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眷》鸟栖木

10、食物

　　三天的时间，对于林笙来说已经是极限了，自从他醒来后，滴水未进，和刺槐的一番战斗又消耗了不少体力，还受了伤。
　　林笙很清楚自己吃了正常的食物也是杯水车薪，可是 ，却始终不愿意对人下手，也不好意思开口问温凉，就只是硬挺着。
　　林笙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空，意识也一点点流走，大脑即将停转，浑浑噩噩。
　　在他完全晕过去之前，隐约看到了温凉的脸。
　　温凉是听到响声之后转身的，刚刚他确实发现了林笙有哪里不对劲，原本话唠，刚才话却越来越少。直到这个人倒下，才突然意识到最近他好像什么都没吃。
　　这一路上他们看见的人虽然说不上多，但也不算少。即便体力不支，他也比普通人强太多了，如果想要下手并非难事。这家伙八成是下不了手，一直硬抗呢。
　　当林笙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一张床上，估计是在某栋楼里。温凉正像之前一样坐在他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林笙感到嘴里隐隐有股腥甜的味道，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冷气，抬眼瞅瞅温凉，有些忐忑地问。
　　“嘶——老大，你……给我吃的什么啊？”
　　温凉看了看林笙，意识到他在担心什么。却说：“就是你想的那个东西？”
　　刻意忽略了称呼。
　　林笙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不是吧？假的吧？老大，你你你……你千万别骗我！”
　　看着林笙惊恐的表情，温凉挑挑眉，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不然呢？看着你晕死过去，然后和其他的丧尸一样晃来晃去么？”
　　林笙愣在原地，仿佛受到了极大打击，一下子就蔫了。虽然变成这个鬼样子，但是他真没打算吃人啊？！
　　“好了，别紧张，冷鲜牛羊肉而已。”
　　“呼，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成，冷鲜肉就冷鲜肉吧，虽然是生的，起码比吃人可要强多了。
　　冷静下来以后，林笙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开始咬牙切齿。
　　要不是因为这见鬼的变异，自己堂堂美院一枝花，怎么可能沦落到吃生肉的地步！
　　如果说刚刚林笙还对温凉有一点心存芥蒂，那么现在可以说是心服口服。武力值高，颜值也不低，嗯，就比他稍差一点点，还会分给他食物，好像跟着这个人一起走也挺好？
　　不过，这人是怎么长的吃化肥吗？本来以为自己一米七八的身高在这一片就足够称霸了，居然比他还高出半头。
　　林笙休息了一会，缓了缓，确定已经没有再次昏迷的迹象。
　　温凉站在楼道昏暗的阴影里，他并不想这么早踏进阳光，正午太阳的温度让他有些不适。街上有些不对劲
　　——太少了。他隐隐感觉到附近的丧尸在慢慢地向某个点聚集。
　　温凉阖着眸子细细感知——两条街外的街口有一阵骚乱。
　　温凉隐隐记得，再往前走几步拐角处就是一个挺大的警局。略作思索，没有叫上林笙，温凉隐藏在墙根的阴影里慢慢向街角的方向移动。越靠近，周围的丧尸就越多。他不动声色地混在其中，试图一探究竟，八成是哪个倒霉鬼吸引了周围的这些。
　　是一群人，大概有不到二十人，看上去已经被层层包围，估计很难突围出去。
　　温凉躲在阴影里，远远地看着包围圈一点点缩小，思索着如今自己的尴尬处境，纠结要不要出手相助。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年轻人把一把刀插进一个丧尸的眼眶，顿时感到眼睛一阵幻痛。
　　现在的人都这么暴力的吗？
　　眼见那青年背后就要被另一个丧尸抓到，连忙伸手拦住那丧尸的手臂。
　　突然，一条条红色的丝线从警局的高墙内跃出来，墙头上站着一个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温凉看得很清楚，那些红色的丝线就是从那个人手里延伸出来 。丝线缠绕住那群人的手臂，将他们一个个甩进了墙内。
　　看着被救走的人，温凉混在一群丧尸中间低头思索，看上去那种能力是可控的，如果不只那一个人，那么他就需要小心了。
　　毕竟，他现在可不是人类的好朋友......？
　　聚集起来的丧尸们疑惑地抬头，四处寻找着食物的影子，有的被挤在围墙上，有的试图拍打警局的大门。温凉看看警局的围墙和厚重的黑色铁门，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是人类幸存者的聚集点之一，也许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们两个已经在城市里游荡了一段时间，距离一开始事情发生的那天已经整整一周了，现在是白天。
　　在街上已经很少能看见活人了，可能都藏在了房子里。之前听林笙说，那个黑夜持续了将近两天。温凉暗自计算了一下，从血月出现，陨石坠落到自己恢复意识，大概有好几天了。现在，人类政府可能已经有了一些措施。
　　警局附近的丧尸找不到活物，已经开始慢慢地分散开，三三两两地绕过他离开，漫无目的地晃来晃去，估计晚上就完全散了。
　　温凉循着原路找到刚刚那栋居民楼，林笙还靠在床边坐在地上。温凉走进屋里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块肉，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温凉看见，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不是刚吃过？”
　　林笙将双手藏在身后，脸上有一丝偷吃被抓包的尴尬，努力吞咽下嘴里的肉，小声嘟囔。
　　“老大，别这么小气，我饿嘛……”
　　温凉无语地看了一眼林笙，把背包收好。他之前搜集了差不多够他们吃五天的肉，现在倒好，被这小子吃掉了将近一半。
　　伸脚轻轻踢了踢林笙，道：“做好准备，晚上潜进警局去打探消息。”
　　林笙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不……不是吧，潜进去？！里面有人？”
　　“至少二十人，现在他们中间有一些奇怪的能力，不清楚具体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夜幕降临，街上开始有怪物游荡。温凉和林笙再次混进里面，慢慢晃到警局附近。
　　晚上警局周围还有少数几个影子晃晃荡荡，警局没有什么能看见外面的地方，幸存者们只能临时搭了个架子蹲在墙头看守，俯视在街上游荡的人们。两个人安静地避开前门，终于混迹到一个死角处停下。
　　温凉靠在墙根，轻轻一跃，扒上了墙头翻了过去，林笙紧随其后。
　　院子里很开阔，不远处有人巡逻，看上去，这个地方的幸存者应该有不少。
　　温凉转头看看林笙，用眼神示意他跟上自己。温凉走到楼边的一根排水管附近，倒退两步，一个助跑跃上，单手挂在了二楼窗台上，手臂一个用力，继续向上爬。
　　林笙看着温凉毫不费力地爬上天台，有些怀疑人生，但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天台上有两个人在说话，温凉没有想到会有人在，一晃身闪到墙后。
　　看样子是一男一女，居然有心情在天台上喝酒，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自信。
　　默默听了一会墙角，想知道的也差不多都了解了。
　　那些丧尸一样的人形怪物现在被叫做亚种。
　　温凉苦笑，现在他也是亚种了。而那红色的丝线是最近才有的能力，不出意外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在黑夜之后，幸存下来的少部分人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也姑且算是自保手段吧。
　　情况没有太令人绝望，算是给人类留下了挣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