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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万般皆徒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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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也是自己人。”碧落撞了撞邱绎。
“你这弟兄看起来办事倒是十分得力。”
“那是自然,”碧落笑的得意,问他,“你可还要跟着?”邱绎沉吟了片刻:“你这几位兄弟能干,应当能骗得倒顾铭胜。我们且回去,只盯着衙门的动静便好。”
碧落又带邱绎走小道,悄悄在守在郡衙门口对面的巷口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便见刚才那个人陪着轿子,快步走来。只是轿子似乎不太稳当,不停地摇晃,四个抬轿的人不住地摇头对视偷笑。
轿里有个男子的声音道:“怎么还没到?”
陪行的人忙道:“马上就到,前面就到了,公子忍耐一下。”
又有一个女子娇滴滴地说:“公子,你急什么?这轿子坐的不适意么?”那男子又呵呵地笑起来:“好坐,好坐的很……”
碧落听到这声音,哼笑着,一字一顿:“顾铭胜!”
邱绎笑道:“别光顾看笑话。”话音未落,碧落便轻身跑出来,朝着门口的衙役使了一个眼色:“到你了,快去。”那衙役二话不说,连忙跑进了郡衙的后堂。
那轿子在郡衙门口未停下,一路畅行进了郡衙内。碧落一心想跟进去瞧瞧进展,邱绎将她拉住,躲到了一旁,便看见一个富家老爷打扮的人,气喘吁吁地跟着一个衙役跑过来。一路跑他还一路问道:“怎么出的事情?”
衙役道:“刚才有人送到衙门里来的,公子被人劫了财物剥了衣裳,郡守大人不叫声张,只去叫顾老爷您先来看看。”垂头嘴角不停地抖动。
“正是,正是,”顾老爷应声道,“快进去看看。”
碧落和邱绎见到顾老爷进了郡衙,两人对视一笑,也跟着大摇大摆地进了郡衙。邱绎想起一事,又从里面跑出来,跟门口的衙役说:“把弟兄们和外面的百姓都叫进来。”衙役们哄然大笑,四散了跑去叫人。
待得邱绎跑回郡衙大堂,碧落正躲在门外瞧着。正中摆着那顶大轿子,四个轿夫和陪轿的人早已经不知所踪。轿子不时有些摇晃,间夹着男女吃吃的笑声。顾老爷和那衙役跑了进来,而后又陆陆续续跟进来不少的衙役和小贩。
顾老爷心急,一时也没多想,上前一把掀起了轿帘:“铭胜,你没事吧?”
轿子里有女子尖叫了一声,可这声音又娇又软,只有三分惊吓,剩下七分皆是嗲媚。顾老爷醒过神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忙放下了轿帘。
只听得轿子里面传来“扑簌簌”地穿衣的声音。碧落瞧不得真切,埋怨道:“怎么挡住了?真扫兴。”
后面恰好有衙役引着林书培进来:“老爷,就是这里,刚刚送来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林书培见顾老爷怔愣在那里,急急地赶到轿前,叫了一声“亲家”。顾老爷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林书培见他表情不善先急了,也掀起了帘子,只见里面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顾铭胜,女的就是适才在花艳楼上了轿的秋娘。顾铭胜光着上身,刚穿了条底裤,面上尴尬,秋娘只将男子的衣服披在自己的身上,闲闲地搭在轿子的一端,□□半露,却浑不在意。
外面进来的围观人群顿时哄叫起来,碧落忙着探头要看,邱绎将她往身后一拉,急道:“太不雅观,你不要看。”
碧落一愣,脸上绯红,斜着眼只想从人缝中瞧个究竟。
林书培愣了半晌,讪讪道:“亲家……贤侄,你这是……”顾铭胜只是陪笑,一边连忙要穿衣服。可他的衣服披在秋娘的身上,他一拉,又将秋娘的半边酮体露了出来,似白玉般洁白光滑。
外面有人看到,便不住地吹口哨哄笑。几个衙役更是兴奋,拿着杀威棍不住地锤地,齐齐发出“咚咚”的声音,十分壮观。
顾老爷这才从头到尾清醒过来,忙上前将帘子拉下来,呵斥他:“快,快快收拾好。”
林书培转身问站在一旁的衙役:“这是怎么回事?”又问:“谁把这些人放进来的?先轰出去。”
邱绎推了推碧落。碧落心领神会,挤进大堂,大声叫道:“爹,顾家伯父,发生什么事了?”便要去掀轿帘。
顾老爷唬了一跳,连忙张大双手护住了轿子。林书培将碧落拉到了一边,低声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太乱,你先回家去。”
碧落面上装得可比顾老爷还要急上几分:“我在外面听人说顾铭胜被人劫了衣服财物,我便来瞧瞧他。”
她刚才被邱绎拦住没瞧见好风光,心中十分不甘,是以一心要看轿子里的情形,又伸手去掀轿帘。
邱绎又想笑又着急。好在她手才碰到轿帘,里头有人将帘子掀开,顾铭胜站了出来。他的衣服随意一束,十分狼狈,秋娘也已穿好了衣服,只是仍靠在轿里,低着头笑得娇媚。
围观众人本被衙役赶远了,回头见到他们穿好衣服,又不停的起哄,要往回继续凑热闹。
碧落却一副天真的模样:“爹,你瞧,他们俩在做什么?”林书培和顾老爷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答。
倒是顾铭胜一见到碧落,顿时火冒三丈,指着碧落就开始数落:“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叫人害我的?”
