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眷》鸟栖木

6、同类

　　如果说温凉像是一块寒冷的冰，那么这个青年就像一朵初生的玫瑰。
　　现在，玫瑰花紧张地盯着温凉，仿佛温凉一有动作，就要冲上来与之拼命。温凉无视他，将目光移到青年身后的床上。
　　床上有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应该是这青年的父母，看样子是被搬到床上的。二人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口，很可惜都是致命伤，已经过了很久，人都已经凉透了。
　　两人对峙着，僵持了很久。
　　在温凉观察着青年的同时，青年也在观察着温凉。在他眼里，虽然眼前的人看上去很诡异，自己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压力，但是他并没有感到杀意。只有一种自己的地盘被入侵，被人好奇窥探的威胁感。
　　唉......有点晕？
　　青年仿佛被抽空力气一般向后倒去。
　　当然，温凉并没有去接住这个陌生青年——他倒在了床沿。
　　温凉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青年还是一动不动。
　　嗯，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来。
　　思考了一会儿，他把青年搬到了沙发上，自己则从客厅随手拽来了一个椅子坐下。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姑且算是清醒的人，在尚且搞不清状况的现在，温凉打算在这一片儿多呆几天，暂且打探打探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青年脸色偏白，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怎样，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温度，微微发冷，甚至还有慢慢变得更凉的趋势——就像温凉自己一样冷。
　　温凉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不过，起码不算是正常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个长相惊艳的青年还是没有醒来，但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恢复，皮肤却也逐渐变得苍白发灰。这个状态有点像他之前。
　　青年的父母也保持着原样，没有异变的迹象。
　　温凉这段时间在家属区周围游荡着，逐渐了解了自己的状态，记忆虽然还是残缺的，但一直在慢慢恢复。他本质上应该和那些外面的怪物一样，嗜血肉，利爪牙，而身体能力，像是力量、速度都有很大程度的提升，伤口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很快恢复。
　　甚至在这些行尸走肉中，他还有一定的地位，能够在几米内控制它们的行动，好像类似一种等级压制，操作还不够熟练，但是已经足够下一些简单的命令。
　　虽然还不清楚自己醒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暂时自己还是远离正常人比较安全。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类会生食血肉。这个样子出现在人群中，或许，不，是一定会被视为异类。
　　青年在昏迷后的第三天醒来了，温凉正坐在沙发前的椅子上休息。青年睁开了眼，微微转头看见温凉，马上挣扎着要坐起来。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动作，锋利的指尖就已经抵上了青年的脖子。
　　林笙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精神紧绷，脖子上隐隐的刺痛在提醒着他自己的处境——他现在绝对绝对打不过眼前这个人！
　　余光一瞟，自己的父母还好好的躺在床上，林笙顿时松了一口气。
　　“嘶，大哥手下留情啊，别离这么近。你既然没趁我晕倒干掉我，现在也不用急吧。”林生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嘶哑，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
　　“说说吧，你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详细地，所有的事情。”
　　林笙挑了挑眉：“发生了什么？就那样呗，你难道不知道？21号晚上的流星雨，本来打算回家和家里人一起看的，结果那光打下来的时候，好多人都变成了怪物。”林笙抬眼瞅了瞅温凉，移开视线，撇了撇嘴：“喏，就……外面那样的，怪物。”
　　林笙当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异状，尖尖的指甲，灰白的皮肤。照了照镜子，连瞳孔都染上了一抹红色，配上一张脸显得格外妖异。林笙也并没有感觉太意外，估计他和这个白毛怪差不多，一时之间还有些微妙的安全感。
　　“我叫林笙，是附近大学艺术学院的毕业生，你应该还是学生吧？”
　　“大二，温凉。”
　　“唉？学弟？嘿嘿，叫学长~”林笙凑上来，嬉笑说道。
　　“那个,你……”林笙看看温凉，好像没有搭话的意思，不甘心地撇撇嘴。“算了，没什么。”
　　温凉似乎很意外，抬眸看了林笙一眼。这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毕业生。
　　他没说什么，不再理会林笙，打开窗子跳了出去，到了巡逻的时间了。这几天傍晚他一直带着一群怪物在附近搜刮物资，必要的衣服装备，趁手的武器，也有食物。
　　虽然不像欧洲中世纪的吸血鬼那样畏惧阳光，但是明晃晃的光线还是让他本能地感到有些不适。
　　经过几天的游荡，温凉控制那些怪物更加熟练，甚至可以从他们身上收到一些模糊的信息。期间也遇到过一些幸存者，不过他没有多管，自己这个样子，模样怪异，记忆混乱，基本排除了回归人类社会的可能性。
　　对他来说，正常人类甚至更具威胁性。混在这些像丧尸一样的怪物群里，不仅能去找自己要的东西，还可以驱赶靠近的普通人。
　　短短几日，电力瘫痪，好在水源还在，政府只来得及做出一点反应。广播里提醒幸存者向警署，教堂，体育场一类的地方聚集。大学附近隔了两条街的地方有警察局，温凉曾经远远地看过，有人轮流守在门口，一旦有怪物靠近就会击毙。
　　当然，这两天他也目睹了有人被怪物吃掉，一开始还会救下几个，后来见得实在太多甚至已经麻木了。
　　其中不乏有人试图反抗，还有的盯上了温凉这个小怪头领。虽然勇气可嘉，但是对力量速度都远超一般人的他来说，不过是送菜罢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实际上，这几天下来，温凉已经收集了一些物资，大多数是肉类。他也试过吃一些别的东西，但是提供的能量极少，也没有肉类有吸引力。几天过去，反应过来的人不少。想必不出多久，商场超市就会被那些幸存者洗劫一空。
　　“喂，你……你慢点！”身后的人气喘吁吁。林笙是在一天后追上温凉的，两个人在偌大的城市里，暂且结伴而行。家属区这一片种植的大多是松树，但是其中零星有几棵刺槐，树木高大。温凉依稀记得开花的时候很漂亮，让人印象深刻，花期时很是受人追捧。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遇见的普通人越来越少，楼宇之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温凉忍无可忍，反手抓住林笙。“你很聒噪，要隐藏就伪装得像一点，别的怪物可是不会说话的。”
　　林笙挣开温凉的手，揉着手腕撇撇嘴：“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两天咱们遇见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哪有人会发现？”
　　正说着，传来一阵窸窣声，非常微弱，如果不是异于常人的听力，恐怕很容易就会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