算真的带白子画去三生池,只是特意盛了一壶绝情池水来,希望可以好好洗一洗白子画的痴念。
顾惜惜心里一紧,长留三生池之名,她早已听过,知道这绝情池水,效如其名,感情越深,受伤越重,一时又是担心白子画会真的受伤,又是不安如果他丝毫无损,是不是就说明,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一点也不喜欢她?之所以会对她好,全部都只是因为愧疚与责任而已。
“如果这是师兄想要的,子画从命就是。”下一瞬,顾惜惜赌上自己天下无双的感知,她听见了仿佛烈火灼烧的声音。然后,便是白子画平淡依然的嗓音,“我与惜惜名分已定,现在纵然伤在绝情池下,也是理所应当,没什么好令人意外的。”
顾惜惜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听下去了,她沉默的退后,再退后,退了几步,又似有不舍。提步上前,又顿足难进。最后进退两难,竟就这么在白子画门口徘徊起来。
“师兄又不会跑,你走的那么快干嘛。”身后,慢悠悠的笙箫默这才走到,看顾惜惜在白子画门口走来走去,一会儿向前一会儿朝后,就是不进门,不禁乐了,“惜惜,长留的地砖都是用法术铺的,不用你压。”他还待再打趣顾惜惜几句。
门,就突然开了。
摩严大步流星的从门里走了出来,看到他们两个,脚步稍停,重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没将顾惜惜如何,只是训了一顿笙箫默,不外乎还是一些他太惫懒,要他勤奋修炼的老话,笙箫默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也没在意,只随意点头应了两句。谁知摩严这次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看他明显一幅过口不过心的模样,就果断把他拉走去督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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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惜没有理会笙箫默。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伸手推开了白子画的房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白子画在给自己的手臂上药。
“疼吗?”顾惜惜蹲下身子,看着白子画手上通红的伤痕,轻轻呼气。
“没事。”白子画道,“长留有特制的药物,这伤明天就会好的。”
“但,还是会疼的对不对。”顾惜惜说,“我听别人讲过的……”顾惜惜很难过,澄澈透明的眸子里,又逐渐有了氤氲的水汽升腾而起。
“别哭,惜惜。”白子画摸了摸她光滑娇嫩的脸颊,看着她干净到极点的眼睛,挣扎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是真的叫做顾惜惜吗?”
“我本来是没有名字的,没有人给我取过名字,”顾惜惜诚实的回答,“家里的长辈从前都只管我叫做小十七。只是,倾夜殿里,我遇见你……余生惟愿公子顾惜,就给自己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白子画一怔,“倾夜殿里……”
“我没有办法……我无法抗拒……我阻止不了……”顾惜惜低语,“其实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亏欠了你才对……可是,你说想要娶我……我……我只是想离开幽境,来人间看看……长留很好……或许……我配不上这里……你……”你现在想要赶我走了吗?顾惜惜想要这样问,却怎么也无法把话说出口。
“我知道了。”白子画说,“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啊?”
“从前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记得了,我说过,以后长留就是你的家,我会一直陪着你。”
足够了,白子画想,她没有说谎,没有骗他,没有伤人,没有犯错,这就已经足够了。情念既动,那就动了吧!修道,本就讲求一个缘法自然。
仙门俊杰无数,长留还有师傅和师兄弟、各位长老,他白子画哪怕薄有几分资质,在天下大势面前,又算得上什么呢?
现在,他不愿去想离自己只有一线之隔的“上仙”阶位,古往今来,困于瓶颈的天才骄子多了去了,不独他白子画一个,他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突破的机会,放弃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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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
随着时间推移,顾惜惜身体好了很多,终于不用再处处依靠白子画照顾了。虽然他看上去甘之若饴,但是,作为一个千年鬼王,短时间还好,就当情趣,时间长了,一直这样,她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抹不开面子。
这一日,顾惜惜听说异朽阁东方彧卿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放着他的异朽阁不管,跑到了凡间的蜀国做了个什么大学士。
嗯,是了,之前在太白门时,他好像是和那个人间帝王离的挺近。顾惜惜漫不经心的想。这本来是和她没什么关系的,长留离蜀国何止千里之遥。东方彧卿怎么都影响不了她。
但这会儿,东方彧卿离开蜀国办事,因故路过长留,顺便来看望花千骨。向长留递了拜贴,希望留宿几日。白子画答应了。
这……这对顾惜惜其实还是没太大什么影响。因为花千骨是摩严的弟子,她住贪婪殿,东方彧卿借住的也是贪婪殿。
只是异朽阁主突然驾临,白子画那个闲不住爱操心的家伙,就要去贪婪殿作陪。而顾惜惜没去。所以,今天,她是一个人独自散的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