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眷》鸟栖木

7、刺槐

　　“唉？你听见了吗？附近有声音。”林笙变得有些认真起来，观察四周。
　　温凉也朝四周看去，可是周围除了树木和草丛以外，并没有什么活物，天上连个鸟儿都没有，连那些怪物都没有几个。
　　等等……树木？！如果人类和动物都可以发生变异，那植物呢？
　　温凉抬头，当即一愣。林笙随着他的目光望上去，也是一愣。
　　这是一颗很大的树。
　　血红色的花，盛放在枝叶间，本是一幅美好的画面。然而，有红色的液体偶尔从花朵间滴下来，显得格外诡异。
　　刺槐的花原本应该是白色的。
　　温凉的脑海里有一个不太妙的猜想。
　　嗖——
　　有什么擦过林笙的耳边，带出一道黑红色的血痕。两人回头看去，是一片叶子。细长的叶子直直扎进地里，甚至有三分之一没入了泥土。要不是躲得快，恐怕刚才那一下林笙的脑袋会被扎个通透。
　　“卧槽，不是吧，连树都变成这个鬼样子，成精了吗？！”林笙往后稍退几步，躲过几片叶子。
　　“可能需要稍微活动一下，它应该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温凉看了一眼树根附近的土地，隐隐有白色露出来。
　　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是什么流浪小动物的骨头。
　　“怎么办？砍树吗？”林笙刚刚醒过来不久，对于身体掌控的还不是很好。
　　看着眼前这棵至少有七八米高度的刺槐，温凉有些头疼，手边算得上武器的只有之前顺回来的几把刀，对上木头可能还比不过异变后直接上手。
　　正思考间，地面出现几道凸起，像是有什么在地下快速经过。
　　“闪开！”
　　几道木刺从地底扎上来，温凉朝林笙喊道。后者踉踉跄跄勉强躲开，右腿被擦开一道不小的伤口。
　　黑红色的血液沾在木刺上，眨眼间就被吸收干净。尝到甜头的刺槐仿佛格外兴奋，艳红的花朵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刺啦——
　　那汁液落在地上，开始腐蚀地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隐隐有白烟飘起。
　　“噫，好恶心，这树怎么搞的？”
　　林笙看着那一滩，忍不住寒毛倒竖。
　　这东西之前恐怕已经吞了不少人，连花都被染红了。温凉向林笙看去，果然，伤口已经开始发紫，即便因为异变的躯体而逐渐愈合，但是恐怕也不是一下子就能长好的。
　　唰——
　　被发现后，刺槐好像懒得再隐藏，又是一片木刺刺向两人。温凉当即伸手砍断，却在短短几秒内长出更多。
　　林笙那边情况也不容乐观，每当削断一片，就会有更多的攻上来。
　　一番攻防下，两人都难免受了些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消耗战，他们两个打不起。
　　在这里，植物有着天然的优势。既要躲开上面射下来的叶子，有要小心脚边不时扎出来的狡猾木刺，即便是异于常人的体力，也渐渐支撑不住，而攻击却越来越密集。
　　那些丧尸一类的怪物，都完全不敢接近这片，连想要借力都做不到。
　　林笙在心里叫苦不迭，他本来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艺术生，再加上长时间熬夜，甚至大学四年的体育成绩从来没有超过60分，即便是身体素质得到强化，武力值也还是落下温凉一大截。
　　那边温凉还坚持得住，他这边却已经摇摇欲坠了。
　　终于，身侧窜出一根木刺，正正好对准左胸口，林笙一个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扎个透心凉。就算他变异成怪物，心脏捅个洞肯定也得凉透。
　　一股推力从旁边传来，木刺从肩膀险险擦过。温凉推开林笙，右手手腕也被狠狠擦开一个口子，黑红色的血液流出来。
　　林笙松了一口气，出了一身冷汗。就凭这一推，哪怕他才是学长，从今天起温凉就是他的老大！
　　温凉看见林笙没事，便把注意力收回去，对付一棵树，最好还是用火烧了。可是对这种成了精的还活着的树，火不是最好的办法。
　　刚才打斗了一阵，他们现在距离树根尚且有一小段距离，要靠近还要费上一番功夫。
　　唰——
