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眷》鸟栖木

11、天台上

　　在温凉心情复杂的时候，那女人起身站起来，拍了拍那人肩膀，就下楼去。温凉莫名地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应过来后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他会松了一口气？
　　林笙上来的时候，那女人已经没了影子。
　　看着他一脸疑惑，温凉无奈，用手指了指楼下，示意林笙先下去看看。林笙只得在心里抱怨，默默再爬下去。
　　温凉本来转身欲走,视线却落在了天台上的另一个人。
　　他看着这个人，很奇怪，照理来说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在天台上坐一夜。月上中天，但是这个人明显没有要走的意思。
　　鬼使神差地，温凉朝他慢慢走过去。那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想到会有人出现在身后。
　　温凉反应过来，停住不自觉想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这个人，哭这么惨，应该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吧。
　　安知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迷迷糊糊地转过头，视线触及熟悉的身影，愣住了：“是……梦吗？”
　　温凉疑惑，这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们认识吗？
　　他讨厌这种好像把他认成别人的眼神。
　　反正这个醉鬼明天醒过来也只会当是一个梦吧，温凉转身欲走，手却被紧紧抓住了。
　　“你……嗝！你别走！”
　　温凉回头，那人低着头，哭得可怜兮兮，时不时还打个嗝。
　　温凉扯了扯手臂，拽不出来。如果在这里动手，对方还是个醉鬼，万一大喊大叫，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得不偿失。
　　看着紧紧攥住自己手腕不撒手的醉鬼，温凉感到有些头疼。
　　啧，这么大的人了，还耍赖皮，一点儿戒心也没有，真不知道是谁家养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干脆盘膝坐了下来。
　　就让林笙等一等好了。
　　此时的林笙蹲在一楼的墙根底下，想温凉怎么还不回来。
　　“也不知道安知去哪儿了，这么晚还不见影子。”
　　“这么大的人了，赵老师您就别管他了。”吴欣吐出和秀丽面庞完全不符的话。
　　“是啊，安知和这里的人认识，指不定就跟人家走了，哪还会管我们啊。”
　　“行了，别说了。”
　　哟呵，有瓜可吃。
　　林笙转过头，朝身旁的窗户探过头。里面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大概是大块头那个担心小伙伴，被一起的人拦下了。
　　不过，这语气，可真够酸的，隔着玻璃都能闻见味儿了。
　　温凉坐在天台上，那人死死地抓住他之后，就没了什么反应，一直低着头嘟嘟囔囔。
　　又坐了一会，感觉到手腕上的力气渐渐松了，低头一看，人已经睡着了。温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把坐着点头的人放平在地上，准备下楼离开。
　　想了想，还是拿起放在一边的外套，披在那人身上，活动活动手腕转身爬下了楼。
　　反正外套放着也是放着。
　　林笙已经在楼下等了好久，好不容易看见了温凉的人影。
　　“老大你好慢，走了啊。”
　　“有点事情耽误了，走吧。”
　　两个人趁守卫不注意，翻墙离开了警局。
　　暮色四合，街上偶有几盏路灯还在坚持工作。这条街是酒吧街，一路上净是各色酒吧，中间夹着几件咖啡店。昏暗的灯光下，三三两两的影子摇摆。两个人沿着街溜达，在安静的夏夜里有种平和的错觉。
　　咣——
　　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两人循声望去，是一家颇具古风的酒馆。
　　温凉和林笙对视一眼，放轻脚步，慢慢接近。酒馆的门口有两个看上去挺有年头的酒缸，门是古风雕花木门，站在门口就能闻见一阵酒香。门上挂着一块烫金牌匾，在这一众走现代文艺风的酒吧中有些惹眼。
　　酒馆，醉巷尘。
　　温凉轻轻推开了酒馆的门，没有上锁。里面是复古的桌椅板凳，酒香和木头的香气缠在一起，更是醉人，地上铺的青石地砖让人有种穿越了古代的错觉。如果忽略酒馆一角的横尸的话。
　　可惜了这酒馆。
　　温凉在心里如此评价。
　　酒馆里有浅浅的呼吸声，温凉看过去。虽然光线昏暗，两人却能看清楚，那是一位老人，看着估摸七八十岁，个子不高，白须白发，背对着他们坐在里面的一条板凳上，看上去身子骨仍然硬朗。
　　桌子上放着好些坛酒，有些已经开了封，还有一小碟酱牛肉。桌边点着老旧的油灯，那老人一只胳膊撘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抓着一小坛酒，时不时灌两口，还颇具大侠气质。
　　可能是感觉到了视线，那老人喝了一口酒，才慢悠悠转过半个身子，看了看他们俩。
　　“哟，没想到这么晚了，老头儿这儿还能来些客人。”
　　温凉挑挑眉，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头儿，应该也不是正常人。
　　“哎——，小伙子别这么紧张，老头儿我不是什么坏人。看你这年纪轻轻就白了头发，指不定就是紧张的！”那老人嘿嘿一笑，反手又抓了两坛酒，轻轻一送，推到了两人面前。
　　“呶，老头儿请客喝酒。这可是好酒呢！”说罢，又拎起自己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这面温凉刚刚打开酒封，那边林笙已经喝了一口。
　　“确实是好酒！老大你快尝尝。”
　　“对吧对吧，老头儿我的酒，绝对是好酒！”那老人听到林笙夸酒好，一下子转过身来。
　　林笙抬眼，看清了老头儿的脸，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咳咳咳……卧槽，老头儿，你这脸……”林生没把话说出来。
　　温凉也很是惊愕，眼前人的右脸有一大半都像是被融化后长好的，额角有一块嵌在头上的白色晶石。
　　半晌，那老头像个孩子一样嘟了嘟嘴，道：
　　“难道老头儿这样真的很丑很吓人么……怎么一个两个的见了老头儿都是这个样子。”
　　温凉不见神色有异，坐下来喝了一口酒。“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老头儿夸张地歪了歪头：“老头儿我和往常一样坐在这里喝酒吃肉，醒过来就已经是这样儿了。”
　　比起温凉的冷静，林生就显得好奇多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戳了戳老头的脸。
　　“老头儿你这脸还能好了吗？”
　　“你你你，你下去，别戳老头儿的脸。”
　　“为什么啊？又不会痛。”
　　“臭小子，知不知道要尊老啊！再动手动脚的老头儿要打你了！”
　　林笙看老头儿被他气得胡子都要歪了，笑嘻嘻地躲开他的巴掌。“那你怎么不打我凉哥？”
　　“老头儿……老头儿……可能打不过他。”
　　林笙不服气地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下来：“嘿你个老头儿，打不过老大你就能打得过我了？！”
　　“哼哼别看老头儿年纪大，打你一个绰绰有余！”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数年后，两个人突然想起来这段事。
安知：你好，我们认识？
温凉：......