碧落嘴角微微一扯,嗤笑道:“你说什么?什么害不害的?我堂堂一个郡守家小姐,哪里懂你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你不懂?”顾铭胜一边束衣,一边上前两步,“昨日是谁到花艳楼捣乱的?”
“花艳楼,我怎么会去那样的地方?”碧落撇了撇嘴,“咦……你又是几时去的?”
顾铭胜怒气更盛,跳脚道:“那是谁用杯子砸我?是谁用酒浇我的头?”他指着自己的左眼道:“昨日这里便被你砸了一个乌青。”
碧落斜睨瞧着,他眼角那里果然一片乌青。她心里大乐,笑眯眯地道:“是我砸的又怎么样?反正我是个泼妇,你眼下便退婚好了。”
顾铭胜一愣,反而不说话了。他左右瞄了瞄顾老爷和林书培,两人正在窃窃私语,他转过身去低声道:“我几时说要退婚?”
“不退婚么?”碧落冷哼道,“我一念不来三字经,二不会穿针线,三不会琴棋书画;你家豪门大户,怎么能娶我这样无才无德的女子,要不是看在我爹是一郡之首,才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不然早就退婚了。你昨日是不是这样说的?”
顾铭胜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眼巴巴地看着林书培。林书培垂着眼沉吟不语;顾老爷一听,倒是明白过来了几分,拉着顾铭胜便要告辞:“林大人,今日之事或许有些误会,我教子不严,改日一定带铭胜来府上陪罪……”他言语谦恭,面上却极其倨傲,便连个揖也不做。
碧落怕他们就此跑了没了下文,刚要拦着他们,只听得林书培说:“亲家且少安毋躁,今日之事只怕是场误会。”
他目光在大堂上掠过,见衙役已经将人群全赶了出去,才缓缓道:“少年夫妻小吵小闹,倒也是寻常事,咱们做父母不必横加干涉,只装聋作哑便了。”
碧落脑子“嗡”的一声,顿时愣住了,半晌才叫道:“爹,你怎么……”
林书培瞧都不瞧她一眼,只对着顾家父子说道:“这里我自会处理,两位先回去歇息。”顾老爷这才随意拱了拱手算是作了个揖。顾铭胜斜睨着碧落,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跟在顾老爷身后匆匆离去。
林书培见林家父子走了,又叫人把这轿子连同秋娘弄了出去,仍是不看碧落一眼,一人慢慢地踱去了后堂。
碧落实在没想到今日这事竟是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事情进展大出人意料之外。她望向邱绎,邱绎目露沉思,对着她只是摇了摇头。
碧落心中惊疑不定,想着今日整个缙南都瞧见了顾铭胜的混账事,他又亲口承认了曾羞辱自己,爹爹素日里对自己多有疼爱,怎么这一回却只是一味隐忍。
而“退婚”一事更是闭口不提。
她又想着林书培孤身而去的身影,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前思后想、左思右想,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就此无声无息,她心中委实不甘,一跺脚,便从大堂里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