　　趁两人不备，几条树藤一窜而起，迅速缠住了两人的脚腕。温凉和林笙忙于闪躲槐叶和木刺，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地下突然出现的树藤，马上陷入了困境。
　　变异的树藤格外结实，几次试图挣脱都没能成功。
　　将两人制住，刺槐的攻势渐缓，树根从地下露出来，竟有成人手腕粗细。
　　捕猎成功的刺槐明显认为万无一失，树藤将两人倒吊起来，隐藏在茂盛的树叶中。林笙晃了两晃。
　　“嘶，臭死了，这树简直了……”
　　看来一时半会没有吃掉他们的意思。话说......树要怎么吃人？算了，不应该想这个。
　　温凉抬头看了看周围，树藤混杂其中，悬挂着大大小小的尸体，隐没在树冠中难以发现。有的尸体已经被腐蚀得仅剩一具白骨，有的还新鲜着。
　　他们被树藤高高吊起，虽然但是，时间久了还是难免头晕。血液在重力的作用下冲向大脑，恍惚间有一道绿色闪过。
　　温凉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那抹绿光再次出现。
　　是树干的位置。
　　温凉似乎想到什么，冲林笙示意，“帮我一把，吸引一下它的注意。”
　　“啊？”林笙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他故意晃了晃身子，试图吸引注意。
　　见刺槐没有什么反应，咬了咬牙一下子撕开了伤口，血液从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里淌下来。
　　“嘶……好痛。”
　　血液有着让它们难以自拔的吸引力，更多的树藤朝林笙卷过去，一时之间，连远处的丧尸都有些蠢蠢欲动。
　　温凉趁此机会翻身，他用目光暗自寻找着刚才看见的位置，借着冲劲一把割断了绑住他的树藤。猛地向树干荡过去，手上一个用力，攀住树干，四指并拢，朝树里狠狠一捅。
　　吃人的树虽然够结实，但是相比于温凉还是差上许多。刺槐显然也发生过异变，树的主干表皮很硬，破开表皮后，内里却相对柔软。
　　温凉一手刺了个空，树干里除了硬一点的木质素木纤维什么的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奇怪，刚刚明明是这个位置。
　　刺槐虽然是植物体，但是异变和吞噬生物也让它拥有了狡猾的求生意识。主干被破开让它很愤怒，当即放弃了林笙，全力向温凉攻过来。
　　尖锐的木刺直接从树干里长出了，温凉之前伤的不轻，险些被刺中。
　　这树着实邪门，让他差点被扎成刺猬。温凉攀在树上，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不会看错。
　　稍一犹豫，温凉打算继续，刚才破开的洞已经快要长好。温凉跃起，再一次破开树干，张开五指，猛地向里一抓。
　　温凉能感觉到，树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那感觉就像新鲜的食物一样有吸引力。于是他抓住后便猛地掏出来，立刻跳下去远离树木。
　　那棵刺槐疯狂地试图抢回那东西，但是挣扎了一会便再无力回天了，不一会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失去了生机。
　　变异的树再狡猾，还是比不过人啊。
　　确定再无危险，温凉才得空观察手里的东西。浅绿色，半透明，大概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质感微硬，有点像石头。
　　这东西有些眼熟。
　　温凉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快块红色的指甲大小的。像是以前某个人拉着他玩的游戏里，史莱姆的核一样的东西。温凉想了想，将两块石头放在一起，收进了包里。
　　枯萎的刺槐缩小了好几圈，露出了根系掩盖之下的尸骨。白色的骨头像是经历了长时间的风化一般，少有完整的，碎成一片，明显是还没有来得及被这树消化掉。目测应该至少有十多人死在了树下。
　　发生了变异的，不只是人，还有植物……吗。
　　咚——
　　身体碰撞地面的闷响打断了他的思考，林笙掉了下来。
　　温凉走近仔细一看，他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