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眷》鸟栖木

8、脱身

　　正午的太阳很毒，柏油路上都有黑色的沥青渗出来。要不是远处墙根下躲在阴影里的几个晃晃悠悠的影子，可能还会让人以为这不过是以一个普通而炎热的中午罢了。
　　五个人背好了行李，有的把刀别再腰上，有的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其实街上并没有多少怪物，之前在咖啡馆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这些东西好像厌恶日光。白天一般都藏在房子里，很少出来活动。
　　安知警惕的观察着，他们走出大概两百来米，只要再过一条街，就到北二门了。
　　“呃——”
　　一声惊呼被堵在喉咙间。吴欣用颤抖的手指向右手边两米左右的花坛，她刚刚差点叫出声来，幸好旁边韩芊芊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花坛后是一个略显娇小的身影，生前或是一位女性，右腿不自然地弯折，肩膀上有一个泛着黑紫的伤口，背对着他们。刚刚路过花坛，茂密的树枝遮住了她，导致他们都没发现。
　　那女性丧尸晃了晃，似乎还是被刚才的声音吸引，想要转过身来。
　　众人都僵住了，却丝毫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生怕引来什么豺狼虎豹，只眼睁睁地看着那丧尸转身。
　　安知非常紧张。
　　如果她转过身来，一定会朝我们扑过来攻击，或许他们能躲过去，但是无论是他们还是她，一定会发出声响。万一这些动静再引来什么别的东西，估计没有一个人能安全离开。要怎么办？战斗吗？还是跑？
　　……不管了！
　　安知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边抽出牛排刀，趁那丧尸还没转身，伸手从身后扣住了她的脖子，另一手挥刀向太阳穴刺去。
　　丧尸伸长了胳膊，不停地挣扎扭动，试图反手抓到安知。眼看那丧尸长长的指甲就要挠到安知脸上，赵毅一惊，一下子反应过来，立即冲上前去控制住丧尸的双手。
　　随后，安知的牛排刀也插进了那丧尸的脑袋里，她不甘心地挣扎两下，不动了。
　　虚惊一场——
　　安知后知后觉地咽了一口唾沫，要不是赵毅，刚刚那一下他就算不死也要变得和那些怪物一样。身上一层冷汗，即便在这烈日当头也是手脚冰凉。
　　“谢了，赵老师。”安知一阵后怕。
　　赵毅摆摆手，弯着腰喘息，“叫我赵毅吧，本来也没比你们大几岁。应该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反应快，估计我们都得交待在这儿。”
　　王季锦心里有些嫉妒，刚才他也没反应过来，几乎就僵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虽然他心里清楚刚才多亏了这两个人，但是如果当时听他的，走另一条路，也不一定会发生这样的事。
　　几个人继续前进，明晃晃的大道上格外空旷也不知道人都跑到了哪里。再往前就上了主干道了，道对面的商铺阴影下，有什么在晃动，估摸着也是躲藏在那边的怪物。
　　安知他们弓着腰，在学校栅栏与人行道花坛之间行走。虽然知道对面的商铺里有丧尸，但是他们估摸着应该看不到这边。
　　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道上的车并不多。马路上只能零星的看见几台车辆横在路中间，窗子上还残留着狰狞的血迹，看了让人胆颤心惊，能够想象得出这里曾经是怎样一副惨状。
　　虽然害怕，但是，他们快到了。
　　已经走到了最后一个岔口，过了这里就能看见警局大楼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放松了警惕，仿佛希望就在眼前，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安心。
　　但是，世界永远不会让你安宁。
　　如果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稍微转头，或许就能发现从远处向他们跑来的一群人，如果他们再细心一点注意周围，或许就能看见这些人身后跟着的庞大“人群”。如果，那些人没有看见他们，或许就不会一边跑一遍大喊救命。
　　当然，也没有如果。
　　当安知听到混杂在一起的“救命”和“快逃”，几乎有一种破口大骂的冲动。
　　这震撼鼓膜的音量，这穿透云端的感染力，听了都想让他跟着一起跑。要不是场合不对，周围还有对着他们流口水虎视眈眈的丧尸，恐怕他都要为之鼓掌了。
　　躲藏在附近商铺里的，远处无所事事闲晃的，几乎都被吸引过来，慢慢朝这里聚集。
　　当机立断“跑！”
　　然而，包围圈，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前后都有丧尸聚过来，旁边还有近在眼前的一大群。他们只能不要命似的像警局门口跑。可惜，不出一会儿，周围就被堵得水泄不通——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即便所有人奋力抵抗，也没有办法打开一个出口。
　　安知挥手将刀插进一只丧尸的眼眶，已经有人倒下了，而丧尸还是前仆后继。明明警局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难道他们都要死在这里吗？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人群”里丧尸的利爪已经挥舞到眼前了！
　　绝望之时，一抹红色从警局里飞出来，安知细看，是一簇簇红色的丝线。他们仿佛有生命一般，拉住他们的手臂，一把将他们拽起来。
　　他感觉到，有一瞬间，他们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被轻轻一甩，就飞过围墙，摔进了警局的院子里。
　　回过神来，院子里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仔细数数能有将近快二十个。不远处还站着几个警察，他还能听见外面丧尸们咿咿啊啊的叫声。
　　他应该感谢这个城市的犯罪率不算太低，让警局能有两米多高的坚实水泥围墙，严丝合缝完全看不见外面的大铁门和三层独栋办公楼。
　　看不到外面让他感觉非常安心。
　　安知晃了晃头，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眼，警局的围墙上站着一个人，“老板娘？”目光中全是惊讶。
　　许昭听见了这个熟悉的称呼，循声望去，“安小知？你还活着，太好了！”
　　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许昭看看周围揉肩扶腰的一群人，疑惑“怎么不见温凉呢……没和你一起……”
　　许昭看着安知突然黯然下去的脸，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许昭从围墙上跳下来，站在墙下的男人自然地扶了她一把，带她站稳。
　　“老板娘……子谦哥……”安知喃喃。
　　许昭没说什么，叹了口气，拍了拍安知的肩膀。
　　张子谦看了安知一眼，说“别太难过，现在活下去才最重要。”
　　幸存者们已经纷纷从地上站起来，确认自己还活着，几乎要抱头痛哭，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都给我安静！蠢货！跑在街上也敢大声吵吵嚷嚷的，长没长脑子？不知道会引来那些怪物吗？活的太久嫌自己命长的，别给我连累别人！”
　　被救下来的人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马上噤声，一个个活脱脱像拔了毛的鹌鹑。
　　安知无奈的一笑，真好，许昭姐还是这么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